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皂的製作工藝說起來非常簡單，油脂在加熱的條件下與鹼反應生成硬脂酸鹽和甘油等物質。溶於水的硬脂酸鉀、硬脂酸鈉具有很好的去汙能力，而甘油是潤膚保濕的利器。所以這樣生產出來的皂塊兒，在未來時代能快速佔領清潔日化市場也就不足為奇了。哪怕是李科所處的化妝品層出不窮的年代，香皂也仍有難以取代的地位。

　　香而不濃、豔而不妖，看來九蓮真的很喜歡這種淡雅清新的花朵。滿滿一籃擺在李恪面前，讓他不免有些愣神。這花雖然叫不出名，可一看就有種高山仰止的名貴范，似乎情況有些不妙啊……

　　管它呢，采都已經采來了，總不能再給人扔回到花田去吧?搗爛、擠汁，全部加到鍋中已經熬煮的有些乳色的皂液中去。

　　“哎，浪費了這些漂亮的糕點模子。”分裝完畢，李恪瞅著在膳房中翻出來的模子，有些惋惜的感慨道。

　　“你還知道可惜?”一道威嚴的聲音在李恪背後響起，把他嚇了一跳。

　　“額，父皇怎麽來了?”李恪搓著手尷尬笑道。

　　李世民眉頭一挑:“全京城都說你瘋了，朕還能不來嗎?”抬腳把李恪翻一邊去他來到案前，看看桌上正在冷卻的香皂若有所思。“這是什麽東西?”

　　李恪眼珠一轉，挺起胸膛正色道:“此乃平抑貧富差距、維持民生穩定的關鍵之物！”

　　“大放闕詞！”李世民虎目一瞪。身為史上傑出帝王的他，最見不得人搞浮誇，尤其是自己兒子。

　　“恪兒，不得胡言！”楊妃急了，身為前朝公主她的處境本就有點尷尬，自己這兒子再被皇帝所厭惡，那她們的處境就更加艱難了。

　　“母妃莫急，兒臣自有分寸。”李恪信心十足。“不知父皇敢不敢與兒臣賭上一賭?”

　　李世民眼一橫，莫非前次墜馬傷到腦子了?否則他怎會性情大變。罷了……李世民心思一轉不知想到什麽，再看向李恪的眼神多了一絲隱晦的慈愛。“你想怎麽賭?”

　　“兒臣決定用半月時間讓著東西風靡京城勳貴上下。”李恪信誓旦旦。“所以就賭兒臣能否在半月之後做到。”

　　“那輸贏怎麽評定、賭注是什麽?”

　　“兒臣會遣人做好詳細登記，半月內賣出的每一件、誰人買得，均會在冊。半月期滿，若購買此物的勳貴超過七成，便算兒臣勝出，低於七成父皇勝出。”李恪左手背負，小踱兩步沉思道。“至於賭注，若兒臣僥幸勝出只希望後續行動能得父皇支持。若父皇勝出，兒臣願使府中開源節流、捐出兩年歷份，為社稷盡一份薄力。”

　　所謂打賭，在帝王眼中多是無傷大雅的遊戲而已。見李恪所說沒有什麽不妥之處，李世民便點頭同意。

　　“你以三文收購草灰又是何用意?”李世民沒有忘記自己來此的初衷。

　　“兒臣說過，此物乃是用來平抑貧富。而草木灰在生產此物之時將會大量用到，高價收購一是為了將利潤反哺於民，再者便是為了保證原料穩定。”

　　這個問題他想的很透徹，價錢太低的話別人懶得賣給他，畢竟還需要收集運送到指定的地方。如果城中無法長期足量收購草灰的話，那就隻能從城外運送了，這樣又會產生額外的勞動，從高層次看就是空耗社會生產力。

　　一代明君有些不淡定了。商業向來為士人所鄙夷，因為他們不事生產或生產一些博人歡心的奇淫巧計，這對社會無功又靡費社會物資，從君王的天下視野來看就屬於寄生蟲。可聽了李恪的話之後，他又覺得如果此物若能風靡於勳貴之中，便真可以起到平抑貧富的效果。

