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渚中河站在獨屬於自己的辦公桌前,在他左手出擺放著一張陳舊的照片,照片上面的兩個年輕人身穿一身黑色的中山裝,精神抖擻的站在北武高校門的大門前。
那年,有一群熱血的年輕人發誓要報效祖國:那年,有一群天真的年輕人執著的追逐夢想。時至今日,在當初的那群年輕人心中,他們的夢想未曾發生過一絲改變。
不過,也終究只能在夢想之中在能實現。
他盯著照片上的年輕人,發出了長長的歎息:“老張,你難道是對當初的選擇而不滿嗎?”
想到這,他自嘲的笑了笑,這世界本來就不存在什麽鬼,所謂的鬼,只是意向中的產物,能夠化為現實,那也說明這個現實也和虛無沒什麽區別。
“咚咚咚。”
外面的敲門聲打斷了渚中河。
“進來。”
門打開,一個帶著黑色方框眼睛的中年男子走進來。
男子進來輕關上門,還不待他開口說話,渚中河就先問道:“老文,你來了,調查的怎麽樣了?”
“嗯,得到了一些基本資料,那個叫張嵩是本地人,他本身是報社的小記者,單身沒有妻子,不歸有養女,叫張沫,和小水是初中同學,現在也在同一個高中。”
“哦?”渚中河揚起了眉。
阿文繼續說道:“除此之外,二十年前那場火災新聞報道椰樹他撰寫的。”
“是嗎。”渚中河臉色陰了下來。“那麽接下開就要對這個男人著重調查一下了,如果運氣好的話二十年前那起案子興許有點頭緒。”
老文扶了扶自己的鏡框:“頭緒不頭緒的,你自己清楚,二十年前那件事我沒參與,所以我不多做什麽推測。”
渚中河大笑了一聲:“哈哈,我可是還需要你的資料啊。”
“畢竟我們也算是老搭檔了,你的困惱我能幫忙的話。不過,這件事大概可以確定又是一起針對武偵的事件。”
“嗯,就是這樣,既然人都一樣,這不是明擺著在向我們示威。”他盯著那張照片,說道:“假如對方能夠隱忍二十年才行動,而且還這麽明目張膽,肯定是胸有成竹了。老文,你怎麽看?”
“那就說明我們已經是被動了,很有可能我們還來不及行動就會被牽製,對方的胃口很大,不僅是武偵,似乎想要讓維持秩序的機構完全失去功能。”老文像是想到什麽一樣,立刻從靠牆的櫃廚中拿出一大本冊子,厚度看著有一塊磚那麽厚。
渚中河問道:“你翻檔案冊幹什麽,難道裡面有什麽線索嗎?”
老文只是點了點頭,雙手飛快的翻閱著檔案冊,每隔兩三頁就折一個小角。他邊翻邊嘴上解釋道:“以前看到幾個案子,感覺有些類似。”
這麽說著,他把折了角的冊子遞給渚中河:“你看看這幾個,是不是有些詭異。”
渚中河接過冊子粗略看了幾個案件,臉色隨著翻書而變得越來越陰沉:“都是武偵三倍刑的案件。”
“沒錯,不僅如此,”老文拿過書指了指時間還有地點說:“對方很聰明,這幾起案件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聯系,事實上可以找到的共同點就是,每次案件發生的很快,結束的也快,就像是陣雨一樣。再加上時間間隔毫無規律,很難使人注意到。”
“你的意思是說這幾起案件都是有幕後主使的?”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囂,平時局裡是不可能這麽混亂的,立馬意識到情況不對的兩人眉頭微皺,他們立刻衝了出去,剛到門口,就聽見平時負責接待人的小王嘶喊道:
“大家不要亂動,不然會出命的。”
渚中河在門外看到了一個少女就那麽站在那裡,但是在周圍五米以內卻沒有一個人,他平時手下的那些特.警們這次一個個保持在恨得距離外。
原因很簡單,那個少女身上綁著一圈c4。
少女開口說話了:“二十秒以內,所有人聚集到辦公大廳,卸掉自身的全部武裝,否則,這枚遙控炸彈將會引爆。”
這個少女渚中河見過,就在上回渚雨那次校園門口事件見到過。
“你是?”他不敢置信的問道。
少女面無表情答道:“我的名字叫張沫,你們還有十秒。”
二
武偵局內,中年男人從儲藏室內搬出了一摞足有半人高的類似廢棄雜紙冊子的東西,重重放到地上濺起一陣塵土。女武偵捂著鼻子後退了幾步,有些埋怨道:“大叔你搬這麽多垃圾幹什麽?你可別告訴我這些全都是資料。”
中年男人瞪了女人一眼:“當然不是,這記錄了二十五年來市裡所有的案件。”
他轉向渚千水,端正的說道:“是時候做個自我介紹,我是你外公當初的學生,叫王書劍,你也叫我王叔就好了。”
“王叔……”華子扣著耳朵不滿的說道:“他說什麽你就信了,萬一他是個什麽報社派來的便裝記者怎辦?”
