素谷依然是一派祥和氛圍,縱然湯尋和天方盡的矛盾讓大家唏噓。可是哪裡還能沒有爭鬥?又是小孩子之間的事兒,沒什麽大不了。
湯尋只有在訓練完成後才有時間去騷擾師紫月,他的大部分心思還是放在自己的訓練上。
湯尋通過了阿克曼在單手刀上的考驗,但是下面還有更多的兵器等著他去熟悉和學習。
只不過接下來的兵器是湯尋最擅長的匕首。
因為在狩獵的時候就有使用匕首的經驗,加上歷代獵人們使用匕首的新的,湯尋很快就掌握了另外一門匕首格鬥技巧——軍事短兵器格鬥。
所謂一寸短,一寸險,匕首作為近身格鬥的利器,充分體現了危險的特點。刺,砍,割,鑿,擊,挑。
匕首在湯尋的手中靈活的跳躍著。
系統的學習了軍用格鬥術,湯尋能夠將打獵時觀察動物,尤其是毒蛇身上學會的野路子格鬥技巧柔和進本就危險、迅捷、簡練、致命的軍用格鬥術當中。
這樣的結果就是,一隻簡單地短兵器在湯尋的手上被他玩弄的上下翻飛。
在原本就致命的軍用格鬥術上再加入了刁鑽、毒辣、陰險的因素後,就連阿克曼本人也不敢在湯尋拿著匕首的時候和湯尋做近身格鬥。
這確實是讓阿克曼鬱悶了一把,雖然青出於藍勝於藍很好,但是問題是這個人可是湯尋啊。
實際上阿克曼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湯尋在是用匕首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應用思維躍遷,甚至連探索之瞳都沒有開啟,他根本用不著觀察阿克曼的動作就可以做出犀利的攻擊。
通過這次系統的學習,匕首的精髓在湯尋的手裡發揮得淋漓盡致,不動則已,動則立分生死,突然且致命。
曾經成功避讓了思維躍遷的阿克曼如果面對拿著匕首的湯尋,同樣讓湯尋用出了思維躍遷,小隊長自己就可以肯定,自己的人頭絕對會成了湯尋的戰利品。所以和湯尋比過一次匕首後,就進行了接下來的訓練科目……
樹精谷,血色。
磨利的鹿角,尖利的獠牙,轟隆滾動的戰爭機器。
蒙奈在山崗上駐足,腳下的就是自己的牧場,樹精們的聚集地。
“嗷呀、嗷呀、嗷嗷呀!!!”巨鹿族人的呼號,這是渴望鮮血的凶性。
新產生的力之魁首和巨鹿的其他魁首聚集在蒙奈的身邊。距離蒙奈成為新的巨鹿牙已經過去很久了,巨鹿的鮮血盛宴就要開始,而今天就是然鮮血徹底洗禮樹精部落的日子。
今天巨鹿新牙接到惡魔的通知——痛苦、恐懼等負面情緒已經積累的差不多了,是時候了。
蒙奈眼中的嗜血裸露在皓河之畔的這片天地之下,指點著下方的牧場,對新任的力之魁首吩咐道,“蒙多,去吧,給我帶來一個新鮮的頭顱,我要喝到溫熱的鮮血,這,就是你要送給我的禮物。”
那個和蒙奈長的七分相像的力之魁首,提起手中的七環大骨刀,指著下方那些還在睡夢中,懵懂無知的樹精們。
蒙多凶橫的目光已經預示了他們的結局。
然後收回了目光的蒙多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扛起骨刀衝進了自己的獵物當中。
蒙多的身影在樹林見縱越,帶起呼呼的風聲,極速的奔馳中,揮刀,一刀剁在那個站崗的樹精戰士的脖子上。
但是,他的那一刀沒有一下子砍下來那位樹精戰士的頭顱,而是,一點一點的,看著他的眼睛,讓鋼刀切進他的脖子裡。
當獵物那一句話說完,骨刀剛好據斷了他的喉管。
從夢中驚醒的樹精哨位看著自己噴出的鮮血,聽到那血液噴出時的聲音,他知道,這一刀沒有要了他的命,他感覺到,砍進自己的脖子裡的東西,正在慢慢地切割自己的肌肉、血管、動脈、食管。
然後慢慢地,據過,另一邊,甚至他在意識消失之,感覺到,那柄骨刀,插入了自己的頭顱,剜動。
“啊啊啊,巨,巨鹿!殺、人、來、了!”這是這隻站崗的樹精士兵最後的聲音,那時候,他感覺到骨刀就貼在自己的食管上。
那一句“殺人來了”說的如此的聲嘶力竭,恐懼在哪嘶啞的,喊破了聲的語音中回蕩。
驚!整個山林!
