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見這山洞如此詭異,又害怕又擔憂,說道:“隆哥哥,難道我們真的走不出去了嗎?”
耶律隆搖了搖頭,似在凝眉思索,片刻才說道:“如果我們能區分出何為天、何為地,便應該能分得出東南西北,說不定就能見到這個山洞的本來面目,也只有這樣,才能找到真正出路。”
小花聽了,皺眉道:“可是這裡四處都是一個樣子,我們走在上面都察覺不出異常,又有什麽法子能將上下左右區分開來呢?”
耶律隆思索了片刻說道:“小花,我們走在洞頂明明應該掉下來的,可是我們不僅沒有掉下來,甚至連一點不適的感覺都沒有,你想一想,這又是何原因?”
小花答道:“人在高處必然跌落,如果沒有跌落,除非洞頂上有吸力。”
耶律隆輕笑道:“不錯,這山洞洞壁應是處處有吸力,而且吸力大致相同,所以我們才無法感覺出異常,可是人在地面之上本不用吸力也能站穩,因此…”
小花忙道“因此這地上的吸力應該比洞頂和洞壁要少些才對。”
耶律隆笑道:“不錯,想是地面之上岩石較薄,所以吸力反而較弱,如果我們能用一個法子判斷出這四面上下究竟哪一面吸力較弱,也許就能分得出了。”
小花蹙眉道:“隆哥哥,平常的東西恐怕試不出這麽微小的差別,要是有什麽東西輕如羽毛枯葉才好。”
耶律隆聽了,微微一笑,割下一角自己身上的袍子,抖落在半空中,卻不料那麻布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不一會仍舊輕輕地落在了地上。
小花在一旁見了,撲哧一笑,忙從自己的裙角上割下一方手帕大小的衣料,說道:“隆哥哥,還是用我這個試試吧,這個是方家才有的雲錦,輕軟如羽毛,應該管用。”
耶律隆聽了,忙接了,這次學了個乖,卻是用內力將布料送到了稍高處,離上下左右的洞壁剛好一半的距離。
果見那雲錦穩穩停在了半空中,過了好一會,才稍稍往下墜了五六寸的距離。
耶律隆見了,呵呵一笑:“我們果然是走在了洞頂上,來,小花,我們跳下去。”不等說完,攬了小花的腰肢,頭下腳上便往下載去。
一瞬間,小花隻覺得天旋地轉,睜開眼時便見耶律隆扶著自己已穩穩落在了地面上,那雲錦仍舊不上不下的停留於半空之中,這次卻是向上高出了五六寸。
耶律隆大喜,運起內力,將雲錦輕輕地向前方推送,只見那雲錦忽高忽低,忽左忽右,竟在山洞中上下左右的迂回而去,他二人牢牢跟隨,也不管眼前所見是洞壁還是地面,只在雲錦正下方而行。
行了大半個時辰,周遭景色突變,前方隱隱又出現了一個洞口,耳邊卻聽的水聲淙淙,似有地下暗河穿流其中。
耶律隆和小花對望一眼,知道自己終於走了出來,不由喜形於色,加快了腳步,直向洞口奔去。
兩人來到洞口,忽覺眼前一亮,似有日光從空中灑下。小花走的甚急,被這光芒一晃,卻是兩眼發虛。只聽耶律隆在身後大喝一聲,飛身上前,一把將小花抱在了懷裡。
小花隻覺腳下一空,忙定睛看去,只見自己雙足懸空於萬丈峭壁之上,腳下山谷竟似深不到底。又見耶律隆一手抱著自己,一手緊緊抓著洞口凸起的岩石,方知剛才他在千鈞一發之刻救了自己。
小花隻覺背後冷汗潸潸而下,如果剛才耶律隆慢了半拍,自己恐怕早就直墜而下,摔了個粉身碎骨。
耶律隆也是臉色發白,猛地向後一仰,倒退三步,抱著小花跌坐在了地上。
兩人在地上喘息了好一會,才聽耶律隆一聲大喝:“小花,我讓你寸步不離跟在我身後,誰讓你跑我前面去了。”