“這份擔心是多余的。”渚千水代替回道。他將自己的武偵證亮了出來。“我想這個可以作為你們信任我的證據。”
華子探過腦袋來隨意看了一眼,說道:“哦,還真是武偵呢,北武高的啊……”
他立刻閉住了嘴,女人小聲的問了一句:“北武高?”
“等等我再看看!”他立刻又扭回頭睜大眼看了看渚千水手上的武偵證,又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最後發出一聲驚叫。
“還真是北武高的。”
渚千水說道:“難道北武高的都是怪物嗎,能讓你名為這麽驚訝。”
“何止是怪物!”華子一口打斷說道:“當初我報考的時候可是連最低基礎都沒達到啊!就連我這樣的精英都沒進去,你說他們是不是怪物!”
“頂多性格都不太正常……”他無語的撓了撓臉頰,又說道:“不過這樣你們總算可以相信我了吧。”
“還不夠!”華子抽風似的奪過那張小卡片,左瞅瞅右瞧瞧,像是認命般的垂下了腦袋:“好吧,你真是武偵高的……”
渚千水僵硬的撿起武偵證重新塞回兜裡,這反應真是夠誇張的,難道北武高的名字厲害?
女人聳了聳肩說道:“別介意,他只是對自己的無能而懊惱而已。”
華子瞪著眼喊道:“誰無能了!再差勁我也是當年的首席畢業生。”
“哦哦?首席啊,真厲害啊~”
渚千水無視掉莫名爭吵起來的兩人,隨手拿起一本冊子看了看,問道:“大叔,這些都是記載二十年來的案件的嗎?”
王書劍回道:“沒錯。”
“呃……”渚千水遲疑的盯著這足有半人高的檔案冊,想要一本本翻查可是要不少時間。
“來你需要一些幫助了,一年級的小家夥。”女人笑著說道,她似乎已經結束了與華子的爭吵。
“嗯。”這個時候說什麽‘我一個人就可以了’的話絕對是愚蠢行為,無形的敵人正在付出水面,如果還不抓緊時間,可就是完全的劣勢了。
華子拿起一本冊子,有些不爽的說道:“小子,你這是委托,要交錢知道嗎!”
“我知道了……我會拿出所有的錢的。”渚千水苦笑不得道,見對方那一臉興奮的表情,他很想補上一句,現在他所有儲蓄一共才五百,之前回來前他的九二式還有佩刀都在戰鬥中丟失了。崇勿給他介紹了一個二年級的裝備科學長,之所以不找周真是因為他的收費太高了,從出任務到現在渚千水積蓄就沒上過十萬,哪怕是給個友情價也連個彈殼都不夠,像是那些武偵彈之類的也就只有喬嫶孟律這些狙擊手才用的起了。
真不知道這些人在見到那可憐的幾張紅頭像後有何感想。
一直到上午十點,從八點多到這裡將近兩個小時,六個人把這所有資料全都翻了個邊。
兩個多小時的人努力讓渚千水有了更多的收獲。他發現在這二十年來針對武偵的案件一直都有發生,雖然沒有周期性,當人一眼之下無法做出判斷,但當一一列出來的時候,就已撥開一切迷霧。
“這個幕後主使真夠隱蔽的,而且還清楚的掌握了人的思維慣性,再背道而馳,根本無法引根本無法引起人的警覺。”
渚千水斷定這件事自己是百分百被牽扯進來了,準確來說是衝著北武高武偵這個頭銜來的,雖然大部分原因是渚雨的,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幕後主使已經知道他們的身份了。
“有何收獲?”王書劍問。
渚千水說道:“先去找那個叫做張嵩的人吧,一切都要從他那裡開始!”
