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重黎赤己的話語落下,聽到的三個人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壓抑擠出了這間殘破的小屋。--
那壓抑的情緒讓剛剛覺醒了雷霆力量的湯尋,控制不住身體的力量,溢出一絲微弱的電芒。
這裡不是紐扣山中的地下世界,沒有活躍的雷電的力量,也就形不成群雷‘亂’舞的聲勢,可也點亮了一小團昏暗,雖然刹那之後重新寂靜。
就是這樣的電光讓重黎赤己的心間湧起一種感動,他仿佛看到了火焰的另一種意義,不同於地下世界那熾熱的岩漿的意義。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這樣的原因,重黎赤己第一次覺得湯尋有些親切。在此之前,哪怕救他的時候,重黎赤己也是存了‘私’心。他知道湯尋的身份,也知道祝融族的困境,聯合的契機於危險的環境中看到生存的希望讓他留下這個少年。
“小家夥,我很奇怪為什麽你會覺醒雷霆的血脈,人族不可能掌握它的”
重黎赤己突然說的話讓湯尋有些錯愕,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一團淡藍‘色’的小蛇在掌心的空間中躍動不止,“人族不可能掌握雷霆?什麽意思?”
重黎赤己的雙手也在空中抓攝出一團火焰,火光讓他灰暗的臉‘色’更加明顯,但是並不妨礙他講述那些流傳自遠古的事情。
“因為雷霆並不是你們的信仰”
“信仰?”多鐸也張開了自己的右手,仔細觀察,重黎赤己的話引起了幾個人的興趣,在此之前他們從未思考過為什麽他們擁有了這樣的能力。
重黎赤己繼續述說遠古種族竊取太古神靈的知識,“傳說中,我們的力量源於信仰,源於我們最原始的崇拜。當種族的先民第一次開啟智慧,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最震撼其心靈的事物就被他膜拜,被他認為這個世界最早的起源。因為先民的崇拜,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事物第一次找到了其存在的意義,從而賜予了這些先民學習的機會。”
“這是我們力量的根源嗎?”南希周身縈繞著綠‘色’的光斑,不禁出聲問道。
重黎赤己手中的火球不停幻化成山川草木,忽而靈動,忽而寧靜。
“不只是這樣的,各種各樣的力量被這個世間的生靈認識。但是也會有重複的崇拜,就比如火焰,可是最初的崇拜總是會更容易取悅這個世界,得到更多的好處。於是生靈們被劃分為了不同的時代。甚至擁有這種力量的強大生靈也成了其他種族的崇拜對象,但是後來,隨著力量重新‘混’在在一起,這世界也變得‘混’‘亂’不堪,於是力量的獲取變得更加複雜,但是終歸與信仰相關”
“你們信仰的是火焰?”
重黎赤己點點頭又搖搖頭,“信仰是簡單而複雜的東西,我們信仰火焰,也信仰火焰所代表的一切,我們通過火焰認識這個世界,觀察這個世界。你們也是一樣的,就如同南希你們信仰的應該是自然,你們的先民根據自己的外表選擇了信仰蝴蝶,屬於先祖崇拜式的信仰。”
多鐸等在那裡,他知道重黎赤己也會說道自己。
果然,重黎赤己也說到了多鐸的力量,多鐸的信仰。
“中古各族的力量形成方式比較複雜,我沒有深入的研究過,好比你們原本也是信仰火焰的,但是你們的火焰力量並不完整,這也是後信仰者必須面對的。‘交’感的力量來自於你們最初與這個世界溝通的方式,而灰燼,甚至更加強大的力量來自於掠奪,掠奪了力量的同時也掠奪了信仰,繼承了這種力量的一切,否則你不可能得到它”
“從而構建了我們自己的力量體系?那這樣的體系最終通向什麽地方呢?”多鐸進而問道。
重黎赤己大口穿了一口氣,他有些疲憊,然後回答道,“對了,這我可不好說,但是我能夠肯定的是你們所建立的力量體系不是衝突的,就好比燃燒與灰燼,甚至他們是相輔相成的,這就造就了中古強族的誕生。”
“人族呢?”湯尋還沒等重黎赤己說完就迫不及待的問起了自己的事情。
“人族的信仰?”重黎赤己略作沉‘吟’“人族信仰自身,信仰你們自己的族人,也可以說是先祖崇拜,但是並不完全,你們所信仰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友愛,互助,奉獻等等,似乎更加偏向於靈魂與意識的層次,我說不好。”
“所以我們才具有了分身的能力嗎?”
“我說不好,人族有三魂七魄,十個自己,也來自於你們最早發現了靈魂。你們對身體與靈魂的認識和亡靈族幾乎不相上下,只是從兩個不同的方向開始研究的,也許最終會匯合到一起,也可能漸行漸遠。”
重黎赤己的說法讓湯尋暗暗點頭,但是手心中的遊離的那一團電光卻讓湯尋同樣感受到親切,那麽雷霆的力量是怎麽回事兒呢?
