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能使鬼推磨,對於這一點李恪深信不疑。什麽?世上沒鬼?有鬼沒鬼你說的算嗎?那得大德高僧、法家拂士說才行!就算真沒鬼,雨點般的銀子砸下去,也可以瞬間出爐十八路新鮮鬼王!
錢的能量是超乎想象的,這並不是侮辱誰,而是大家都活在這個物質構成的世界,不可能真正的超脫。哪怕那些德馨高潔之士,他們可以克己禁欲,然而作為高潔者、他們就不悲天憫人嗎?為了布施勞苦眾生,他們做點違心的事兒又算的了什麽?
短短半月,蜀王曹屬的帳目余額已經接近於零。在這股能量作用下,渭南城外長出來一片片熱火朝天的作坊。隨著鐵匠作坊的叮叮當當聲,又是一口鋒利的犁鏡走下砧台。馬上就有小木匠拿過冷卻的犁鏡,安裝到老木匠新做的轅上,再修正些零零散散的差池,一架蘊含尖端科技的曲轅犁便總裝下線了。
忙碌的不僅是他們,還有跑去秦嶺漫山遍野探尋石脈的匠人。蜀王跟他們說了,他需要非常非常大量的石灰石,希望諸位幫忙尋到。堂堂親王請自己幫忙,與有榮焉的同時又感覺窩心:人家出了老大一筆工錢,吩咐咱去做就行了,可偏偏人客客氣氣好像請求咱們一樣,多好的東家啊!必須得把事兒乾的漂亮。饑餐露宿十幾天的壯年石匠,眼睛都被高溫蒸的發紅,卻仍不肯休息、執著的帶著隊伍繼續勘探……
自古以來,靠山吃山,秦嶺對於它周圍的人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寶藏。飛禽走獸、草木山石,無一不蘊含著大量價值。這其中的華忽布就是李恪迫切想要的。華忽布,啤酒花的一種近緣變種,可替代啤酒花使用,野生於秦嶺一帶。
啤酒,有人認為它等同於馬尿,亦有人視其為無上珍品。而事實上,它卻是不可替代的消暑解乏飲料,誰也無法否認它的巨大市場份額。當然,選擇把它帶到大唐,李恪考量的絕非口腹之欲,而是為了一種站在國家高度的羈絆政策,這都是後話。尋找華忽布的采藥人,已經開往秦嶺深處……
活兒有工匠乾,書有翰林編。一時間,李恪也體會到新世紀老板的感覺:有事秘書乾,沒事……沒事兒逛逛街。
來渭南這麽久,還沒好好考察當地的風土人情,這多不合適。白龍魚服,咱也享受一下扮豬吃老虎的快感!於是,李恪一副暴發戶他兒子的打扮出門了。本來他是想扮絲的,這樣才足夠低調。可秦勇死活要帶兩個人跟上,哪有絲帶保鏢的?所以他只能扮富商小兒子了……
南大街,集購物、休閑、小吃餐飲、住宿於一體的古典步行街,李恪東瞧瞧西逛逛,偶爾在遊方的雜耍攤子前駐足片刻,瞧著什麽都有股子新鮮感。
“來來來,這位公子,貧道觀你天庭飽滿、骨骼清奇,日後必非等閑之輩!可否讓貧道為你佔上一掛,結個善緣……”街邊,一仙風道骨的老者撫著長須和煦笑道。
“多少錢?”李恪挑眉。
“貧道隻為結個善緣,何必提那阿堵物?”
“高人!果真視金錢為糞土。本來還琢磨著賞你十貫八貫,既然你看不上那就算了。”李恪揶揄笑道。
聽他這麽說,老道神情一滯,面上尷尬起來:“那個,施主想要布施功德貧道自然應當配合,怎麽能輕易算了呢?”
“出門時你就沒算過自己今日將有血光之災?”湊到老騙子面前,李恪認真說道。
“啊?”老道聞言驚慌失措,身體忍不住向後略。“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幹什麽?”
