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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迷蹤》第25章 黑袍多鐸(上)
  第二十一章:黑袍多鐸

  訓練的場地很大,但是分攤給散兵的就相對小了許多,只是一個小小的角落。

  但是,這對於人數不多的散兵們也顯得少許空曠。

  這個角落的靠中間的地方,正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努力地衝擊第三百五十四個俯臥撐。

  在他邊上是個泥塘,裡面翻滾絞殺在一起的六十多個散兵,呼喝、叫罵、呻吟,沉悶的低吼,和拳拳到肉的打擊聲,讓湯尋的牙根兒一陣發酸。

  時不時濺起一大片泥漿砸在身上,使得達到極限的身體幾乎再也堅持不住想要倒下。

  還有六個!還有六個,再做一個就差四個了。

  五個俯臥撐是個很簡單的事情不是嗎?壓下自己那早已經走了形的身體,腫脹的手臂,彎曲到極限,也像是伸直的。

  當湯尋好不容易‘拾起’自己沉重的屁股,身體已經像篩糠般顫抖起來。

  這個時候,小隊長那雙討厭的臭腳又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湯尋的臉色一下子憋得紫紅,眼珠子瞪得突出眼眶,恨不能掉出去。湯尋的後背被一隻大腳狠狠地踩下去,飄過白一樣的嘴唇卻緊緊的抿著。

  牙齒咯的‘嘎吱’直響。湯尋甚至有一種錯覺,恐怕牙齒應該就是現在自己身上,唯一有力量的地方了。

  汗都已經流不出來了,心裡莫名其妙的發著狠——我,早,晚,讓你,還回來!——天方盡!!!

  “啊,啊啊啊!”

  小隊長眼裡閃過一道精光,嘴角卻邪惡的撇起來“叫?你還有力氣叫!等你起來再說,你做不完,下面還會有一個五公裡負重跑。”

  好不容易又做完一個,聽到這個湯尋將牙齒咬的更緊。

  平時不會覺得有什麽的一條腿,現在放在自己背上,就像是背著一座大山是的。

  用幾乎窒息的力氣,激發出自己最後的潛力,一口氣頂住小隊長的腳,做了四個,眼底紅的幾乎迸出鮮血。

  頂著背上這幾乎壓塌了脊柱的重量,湯尋原本能夠一口氣做夠五個的氣力,卻莫名奇妙的,在他做到一半幾乎直起來的時候,突然給松了。

  “用腳踩我?!”

  湯尋這時候的眼中突然顯出了一種,仿若冷漠的眼神。

  身子趴在地上,腦袋卻直立著,平時前方,用冷冷淡淡的聲音回應依然踩在自己背上的那隻腳。

  “我,跑”湯尋的回答聲讓踩在他背上的阿克曼?柏格感受到一股冷酷的味道,然後就不自然的移開了自己的腳。

  實際上湯尋現在以為是天方盡指使阿克曼這麽對付自己的,他痛恨阿克曼,可是更加痛恨天方盡。

  最為經驗豐富的小隊長,阿克曼當然已經感覺到了以湯尋的意志力肯定能夠做完這一個的,甚至沒做完阿克曼都打算不做懲罰,因為湯尋已經做得很好了。

  只是當阿克曼看到湯尋這個眼神的時候,他就知道湯尋是一個極其不服管教的人。在軍隊,不服管教可是不行,自己必須讓他知道不服管教的後果。至於湯尋眼裡的仇恨目光,他看得多了!

  確實,當湯尋認定了這個事情,就算是他大父都不一定能讓他改變看法!阿克曼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有性格是好的,可是作為一名普通的散兵首先要服從於整支軍隊的性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湯尋狠狠地瞪著眼前這個,同樣惡狠狠看著自己的男人。

  確實,阿克曼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受到隊員的挑戰了,他討厭被人挑戰,於是他伸出了手指。

  順著阿克曼的手指找到了那個背包,然後湯尋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都破掉了似的。

  可是這是自己的選擇,今天就是要給小隊長看看,自己不是那麽好揉捏的。默默地背起背包,背起來的時候血肉摩擦著背包帶兒,發出了吱吱的聲音,讓湯尋懷疑自己的骨頭是不是要碎掉了。

  仰頭望天,該死的,為什麽還是這麽大的太陽?