就在這時,一個人突然衝了進來,只聽他大喊道。
“警.局受到炸彈襲擊!襲擊人是個女孩!”
三
物理課上老師講的內容無法引起李怡晗的一點興趣,以往平時上課筆記從沒停過的她這次居然提不起一點精神去抬手掏出課桌裡的筆袋。
她的心思全放在了渚千水身上了,很難想象武偵的生活會是什麽樣的,難帶都是這種充滿意外性色彩的生活嘛?相比之下普通的校園生活一下子顯得乾枯無聊了。
她趴下腦袋拿出手機,看著上面渚千水的電話號碼,很好奇他現在在做什麽。
“李怡晗,李怡晗。”
走神的少女一下抬起腦袋,只見班主任劉羽站在門口,“李怡晗,耽誤你一些,有個人指名說有要緊事找你。”
“哦?哦!知道了。”
她慌張的站起來跑了出去,跟著劉羽走,只聽他說道:“那個人說是一個電視台記者,說是有一起事件你參與到了其中,要采訪你一下?是真的嗎?”
“唉?!”
少女顯然有些詫異自己居然這麽快就被查到,但隨即也只能過去,如果那個記者真要問自己渚雨是誰的話,她只能說謊了。
進了辦公室,一個帶著棒球帽身穿黑色皮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
“你是張沫的父親?”李怡晗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人。
初中時期每次家長會都是這個男人坐到張沫的座位上。
中年男人摘下帽子,笑著說道:“你就是李怡晗吧,初中開家長會每次都是你和班長負責安排我們入座,我還記得你。我叫張嵩,你叫我張叔叔就好了。”
“嗯,張叔叔你好……”
“在你上課的打擾你真不好意思,是這樣的,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在昨天中午的東百廣場那裡發生了一起劫.持案件,據目擊觀眾所稱之前有一個疑似武偵的學生插手了那件事,而你當時和她在一起,請問她是誰呢?”
“……”李怡晗一言不發,對方的回答刁鑽,並不是問她是否認識,而是直接問渚雨的身份。
“不,你一定看錯了,那天我並不在東百。”她下定決心開口說道,“我那天在家裡看電視,中午沒有出去。”
既然要撒謊,就從一開始全面否定,這樣就可以讓對方不得不也回到一開始和她討論‘她是否真的一天都在家裡’這個沒有結果的話題。
“不不不,你一定誤會我的意思了。”只見張嵩依舊笑著,一字一句慢吞吞的問道:“我是問她是誰,而不是你是否在場。”
“我都不在場了你認為我會認識那個人嗎?”李怡晗反問道。
“唉……”張嵩收回了笑容,很可惜的說:“真是個倔強的人,為什麽總愛否定事實呢?”
劉羽這個時候插話了:“張先生,既然我的學生和這件事沒有關系的話,那麽就結束吧,請不要耽誤她的學習。”
誰知張嵩卻反而歎了口氣:“你似乎誤會了什麽,劉老師。”
他把手伸進懷裡,拿出了一把小型手槍對準了劉羽。
這一刻,劉羽驚呆了,李怡晗都驚呆了,他們都以為對方拿出的會是煙之類的東西。
劉羽愣了一下,隨後恢復常色笑道:“張先生,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噗’
細微的悶響聲,被吸收了音量的子彈像是死神一般無聲無息穿透了劉羽的胸膛。如此小體積的彈頭一下擊倒了年輕的班主任。
“你……”劉羽痛苦的躺在地上捂著胸口,血液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
“老師……”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根本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這句話就是李怡晗現在的狀態,一切都太快了,哪怕是流星都會留給人許願的時間。
“快跑……”他艱難的趴起來擋在張嵩面前似乎下定決心要保護自己學生。
而後者只是微微垂下手。
噗~
劉羽又一次躺在地上,這回再也沒有一點動靜。
張嵩慢條斯理的收起槍,平靜的看著李怡晗,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他依舊笑著:“那麽,現在需要你的配合了,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最好找照我說的去做。”
四
在得知了艾麗的父親艾慶國是在那次意外犧牲後,渚雨決定回去一趟,要和艾麗當面詢問這件事情。
因為火災武偵進去救人並沒有任何錯誤,沒能全救出來也不是他們的錯。
十個人中九個人獲救難道就可以說是‘居然連一個人都救不了嗎’?