重黎赤己的目光也放在了湯尋手中的那團電芒上,“至於,雷電,那是神靈的力量,屬於太古種族,甚至雷鳥族的力量也上不了遠古的台面,不要說人族並不信仰這些遊走於雲層中的‘精’靈,就是信仰,也得不到雷霆的眷顧了。雷霆永遠屬於神靈,只有他才有再次支配的力量”
湯尋聽到後眼神發愣的盯著重黎赤己,他再一次想起了那一晚,自己的心神被那磅礴的雷霆所奪攝,更想起了那威嚴的面容,他知道,那就是雷神,難道說自己的力量來自於神靈的恩賜?
是了,就連牙老也說,自己的力量應該不是來自後天覺醒,即使是後天,人族依然不信仰雷霆,或者說,人族對自身的認知一隻沒有改變過。
當這樣的想法越來越合乎邏輯的時候少年心‘潮’不禁澎湃,那麽這又意味什麽。手中的電光閃爍遊離,少年隻覺得跳動的它不禁沉重了幾分,為什麽選中自己,這是一種傳承嗎?
遠古之心?
傳承……
重黎赤己幾人並沒有在湯尋平靜的外表下內心起了‘波’瀾。湯尋將一切都放在心底,冥冥之中湯尋已經意識到,自己已經背負起一個死去的神靈的期望,人族的未來。甚至在這一刻,他想到了整個征塵,想到了成為焦土的家園,想到泛濫的皓河,想到天下蒼生,更想到那過去的綠水青山。
莫名,湯尋心中有了一種渴望,一種理所當然的願望,哪怕在普通人看起來是那樣的不切實際,所以湯尋沒有說出來,他只是將所想的一切放在心中最深角落,早晚有一天,會萌發。
變強,變得更強。
表面上多鐸也只是看到湯尋還是愣愣的注視著手中的那團電芒,揮揮手不再去想,冷靜的他知道現在可沒有時間去想這些,如今最主要的就是注意休息,哪怕是思考也是‘浪’費‘精’力的。
重黎赤己一直晃動著手中那團火焰,直到湯尋也驅散了手中的電光,於是這間破屋重新歸於昏暗。
不知不覺間,雪終於停了,連綿幾個月,大雪紛飛,在這個不起眼的時間停下來,仿佛這個世界也倦了。
雪停下來的時候,重黎赤己呼的坐起來,連帶著多鐸和南希也依次從休息中醒來,只有湯尋還在熟睡,他真的太累了。
多鐸後怕的拍了拍額頭,今天是他負責大家的安全,可是他居然睡著了。
緊張的看了一眼突然醒來的重黎赤己,卻沒有在他眼中發現不滿和警惕,只有火焰不明的閃爍於目光之中。
多鐸感受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才發現雪居然停了,他不知道重黎赤己是怎麽感受到的,可他確信重黎赤己一定是因此而醒來的。
南希不禁跑出‘門’去,三個人站在‘門’前,注視著終於停下的天空,這一刻的世界給他們一種錯覺,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從前,所不一樣的,只是要將‘門’前這堆積起來的雪清掃一下,明天,親人朋友的茶話會裡談論的就是這場,冷了冬天也累了‘春’天的大雪。
可是這樣的恍惚隻持續了片刻多鐸就驚醒,拉著兩個人重新退回了破屋。
細心地南希隻覺得多鐸的手攥的有點緊,心也不由得提起來,粗心大意的重黎赤己倒是無甚感覺,直到走了兩步他才停下來,‘咯吱咯吱’的踏雪聲音已經到了耳邊,他的目的一直就是這間破屋,在避無可避的時候。
……
“靠,怎麽在哪裡都能碰見你?”
重黎赤己雖然這麽說,但是多鐸兩個人都能聽出重黎赤己語氣中透‘露’出來的驚喜,不禁看著他‘露’出訝然。
到底是什麽讓重黎赤己能夠在這個危機重重的時候表‘露’出欣喜的情緒?
當湯尋悠悠醒來,‘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那恍惚感也出現在了他的身上,但是當他看清眼前坐著的重黎赤己的時候意識也就恢復清明, 湯尋的心中被疲倦重新佔據,是啊,危機從未走遠。
四個人?
湯尋一下子竄起來,怎麽變成了四個人?不,多出一個人!
破屋中昏暗的一偶在重黎赤己帶來的微弱火光中搖曳,忽明忽暗的映照在多鐸與南希的臉上,嚴肅不禁充斥了火光照耀的地方,在正對著重黎赤己的方向上留下一道投‘射’在湯尋手上的影子,整個身體被寬袍籠罩起來,留給湯尋一個充滿猜忌的背影。
“你們”敏感的湯尋震驚的一躍而起,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重黎赤己,卻又小心的坐回到地上,顫抖的蜷縮在地上,右手緊緊捂著‘胸’前,左手已經在身體的遮掩下‘摸’到腰間。
“嘿,小夥子看看這是誰”,重黎赤己對湯尋招招手,憨聲招呼著,似乎並沒有發現湯尋的戒備甚至敵意。
湯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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