  深吸了口氣,邁出了他沉重的第一步,沉重的第一步!!!

  有了第一步就會有第二步……

  這是一種無聲的對抗,即使湯尋什麽也沒有說,可是阿克曼感覺得到。他就是不服,死也不服

  湯尋的腦子裡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就剩了一股莫明的勁頭兒支持著自己。

  繞著訓練的這一塊兒校場邊緣跑了起來。

  湯尋和阿克曼之間的這點兒事兒,沒有那個散兵關注,他們正在為按倒泥塘裡的敵人傾盡全力,奮鬥不止。

  阿克曼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變得安靜了,只剩下那個小小的孱弱的身影,在不停地緩慢的移動著。他覺得下一刻湯尋一定會倒下,不能讓他倒下!他必須知道規矩!

  然後他抄起了另一個更大的背包,以同樣緩慢的,但是堅定地步伐跟了上去。這樣一來他會跑的更遠,湯尋的性格中的棱角會給磨掉,卻會藏的更深。阿克曼深深的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應該怎樣做才能更好地磨練湯尋。

  而讓湯尋沒有想到的是,阿克曼竟然會背起背包和自己一起跑。他討厭被人跟著,因為那樣他就一步也不能停,可是他又覺得阿克曼這樣做似乎並不是出於別人的指使,要不刻苦為難阿克曼自己?他明明可以讓自己一個人跑,而他在一邊看笑話。

  兩個人就像兩個小小的點在靈墟裡面微不可查的移動起來。

  其實,素谷也只是芒原不起眼的一個小小的點,它的變化同樣微不可查。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更加的微不可見了。

  畢竟征塵的浩瀚怎麽能是徒步所能丈量的……

  只不過種種有這麽一個人,他就想用自己的腳步丈量整個征塵。

  蒼鷺的幅員很遼闊,這全都得益於查理曼大帝的勇武英名。

  不得不說他的優秀血脈就是這個種族最寶貴的財富,當然也包括他那善惡分明的個性。

  斜靠在遒勁的樹乾上,黑色的袍子上掛滿了尖利的木刺,讓他稍顯狼狽。

  男人自己倒是渾不在意。

  順手扔進嘴裡三兩顆紅的發紫的茅梅,痛快的咀嚼著。

  為了這個只有在蒼鷺才能體驗到的甘甜爽口勁兒,男人當真豁得出去。

  小憩一會兒就又起身,擇掉滿身的茅梅刺兒,拍掉身上的土,帶上連在黑袍上面的兜帽,矯捷的翻上自己的坐騎,向著蒼鷺王城的方向飛奔而去。

  蒼鷺帝國的領土的確廣袤,在整個中州那都是數一數二的。

  當然地域的廣袤也就意味著強大地武力。

  在很大程度上,這些和珍寶、金幣、權利息息相關。

  所以蒼鷺的都城也是中州繁華的中心之一。

  用王城當地居民的話來說,“從天上到水裡,再到陸地,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軟的硬的,黑的白的,外加不知道幹什麽的,這裡,應有盡有。”

  雖然有些誇大,而且大部分是蒼鷺當地的物產,但人們不可否認的是——這裡確實搜集到了整個中州,最有價值的東西。

  甚至其它大洲的東西在這裡也能見得到,而且常見。這也從側面發映出了蒼鷺的強大。

  通常情況下,城門口的士兵不會對各個種族的來往人群進行檢查。

  一個是人流量太大,查得仔細了,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不利於王城的繁榮發展。

  再一個,當然就是因為這裡叫做法克蘭!這裡就是蒼鷺的王城。沒有進城檢查,現實了王城的威風,這種做法在蒼鷺人的心中是一種寫在臉上的榮耀。

  可是事事總有例外,尤其是對這個男人。

  法克蘭的居民都對他指指點點,顯然這個男人曾經讓這個地方深深地烙印上了他的痕跡。

  “快看,是戰鹿,喔,個頭真大”

  “你看它的獠牙,怎麽可能這麽長,這一定是麋鹿種群裡的王”

  “這個角,嘖嘖,這得價值多少金幣?這身毛鋥亮,這大蹄子,嘶,該不會,是……”

  “這把長矛,看著眼熟”

  “黑袍,是黑袍多鐸,多鐸來了,鄉親們,快藏起來呀!”