蒙多將那個家夥的頭顱,切割成了器皿,盛上了其溫熱的鮮血,不再管那些已經在恐懼中慌亂起來的樹精們,帶著它返回到蒙奈的身邊。
端起這一顆頭顱,痛快的灌下溫熱的鮮血。
然後,丟棄到腳下的石頭上,崩碎,還正溫熱的,剛切下來的顱骨,帶著恐懼的顱,眼瞳還在流血,只不過那是他胸腔中的血,而不是腦漿。
這就是巨鹿的牙——蒙奈,殘忍,血腥。
“牙,我們今天就要大開殺戒了吧?”
見到蒙多舔乾淨嘴邊的鮮血,火之魁首哥德如是問道,看著他顫抖的雙手,和乾燥的嘴唇就已經知道,這位巨鹿的魁首已經忍耐不住了。
哥德的問題也是別的魁首不解的地方,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這個族中可能最嗜血的新手領,等著他的答案。
蒙奈將手上沾上的鮮血吮吸了一口,在胸膛上擦乾淨後才回應到,“不,這樣沒意思了,我們要的是,讓他們”
說著,他的手指向牧場中屬於自己的獵物,“在無限的恐懼中,死去!讓他們即使死去,也不敢忘記,對我們的恐懼!慢慢地玩弄他們吧,相信,很有趣”
血腥味道。
這樣的說法似乎取得了一部分魁首的讚同。
蒙奈接著說道,“明天,你們幾個可以試試怎麽把樹精的皮剝下來,剝的好的那一副皮,有機會掛在獵物的門前。”
說完蒙奈笑了,笑的開心,邪意,巨鹿的魁首們笑了,笑的獻媚,開心。巨鹿的族人們笑了,笑的肆意,猖狂。
這是個注定不會平靜的夜晚,對樹精,也對其他的巨鹿的獵物們一樣。
站在前兵器架子前的湯尋還在思考著自己的問題,但是阿克曼已經等不及了。
“嗨嗨,散兵湯尋”
“有”
“你在哪兒幹什麽那?”阿克曼大步朝著湯尋走過去“你發愣那!”
“不是”湯尋背對著阿克曼站得筆直,通過腳步聲湯尋知道阿克曼已經到身後了。
阿克曼在湯尋身後站定,將手拍在湯尋的肩膀上,大聲吼道,“那麽你告訴我,你為什麽用了這麽長的時間?”
湯尋倒是顯得很淡定“回答長官,我不知道什麽是槍什麽是矛,就沒敢拿”
阿克曼臉上帶著戲謔,這也算是你不用心,雖然平時訓練你都和大家分開,但是這也太不留心身邊的事情了吧。
“這都不知道?”
“不知道”湯尋大聲的回答。
阿克曼搓搓手,“不知道也行,我告訴你,但是下回你可給我留點心。行了拿著槍跟我到訓練場”,阿克曼將長槍遞給湯尋,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就在這個時候,沒有征兆的,“嗚嗚嗚”,低沉的號角聲響起。
“嗚嗚嗚”第二聲。
號角的聲音響徹整個校場,每一個人都聽到,這號角聲裡,帶著急促,帶著冰冷。
人們都放下手中的事情,駐足傾聽。
當“嗚嗚嗚”的,第三聲響起。
‘轟’的一下子,整個校場全都亂了。
嘈雜的聲音充斥在每一寸空間,“戰爭,戰爭,快快快,集合,集合”
“頭,頭,上面的人來了”
“快,快站好隊”
“別擠我,你還推我?!”