她幾乎是一路奔跑趕了回去,一直進了小區,她才停下來慢慢行走平緩自己的呼吸。
來到門前,她徹底恢復了呼吸。
“叮咚~”
“等一下~馬上到。”門那邊傳來艾麗的聲音。
渚雨垂下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挺直身子站著等待開門。
哢嚓,門打輕輕打開,艾麗看到來的人後眨了眨眼,隨後笑著拉著渚雨的手走進了屋,一邊走還一邊說道:“總算回來了,這回不走了吧,等千水回來我讓他給你道歉。”
“不……不是這樣的……”渚雨有些慌張的抽出手急忙走了幾步到艾麗身前,說道:“我並沒有生氣,”
艾麗微微一笑:“那樣就更好了,等中午我做幾個好菜。”
渚雨掙扎的搖了搖頭:“不,我不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
“嗯?”
她說道:“我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但總覺得裡面有些蹊蹺。”
艾麗好奇的問道:“什麽事情?”
渚雨說道:“關於二十年前的火災,我想要知道一些事情。”
“我不知道。”艾麗搖頭答道,她一下子冷淡許多。
渚雨緊握拳頭,說道:“艾麗阿姨,你一定知道的!”
“不知道。”仍就是毫不猶豫的拒絕,艾麗關上了門,穿過玄關回到客廳拿起桌子上的抹布繼續擦拭著著壁櫥。
渚雨走過去:“二十年來這個沒有結果的案子最後要背鍋的是武偵,可是這根本不是武偵的責任。”
“那是媒體報道的事情。”艾麗垂著頭輕輕擦著玻璃窗。
“但武偵不應該要受到譴責,他們為了自己的職責而付出的是生命,我們不能就這麽不管。”渚雨的呼吸急促起來。
“那都是很久的事情了,為什麽還要提出來呢?這樣又有什麽用呢?”艾麗反覆擦拭著同一處窗口。
“因為那個理應遭到懲罰的家夥到現在還企圖對付武偵!包括我,包括他,在這個國家的所有武偵!”
艾麗身體微微一僵,但隨即繼續重複之前的動作, 說道:“那就更不要去做武偵了。”
“但這不是不公平的,不僅是對我,還有他還有這些年來那些不明不白遭受責備的武偵們。”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艾麗詫異的抬起腦袋,那雙泛著淚光的眼睛仍然是一絲不變的堅定。
“沒有人會甘心的,所以,請您幫幫我,艾麗阿姨。”
未曾低頭的渚雨深深的彎下腰。
“唉……”
垂著腦袋的她只聽到一聲歎息,緊接著自己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裡。
“你們會受傷,我們會擔心。”艾麗輕撫的她腦袋說道:“無論當時的父親,中河,還是現在的你們兩個,都是這樣,而我卻連幫助你們都做不到。”
“不……”
“而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改變什麽,那麽,請向我保證,一定要平安,好嗎?”
“我知道了。”渚雨輕聲應道。
“關於二十年前的事情……”
ps:這樣寫的話木頭髮現很舒服,另外也是覺得不能被傳統思維束縛,於是就想到用這種一大章裡幾個小章來更新,不知你們看的怎麽樣。另外這樣寫發現劇情會進展的很快,因此拖劇情這個問題也就不存在了。真不容易啊……
另外最近一陣子木頭比較忙,可能更新也就一更了,不過份量還是很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