  然後就見剛剛還在看熱鬧的人群轟的一下子散了,就和逃難是的,老鼠見了貓抱頭鼠竄了幾乎。

  “黑袍多鐸”在城門口倒是配合,讓士兵隨意檢查,但是檢查的不是危險物品而是金幣的數量?!這是甚麽情況???

  多鐸心裡就想了,我有那麽可怕?見了我怎麽都和避瘟疫似的跑了?真是掃興!

  原來,這個黑袍多鐸每次來到蒼鷺的都城都會讓都城蒙受巨大損失,坑蒙拐騙的事兒他不乾,人家那是明著搶,你還沒辦法把他留下。

  還有個外號叫“拆城親王”,多鐸來一次,蒼鷺的人們就多受一次苦!

  金幣,就是每一次的賠償費,不帶夠了不讓他進城。可每一次多鐸都帶夠了賠償款,然後會在城中造成更大的破壞。

  看兩個年輕的士兵,對著像小山一樣的一堆金幣陣陣發苦的表情,這哪裡數的過來啊!

  “小兄弟呀,別為難了?這數也得數死,你說上面幹什麽非要和我較真兒,可也沒必要難為你們,你說是不是,差不多就讓我進去唄!”

  小戰士左右為難道,“可這,嘖,可是”

  多鐸用手拍了拍小戰士的肩膀道,“別可是了!告訴你保證上面不會怪罪你,你就說,你數清楚了,就是那麽多。你看左右無人,誰知道你真數了還是假數了,下次我來,你都指不定在哪裡高就了,又何必受這累”

  說完多鐸用手指了一下,果然街上圍觀的人們都讓這個瘟神嚇跑了。

  兩個小戰士對視一眼嘿嘿一笑——誰願意數它!也許這是唯一一個對數金幣毫不感興趣的時候了。

  很快,黑袍多鐸來到法克蘭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王城。

  大小商販都將平時恨不能說出個天花亂墜的好東西,緊緊地捂起來。

  其實對於多鐸‘某些’不良的做法,帝國真正的大貴族倒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個獨行遊俠的價值永遠不是金幣所能衡量的,當然他帶來的痛苦也遠遠不是金幣能衡量的。

  不過誰也阻止不了他的行徑,而且每一次多鐸的到來,都會給無聊的生活帶來些樂趣,留下的爛攤子也不過是讓大家莞爾一笑罷了。

  多鐸選了家旅店,起初店家想要委婉的拒絕來著。

  看多鐸裝傻充愣似的,店家也隻好挑明了告訴他,此地禁止抽煙、禁止噪聲汙染、禁止多鐸。

  “你敢不讓我住?!”

  然後帳房身後的帳簿和櫃台都化為了灰燼,老板隻得出來打個圓場,要不然這個小客棧恐怕當場就得給多鐸拆了。

  第一次接待這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誰也摸不準他的脾氣。看多鐸對老板的態度還算滿意, “你,很好,放心我拆了這地方之後會給你做出賠償的!”

  說完還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就是這沉重的力量拍在老板瘦弱的小身板兒上,“哎呦,您別,您千萬手下留情啊!”

  老板的哀嚎聲讓周圍的鄰居們對他充滿了同情,同時又人人自危。

  等旅店裡的住客和店員目送多鐸走上二樓雅間,其他顧客的顧不上老板盛情甚至虧本兒的挽留,紛紛結帳退房。

  等到人都走完了,老板臉都青了,轉過頭那種臉色都嚇了小二一跳,“老板您,沒事兒吧?”

  老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我感覺,我想哭!不,不,不!”歇斯底裡的發泄後還真的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吩咐管家。

  就看著店裡的員工全都動員起來,找經書的找經書,清潔的清潔,放上香爐,掛上查理曼大帝的全身像,再擺上貢品,開始了虔誠的禱告。

  現在老板除了期望這個瘟神趕緊從這裡搬出去,“我一定會感激涕零啊!”老板的悲傷感染了其他店員,哭泣聲此起彼伏,當場就“涕零”了。

  多鐸不知道的是,後來他走了這裡就多了幾條規矩,三條變成了六條。

  禁止抽煙,禁止噪聲,禁止損壞公物,禁止使用血脈力量,禁止人身傷害,禁止多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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