“去那邊”
“斧子,刀”
……
第一聲號角,那是全體集合的聲音。
第二聲號角,軍情緊急。
第三聲號角,那預示著戰爭襲來。
這是湯尋第一次聽到號角的聲音,第一次就是戰爭的聲音。
湯尋站在阿克曼的身後,緊緊地攥著手裡的長槍。
阿克曼釘在地上,猛地轉過身,虎目圓睜,近乎猙獰的呵斥著湯尋,“愣著幹什麽,集合,不想死就趕緊給我集合,集合啊”
一隻手拽著湯尋的衣領狠狠地往前一拉再一推。
經阿克曼一弄湯尋一下子回過神兒過來。
這是戰爭?這就要打仗了?要死人了?不同於上一次去巨鹿領地,上一次是湯尋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一次的任務來的太突然,而且這是要趕赴正面戰場了。
那一刻湯尋再次出現了幻覺:
恍惚之間,我仿佛看到自己的族人正在被巨鹿屠戮,淒厲的慘叫聲傳進了耳朵,血染紅了眼睛,那是小皮的,那是葉墨的。
不光是巨鹿,那些邪惡的,傳說中的魔鬼,將自己包圍,叫嚷著自己的名字“湯尋,窮桑湯尋,你是少昊的後人嗎?哈哈哈,吃了你,吃了你”
強大的力量,不可匹敵的兵鋒,人族在血光中別毀滅,還有那每晚都會出現的,邪惡的氣息,那氣息下漆黑一團的主人,宿命來臨。
——摘自《彼得的日記:將軍的素谷》
眼前浮現出這些幻想的湯尋隻覺得大腿一陣陣的發軟……
“散兵,散兵,阿克曼小隊,阿克曼小隊的人呐?給我集合,都給我集合!流司農那?哪去了?混蛋,給我站好,站好!龍哥窟踏,出列!從現在起誰不聽從指揮,你就給我往死裡打!刀刀刀,你們的家夥那?!拿去啊!!”
阿克曼的吼聲,別的小隊長的吼聲,隊伍裡二十幾個人亂嗡嗡的吵鬧聲,有激動得,有害怕的。
我的呼吸,“呼呼”,這是要打仗了,怎麽打仗?隊長在說什麽?我聽不見,我聽不見啊!
——《彼得的日記:將軍的素谷》
湯尋被周圍嘈雜的聲音弄得亂了方寸,更聽不到阿克曼再喊些什麽。
他隻覺得,所有的聲音都離他很遠很遠,然後,他看到龍哥窟踏一人一個巴掌的打在了隊員的身上。
有別的窩棚的人,然後是木虛度,然後龍哥窟踏照著自己的鼻子就是一拳。
“我靠,龍哥……”湯尋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聽龍哥窟踏向自己大吼。
“靠什麽靠,快去拿你的武器……”說完,龍哥窟踏就向著下一個隊員走過去,又是一拳頭。
雖然湯尋無比委屈,他是因為聽不到阿克曼說了些什麽才沒有行動的,可是龍哥窟踏也是為了自己好。
——散兵的武器並不充足,而阿克曼小隊距離放有鋼鐵武器的兵器架子比較遠,很可能的到不太好的裝備,甚至手裡一個向陽的武器都沒有。
我這是怎麽了,小隊長說,對對,刀,壞了,刀都讓人拿了,這是真家夥。我要趕緊找到自己的兵器,要上戰場了,這是保命的東西。我拿什麽!我拿什麽!!!——《彼得的日記:將軍的素谷》
湯尋在回過神的那一刻,突然意識到,自己必須拿到鐵質的兵器。
等到跑到了兵器架子前面卻發現好的兵器全都被人拿走了,布甲,木刀,木槍,甚至就連匕首都是木頭的。
不對不對,我還有,我還有一隻匕首,我還有自己的弓箭,我要去拿。湯尋想到這裡,扭頭就跑。
阿克曼的小隊也幾乎沒有紀律的亂喊亂叫亂跑。龍哥窟踏和阿克曼兩個人根本管不過來,只有徒卒那邊好一些,畢竟有很多經歷過以前和巨鹿戰爭的老兵。
散兵畢竟只是散兵,即使參加過偵查巨鹿領地這個任務的散兵表現好一些,卻也沒強到那裡去。
