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距離張沫堵在警.局門口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負責維持治安的警.察反倒受到襲擊而無法正常工作說出去絕對能登到第二天的新聞頭條。
渚千水和王書劍華子等人趕到警局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
然而他怎麽也沒想到在自己來到警.局第一眼看到的人居然會是自己的初中同學。
“如果不想死的話你們最好離我原點。”站在那裡的少女這麽對眾人說道,身上的炸彈馬甲正如同她所說的話一樣,上面的計時器還在嘀嗒嘀嗒響著。
“為什麽會是你!”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少女。
華子皺了一下眉,朝自己的幾個同事示意了一下,幾人會意的點點頭,向後退去離開了警局門口
“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吃驚,反倒讓我覺得有些詫異呢。渚千水。”張沫著重強調了最後三個字。
“張嵩連你也要利用嗎?”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吧,”張沫偏過頭望著局裡聚成一團的警.察們,面無表情道:“他把我從孤兒院裡帶走,給了我家庭,作為回報,做這些也是應該的。”
看似平淡的話語卻說的渚千水啞口無言,他從來沒打聽過張沫的身世,一直以為她和自己一樣有一個正常的家庭。
張沫輕笑了一下:“失算了嗎?沒預料到我的身份?”
“……”
“人的生命就是這樣才會有趣,光讓我在孤兒院裡恐怕我早就瘋了吧。”
“……”
“你不也是嗎?不然怎麽會去當武偵這個讓人討厭的職業。”
“……”
“要不是武偵我的父母也不會死。所以,如果可以向你們復仇,那麽即使被利用,我也願意。”
空氣幾乎變為了固體,這幾句話像是在渚千水耳邊安了個喇叭一樣回響個不停。
如果是他,現在的渚千水,面對這樣的問題,該怎麽回答?
討厭那些歡聲笑語,討厭那些牽強的笑容,討厭一切看起來青春活力的事情。因為打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以這種方式生活。
能和渚千水做朋友的說到底只能是那些內心真正脆弱而又強大的人。
所以,他的解決方案是——
“我……”渚千水終於開口了,他盯著張沫的眼睛:“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
少女眨了眨眼:“說吧。”
他緩緩說道:“我問你,你當初之前所說的話,我們可以當朋友這句話,是真心的嗎?”
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凝固的空氣被融化濺起陣陣漣漪。
張沫的表情一絲不變,反倒是她到像是被施展而石化魔法一般僵立在原地,過了一會,她整個身子緩緩松懈了下來。
“是真的,”她細聲說道。
“那麽,作為朋友,我做不到時時刻刻在你身邊幫助你,但是我能做到的,就是在你沒有人向你伸出援助之手的時候,幫助你。”渚千水走到了張沫的面前,距離不過三米,這個距離如果炸彈爆炸可以說是絕對無法躲開的。
“這,就是我對朋友的理解。”
“你難道想要說服我?”張沫皺眉望著他。
“並不是說服……”渚千水認真道:“是你需要幫助。”
少女皺起眉沉聲說道:“我不需要任何幫助,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那麽你更沒有交朋友的理由不是嗎?”他反問道:“不需要任何幫助,也就沒有和別人聯系的必要,所謂的朋友也就可有可無吧。”
張沫臉色一下子鐵青又很快變得通紅,這當然不是害羞,而是惱怒:“你不也是如此?甚至你比我還沒有必要有朋友。”
“不,”渚千水一口否決道:“正是知道單獨的自己所能做到的有限,就越清楚他們的重要性。”
“可是人和人之間不可能完全了解的,”張沫痛苦的說道:“越是想要了解彼此,就越會受傷……到最後,所留下的只有後悔。”
豪豬效應,過於靠近會受傷,過於遠離會寒冷,因此需要保持適當的距離。
每個人,都是如此,可是……
“可即使如此,此時此刻,在我眼中的你……”渚千水輕聲說道:“需要幫助。”
“……”張沫不解的看著他,似乎想說‘為什麽要如此執著’。
“不僅僅是我,無論是渚雨,還是那些先輩們,都有自己的信念,因此武偵才會不斷成長下去。”渚千水自嘲的笑了一下:“我不希望有人就這樣把三代人的努力否定道,所以,我必須要做些什麽,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
“你……”張沫張口欲言,卻又閉上了嘴,失落的笑道:“我果然還是看錯你了……”
她認輸般的舉起了手,手上握著一個小遙控器:“我不想傷害任何人,這會讓我心存愧疚,可是我也不能違背他的意志,所以,只能……”
渚千水立馬意識到了不對,拚命衝上去,想要阻止,可是少女已經摁下了那個按鈕。一切都以無法阻止。
“住手啊啊啊啊啊!!!!!!”
