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之林(27)

　一扭頭，方向前看定小徒弟道:“好吧，我決定了，等莫將軍傷勢稍複，我跟他們走。可是，你呢，你怎麽辦?”

　小徒弟不敢造次，小聲道:“我、我但聽前輩吩咐。”

　方向前點了點頭，道:“其實，你有三條路好選。一呢，你跟我走，咱們一起去一趟飛鹿族人的王國;二呢，出了幽冥之林後，你自行離去，或者回家，或者另投他處;三呢，便是繼續留在此處了。”

　小徒弟低著頭想了想，目光堅毅道:“如果前輩允許，我、我還想留在此處。”

　“哦?當真嗎?能講一講這其中的道理嗎?”方向前饒有興趣地問道。

　“是，方前輩，飛鹿國我是不想去的。我跟隨老仙十余年，不過以打雜為主，真正所學甚微，去了，我對他們也沒多少用處，白白混吃等死到老罷了。回家?嘿嘿……”小徒弟慘笑兩聲。

　接著道:“從小，師父便將我悄悄從家人身邊抱了來。他以為我小，不懂事、不知道，他騙我說、是我父母不要我了，其實，我多少還是記得一些的，我是被他偷偷抱了來的。”

　“可是，這麽多年了，家人的樣貌、名姓、住址，早已記不得了。師父也從不給我〖〖，x.取名，從小就叫我拾柒。”

　“拾柒?”方向前問道。

　“是。實際上，後來我悄悄留心，這才弄懂，原來在我之前，師父一共收了一十六位徒弟，我是第十七位，所以叫拾染。”拾染聲音低沉地說道。

　“現如今，師父他、他……我這種情況。現在哪裡還敢指望再找到以前的家人?至於其它地方，我也沒有個去處。”

　“所以，我想留下來。”拾染怯怯地道，眼巴巴地望著方向前，目光裡滿是懇求之意。

　方向前頷首道:“既如此，我便要做你不走的打算了。你可願意聽聽?”

　拾染道:“謹遵前輩法諭。”

　方向前擺手道:“法諭?呵呵，可沒有那麽嚴重啦，你聽聽，可行的話，你便留下來幫我做點兒事兒。”

　“是。”拾染眼神中閃爍著一絲絲興奮之情。可以說。十余年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的氣息。可心中，卻也有著幾分惴惴，生怕做不到前輩所交代之事。

　方向前道:“既然你要留下，此處，西門入道等人可是曾經來過的，只怕也是不能再住了。在這地圖上，你可還有別的落腳處嗎?”

　拾染指著其中一處標識道:“這裡是藥田，在這裡。還有著幾間屋舍，我可以搬過去住的。”

　方向前看了看，那裡有著一處山間湖泊，住在那裡。想來倒也不錯，只是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藥田，這倒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方向前道:“很好，我們一走。你便搬過去吧。”又道:“只是，此處線路上的諸多路口，從明日起。全都用化靈封了吧。而且，多封它幾道也無妨，哈哈。”

　拾染看著方向前手指處，竟然便是通往關寧鎮的唯一道路。心中一動，不由得也點了點頭。

　方向前道:“你將此路一封，知道西門入道會怎麽想嗎?”這廝自問自答道:“他會想，如果對手很強大，定然不必怕我尋了來，是不是?如果怕我尋了來，那麽，只會有兩種情況。”

　“其一，對手很虛弱。其二，對手想掩蓋點兒什麽。”

　方向前邊想邊道:“從那日他們到了此處卻遲遲不敢動手的情形看，他自然不會認為對手會很虛弱。那麽，他會怎麽想?”

　方向前循循善誘道:“西門入道必定會認為，妙手老仙一定是有事瞞著他！換言之，他會認為，我、方向前一定還在此處！”

　“哈哈哈，所以說，只要把路一封，他是不來也不行了。如此一來，一段時間內，他便不會再四處去找尋我的，鐵定了想在此處解決掉我。如此，你便算是真的幫到我了。”

　的確，此時方向前手中兩大殺器均還在療傷，老仙留下的那張傀儡製作圖，也需要時間來鑽研煉製。只有等這一切都完結後，自己當不再畏懼那西門小兒。

　方向前，其實需要的只是時間。有拾染在此故弄玄虛與西門入道周旋，正好可以為自己贏得時間。

　拾染聽得大點其頭，原本聽前輩要讓自己幫忙做點兒事，還怕自己做不到，沒想到竟是這種小事兒！這也叫幫忙嗎?這不正是自己留下後自保所必須做的嘛。

　方向前道:“等過得一段時日，我早已走遠。那時，我在飛鹿族的消息自然會傳到西門入道耳中。嘿嘿嘿，他西門小兒也就會明白中計，自然便會撤走。只有到了那時，你再重新開通通往關寧鎮的小路。”

　方向前笑道:“嘿嘿嘿，說不定，什麽時候，我還會過來找你的。到時候，一準還走這條線。你，可別讓我吃化靈的苦頭喲?拾染，你不會讓我失望吧?不會拒我於門外吧?”

　拾染連連擺手道:“不會、不會。前輩盡可放心好了，我拾染若違背今日之約，叫我即刻便被西門小兒一夥抓住受盡折磨而死！”

　方向前見其言辭懇切，點點頭，道:“既如此，我也不讓你白白幫忙。”一搓不周玉，道:“這裡有著幾本煉丹書和一隻鼎爐，還有少許藥材。便算是你幫忙的報酬，先給了你吧。”

　拾染還要推卻，方向前擺手道:“不必推辭。此事做好了，日後我若是再回來時，必定還有大大的好處給你。”

　……

　天野城龍府。

　一大早，崔總管照例是早起的。

　自從少主回來後，崔總管的感覺一直很是不好。他可以一百八十萬分地肯定，如今這位，才是真正的少主，可惜，先前的那一位，現在卻是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可是， 自打這位正牌的龍大少回來後，舊態複萌、不，簡直是變本加利。丹藥丹藥不好好煉偶爾一試，還盡出次品花大錢、玩女人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以說，那位“少主”好容易打下的龍家這一點兒底子，幾乎已被他敗去大半了。

　朱本策作為“少主”特意從京城請回的丹師，苦口婆心勸了他兩次，竟然也被他連同老區等人一塊兒給遠遠派到京城長駐公乾，哎，說白了，不就是眼不見為淨嘛！

　更有甚者，前兩天，這位大少竟然還讓人花重金從天沃城接過來兩位美嬌娥，一連兩天，甚至都沒見他出過門了。

　崔總管心裡矛盾已極，究竟自己是應該向著眼前這位呢，還是向著那位突然消失了的“少主”。

　正自一邊沉思，一邊緩緩梳洗著，一名下人急慌慌衝了進來，稟報道:“崔總管，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