湯尋的表現雖然有失水準,和平時的他很不相符,卻也不太顯眼,即使有人看到也不會說什麽。
可,龍哥窟踏卻不這麽想,在某種程度上,龍哥窟踏算是知道湯尋的性格的,冷靜,理智,和勇氣都是湯尋身上優秀的品質。可他感受到了一股契機正在撥動士兵們的神經。
而他不知道,木虛度這個時候更是看到了黑白世界裡,那爭鬥的兩團光芒中漆黑色的那一團不斷佔據上風。
戰爭號角吹響,意味著靈墟的散兵也是要上戰場,當然不會是湯尋認為的正面戰場,而是負責後勤的事情。即使不會與敵在正面戰場上接觸,也依然充滿了危險。
而吹響戰爭號角的人正是前往西山,卻又因為‘樹精山谷之變’返回素谷親自指導素谷這次應對行動的——湯炳然,湯老將軍也就是湯尋的大父。
“拓跋將軍,拓跋將軍,你在哪兒?快去,幫我把湯將軍叫來”牙老在石廳前邊碰到的拓跋原。
今天,接到消息的拓跋原也帶著帶著死亡訓練營中選拔出來的第一批探索隊伍回來了。
“對了,幫我喊下拜仁穆尼,這個家夥有事情的時候找不到人了”牙老急的團團轉。
“快來,哈維,出大事情了”
“怎麽了天涯先生?我已經聽到號角的聲音了,是巨鹿的事情嗎?”一身藍毛的哈維急急忙忙的跑到牙老的身邊。
“是他們的事情,要開戰了,昨天樹精山谷遭到血洗,而且看其淒慘的情況和戰後沒有掠奪的情況,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戰爭。”
“怎麽回事?”問話的人是急忙奔來的奧羅拉兄妹
“昨天晚上,樹精族的人遭到了屠戮,聽說今天早上,他們聚集地的入口掛了一張族人的皮,死者的死亡過程都非常慘。。。。。。”
幾個人一邊向大廳內走,一邊聽牙老說明情況。
牙老進到石廳的時候卻發現,剩下的人已經在裡邊等著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觀察靈墟的異動也成了大家不怎麽關心的事兒——在過去的一萬年,靈墟從來也沒有發生過什麽詭異的事情。
但是牙老覺得,這一次將會不同以往,也許針對巨鹿的戰爭安排不會成為會議的主題。
首座上是牙老的位置, 但是在這個位置的旁邊,坐著的不是任何一族的使者而是一位身份高貴的人——精靈族的珍珠,阿芙洛狄。
校場之上,湯尋已經取回了自己的匕首和弓箭,阿克曼的小隊已經整齊列隊。當然,準備好了的除了湯尋,還有那剛剛開始成長的四隻小獅子。
中州的北方。蹄萬的一側腹部上,掛著青蒼的艾貝爾森之搶,原本發亮的皮毛上傷痕累累,髒兮兮的,甚至抖了一下都能掉下半斤的土。
坐在鹿背上的多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即輕輕吐出,這裡已經算是艾伯蘭的邊境了。
多鐸輕歎:“這次回家的路,不容易啊!”
荒野的危機讓多鐸回到艾伯蘭的時間比他預想的晚了一些。
更遠的地方,已經遠離了瘋城的奧爾,凝重的看著後方正在積聚的鉛雲。然後回過頭‘哈哈’的催促著騾子以更快的速度馳向遠方。
榕樹城,這裡就是人族的大部,嬉笑間人們沒有注意到,一位騎士正在從肉眼可見的地平線上疾馳過來,他就是魔窟守陵人中派來的——易凌波,易將軍。
至於本傑明,那個來自瘋城的大漢則是毫無音信,離開的那個人,他去了哪兒?
——陰影,開始在整片大陸上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