　　“這是何道理?”李世民心中犯嘀咕。

　　其實道理很膚淺，二十一世紀的初中生都能看破。但放在一千多年前的農耕文明鼎盛時期，便屬於玄奧的東西了。

　　長安，世界歷史中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城市。而唐朝又是這座城市最為繁榮昌盛的歲月。走在寬闊熱鬧的青石大街上，李恪充分領略到了它的青春與朝氣，遠處高大的城牆也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雄偉、瑰麗與安心。

　　王府屬臣可能秉性上存在一些問題，但在處理上面重點吩咐的事物上，絕對盡心盡力。宅子尋的不錯，毗鄰汙渠、幽靜又不算偏僻，寬敞的屋子錯落有致擺在院子周圍，院中便有一口水質甘冽、汩汩翻水的古井。總體來說，比李恪預期的還要好很多。

　　三天時間，王府的兩三千貫財帛便消耗殆盡。換來的除開那處宅子以外，還有大量堆在院中的草灰以及豬羊板油。看著已經稍微嫻熟的仆役，李恪心中底氣有多了幾分。

　　整個草木灰製取香皂的流程被他工業流程化，分給了幾組不同的仆役。由西向東分別為沸水提供、草灰溶解、溶液澄清這些流程。而由南向北分別為板油清洗、板油熬練、祛除腥臭。兩條流程在庭院拐角的房屋中會和，進行最後的皂液熬煮。

　　大唐的工匠還是非常有水準的，憑借著自己隨手畫出的圖紙，愣是把各類工具按時做了出來。

　　“殿下，您看這批質量怎麽樣?”管事捧著幾個剛脫模的香皂湊了過來。

　　仔細翻看一下，李恪略微沉吟道:“還是有點軟，水分得再降一降。另外負責脫模的仆役還得練習一下，你看這些成品上都存在磕磕碰碰，肯定是不行的。記住，我們的產品對象是勳貴，隻有完美的產品才會讓勳貴癡迷！”

　　完美是相對的，即便追求相對程度上的完美也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好在負者各項生產工作的仆役都多少進入狀態了，畢竟他們才上手兩天，如果再給他們兩天時間，李恪相信他們能造出更好的香皂。

　　五天時間已經就這麽過去了，生產上已經買沒有太大問題，現在李恪必須為了完美的產品去督促其他事情。

　　“木匠作坊那邊我去看過了，他們人手充足、按時交貨沒有壓力。”曹屬躬身匯報。

　　“樣品你看到了嗎?做工怎麽樣?”書房中，李恪翻看著帳冊，沒有抬頭直接問道。唐朝的記帳方法還是非常粗劣的，如果給他完整的時間，他一天便能把裡面的灰暗全都抖露出來。可這幾天來，他為了香皂的事情忙的腳不沾地，所以直到現在才大概核算完成。

　　“殿下放心，張師傅的作坊有些年頭了，手藝沒的說，口碑也很好，用料足做工細，那一個個小盒子做的跟寶貝似的。”曹屬笑道。一個盒子就得幾十文，可不就是寶貝嗎?心中腹誹，可他也沒多說什麽。草灰都出三文了，還有什麽想不開的，反正燒的不是他的錢。

　　“主簿那邊呢?”合上帳目，李恪往後一靠，休息一下眼睛。烏七八糟的記錄，看的窩火還費眼，要不是為了給這三人上上緊箍咒，他才沒工夫看呢。

　　“按照殿下的要求，這幾日已經對侯爵以上的勳貴進行宣傳，而且重點照顧夫人小姐之類的女眷。剛來之前收到下人匯報，現在無論侯爵以上還是以下的夫人小姐，都在議論咱的香皂。甚至這股議論之風已經開始向男子及平民富人擴散。”

　　“做的不錯。”李恪嘴角浮現一抹笑意。人群定位廣告，即使在二十一世紀也仍是商業營銷的利器。再加上與夫人外交一脈相承的夫人營銷，這下香皂想不火都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