“哈哈哈……”高聲笑著,李恪揚長而去。一個不入流的騙子而已,沒必要砸人飯碗。
逛了一上午,李恪也累了。就近找了一家飯館,便招呼著侍衛一同進去。點了幾個涼菜、叫上一壺綠蟻,淺飲細酌間好不愜意。正抒發著生活的美好,誰曾想鄰座不遠卻傳來了嘈雜。李恪有些意外的看了過去,側耳一聽,頓時有些憤慨。
“老爺我有的是銀子,要你這小娘子陪著樂呵樂呵怎麽了?別不識抬舉!”說話之人年歲二十幾許,穿金戴玉,一身珠光寶氣好不耀眼。被他強拉著下手的娘子潸然欲泣,卻使勁掙也掙不脫。
看不下去了!李恪出門時就幻想來場扮豬吃老虎的好事兒,沒想到真給碰上了,還附贈英雄救美屬性,不出手更待何時?氣沉丹田,他‘呔’地一聲,拍案而起。沒曾想用力有點猛,險些仰躺過去,還好撞到了前來尋食的乞丐身上。
“嗯?”感覺手中被塞進一團東西,他頓時心領神會。隱晦的打開一撇,只見上面寫著幾個詞:一夥、做戲、進蜀王。李恪暴怒!嗯?有沒有學問?會不會寫字!能用這個‘進’嗎?誰敢進我試試?夷他九族!
“哼!店家,你這酒是不是羼水了?一點勁都沒有……”站起來了總得說點什麽吧,好在這酒確實沒什麽勁,雖然他喝的挺舒服,卻不妨礙借題發揮。
“客觀,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咱老程開飯館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打聽打聽哪個不說咱厚道!”中年店家走了過來,斜著眼看李恪。
“這樣啊,那你給我換個酒吧,來點三勒漿就成。”
“喲,還三勒漿?我呸你一臉!咱渭南這小縣城能有那種名酒嗎?”店家怒了。“手頭緊,咱老程可以暫且記著,誰還沒有個難處,你丫挑刺想吃霸王餐就不地道了吧?”
得!沒臉待下去了。手一揮讓侍衛去會帳,李恪轉身準備逃離此地。
“哎哎,殿下,您別走了!咱這欺男霸女的,你身為本地明府就不管管?”看戲的都準備撤了,戲還怎麽演?貴氣逼人的青年兩步竄過來,身輕如燕、躲過侍衛的阻攔,拉著李恪衣袖道。
什麽?明府?那不是蜀王殿下嗎?咱竟然懷疑人堂堂親王想吃霸王餐……老程一哆嗦,惹惱了親王,人嘴上不說、咱飯館還能有生意嗎?哭喪個臉,他撲了過來:“蜀王殿下啊,咱真不知道是您……”
“沒事兒,怪我行事欠妥當!”李恪和煦道。他也沒想太多,準備趕緊打發了事。誰曾想老程一見他敷衍的模樣,頓時心哇涼哇涼的。 這小王爺肯定是秋後算帳,完了完了幾十年的老店就這麽完了……咱對不起死去的老爹啊!念及此處,不禁悲從中來,拉開嗓子嚎啕大哭……
怎麽回事?李恪傻眼了。侍衛中有平民出身,對這種情況見得多。附到李恪耳邊稍作解釋,李恪頓時哭笑不得:“誰要給你秋後算帳了?咱哪這麽多閑工夫。”
“哇哇哇……”
“行了行了,畫個道、怎麽著你才能信?”
老程刷的一下收起了大哭之勢:“能有字句的話……”
“那紙筆來。”龍飛鳳舞,李恪揮毫潑墨:民以食為天,望慎重、爭做誠信之家。畢竟不知這店家的底細,所以李恪留了點余地,否則萬一被拿去虛假宣傳毀的就是自己的聲譽。
解決了店家老程,李恪又斜眼瞥了瞥騷氣外露的青年:“怎麽著?暗賤不成改明騷了?”
“呵呵,呵呵,鄙人就是想跟殿下談筆生意,求門無路,無奈隻得出此下策。見諒見諒……”(書中稱謂不保證完全符合歷史,小弟查了一下,唐朝僅父親就有很多叫法,最流行的就是叫哥、耶和爺。hold不住啊,真完全符合歷史實情,寫的別扭、看的也別扭,所以部分稱謂調整了一下。當然、大人這類惡心的稱謂是不會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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