二
橋東區的那棟曾經起火的公寓現在在渚雨眼裡和別的公寓沒什麽區別,大概是開發商想要竭力掩飾這棟樓過去的歷史,但渚雨仍不由自主的看到了最邊起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就像是在召喚她一樣。
在那棟樓中層的一個不起眼的窗戶處,有一個反光點,有人在時刻注視著她。不用猜也知道這兒人就肯定是那起十八年案件的罪魁禍首了。
渚雨再看向那裡的時候,卻發現一張熟悉的面孔,李怡晗,她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嘴被裹住了一層膠帶,身上還纏了一圈炸彈,她焦急的衝渚雨使著眼色,似乎再警告渚雨不要過來。
“卑鄙的家夥!”她目光冰冷的瞪著那人,那人卻挑釁似的看著她,似乎在說:
‘來吧,來吧,我在這裡等著你’
……
飛快趕到走進公寓樓下,渚雨剛打開門,一枚飛刀直直的朝她飛來。突兀的飛刀讓她根本來不及躲避,這一刀只要命中就必死無疑,那把刀越來越近,一道寒光穿過,她甚至能想象這枚刀子插在眉心時的樣子,表情應該會很驚愕——
她驚愕的立在原地好久,這才扭回頭看著掉在地上的匕首。不要說傷痕了,連她一根毛都沒碰到!!
事實上那個飛刀從她頭頂上飛了過去!
她可以斷定這絕對是為渚千水準備的,以他的身高絕對命中眉心。
少女有些面無表情的摸了摸自己腦袋後,心中下了一個決定:“一定要從無期升到死.刑。”
開頭就遇到這種陰險的偷襲讓她警惕了不少,之後她選擇了走樓梯這種穩妥的方案,一路上詭雷,壓力炸彈,還有一些原始的陷阱不計其數。
“這是在玩小霸王闖關嗎?”她不由這麽想。
這些陷阱對R級的她來說真是連小兒科都算不上,對面未免太小看她了。
終於站到那個男人所在的門前,門是開著的,入門一道負責放置鞋的玄關,裡面便是大廳,傍邊連接著廚房與臥室,其余的再也無法從這個角度看到一點,李怡晗就在玄關的另一邊。
那個男人突然出現在玄關的另一邊,“進來吧,我沒必要對送上門的肥肉還做些什麽。”
渚雨克制了自己走過去的衝動,面對敵人要保持十二分的警惕,換句話說,從對方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要持以懷疑態度。
她冷聲道:“那麽真不好意思了,我並不認為我會是那塊肥肉。你在這棟樓裡設下的那些卑鄙的手段已經讓我對你無法產生一點信任。”
永遠不要在敵人面前松懈,不然你會連你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北武高的老師在進行訓練時總會對學生這麽說。
每年這種不必要的犧牲佔據了北武高所以事故的百分之三十以上,全是因為這些年輕人自以為是的天真和無知。
渚雨緊緊盯著男人的眼睛逼問:“你的目的是什麽?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通過眼神,可以看到一個人真正的心理活動。
“目的?”他的目光沒有一絲波動,就像是一瀾風平浪靜的湖水。只見他飛快的說道:“用目的這個詞來形容有點不太準確。
武偵本身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兒世界上,因為這個不和諧的職位,就像是在大自然的食物鏈中硬插了一個新物種一樣,一切秩序都會遭到破壞。你們根本沒有意識到你們的所作所為正在讓這個世界過早的走向終結。”
渚雨頭一回聽到有人居然會說出如此荒謬的理由。僅僅是這種連借口都算不上的理由……
她心頭一下升起比火山岩漿還要灼熱的怒火,咆哮道:“你這混蛋!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吧。僅僅是你自己的個人意願,就隨隨便便踐踏別人的信念嗎?張嵩!你曾經身為武偵的理念難道都已經被丟進垃圾桶了嗎!!”
被叫出名字的男人眼皮跳了一下,那一瞬間,渚雨觀察到了,對方的眼神一下子閃爍不定,卻又轉眼即逝。
他看起來像是剛剛被告知了病危通知了一般,“或許吧……但是,現在我確實改變了想法。
我現在失去了一切,所以,一切按照現在的目的來說的話,只有復仇。”
“我並不懂你的意思。”渚雨皺眉答道。
而張嵩卻不慌不忙的戴上一個手帶,調整了一下後說道:“這個東西你應該明白吧,只要沒有了脈搏,那個少女的身上的炸彈就會爆炸。”
他拿出一個遙控器,輕輕摁了一下,“現在你還有五分鍾的時間,五分鍾後,這棟樓都會化為火海,當然,你也可以把那個人形炸彈丟到河裡去,五分鍾後路人可是會看到一朵大大的浪花。”
最棘手的劫持犯……至少對渚雨來說是這樣,她不可能放著李怡晗不管不顧,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罪魁禍首從容淡定的從自己身旁擦肩而過。
“你該怎麽做呢?北武高的武偵。”
“……”
ps:默默更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