耶律隆從未對小花這樣疾言厲色,小花聽了,隻覺心中酸楚無比,嘟了小嘴,竟似百口莫辯,眼淚不知不覺便淌了滿臉。
耶律隆見了,臉色唰的白了,咬了咬嘴唇,卻是低聲哀懇道:“我,我隻想保你周全。你,你莫要生氣。”
小花聽了,心中更是難受,抽抽搭搭居然嚎啕起來。
耶律隆嚇了一跳,忙將小花抱在懷裡,連聲安慰。小花理也不理,摔了他的胳膊,自己伏在崖壁上兀自哀哀痛哭。
耶律隆隻急的在旁邊跺腳,不知道為何自己一句話竟讓小花如此傷心。見小花在地上哭的肝腸寸斷,心中如針扎一般,再也顧不得了,右手用力攬了小花的腰肢,左手輕輕托了她的面頰,深深吻了下去。
耶律隆隻覺唇間親暖溫潤,甜蜜炙熱,心頭如絲絲電流閃過,震顫不已;又見小花一張小口半張半閉,便探出舌尖,輕輕繞了上去,開始不過輕輕吮吸,後來翻滾糾纏,隻恨不得將小花整個人都吞了下去。
吻了也不知道多久,耶律隆隻覺得連舌頭都麻木了,方才慢慢從小花唇間移了開去,見小花一張小嘴又紅又腫,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自己,又心疼又得意,半響才輕笑道:“小花,你不許再哭了!”
小花回了回神,卻是漲紅了臉,大叫道:“隆哥哥,你欺負我,我,我要告訴我大師伯去。”
耶律隆略有愧色,一雙鳳眼中卻閃動著笑意,說道:“上次你可沒說我欺負你。”
小花臉更紅了,喃喃道:“上次是我喜歡你,自然不同。”
耶律隆聽了大急道:“那你現在就不喜歡我了嗎?”
小花嘟起小嘴:“你不喜歡我,我才不要喜歡你咧。”
耶律隆聽了,一下便從地上跳了起來,大叫道:“誰說的,我心中不知道有多喜歡你,就算拿我這條命去換,我也心甘情願。”
小花聽了,哭道:“你討厭我,覺得我是個累贅,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耶律隆聽了,擾了擾頭,不解道:“我什麽時候說你是個累贅,說我討厭你了。”
小花恨道:“你嘴上不說,心裡卻是這麽想的。”
耶律隆聽了,呆了半日,小花平日聰明乖巧,此刻分明是有理也說不通。他也是初墮情網,又哪裡知道少女心思,只是苦思冥想,不知道該如何表白才好。
小花見他苦著一張臉,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耶律隆見了,大叫一聲:“小花,原來你戲弄我?”
小花輕輕一哼,“誰讓你剛才對我這麽凶的。這世上誰都可以對我不好,就是隆哥哥不可以對我不好。”
耶律隆聽了,不覺失笑,見小花美目一彎,巧笑倩兮,卻又癡了,拉了小花的手,只是緊緊握著,半響才歎道:“我這顆心,也不知道怎樣才能給你看,你只要知道,從今以後,它隻為你跳動就是了。”
小花聽了,心頭隻覺暖融融的,身後鬼洞森森,身前萬丈懸崖,早拋到了九霄雲外;就算是前路未卜,吉凶難料,此時此刻,卻是人生中從未有過的快意欣慰。
兩人肩並肩,頭靠頭,又坐了好一會,方才起身向洞外打探。
耶律隆命小花站在原地,自己抓著洞口一側凸起的岩石,探出半個身子向懸崖上下看去。只見懸崖上方模模糊糊似有一個巨大的洞口,那陽光便是從那裡灑落下來,只是雲霧繚繞,高不可測,崖壁幽濕光滑,幾近筆直,上面仿佛有被烈焰灼燒過的痕跡,寸草不生,飛鳥難渡。
懸崖下方更是深不見底,一眼望去,倒像一個黑黑的窟窿,隱隱只聽得水聲震天,想是下方另有深淵。
耶律隆眉頭深鎖,這裡分明是絕路,哪裡能出得去。
正思慮間,忽見下方深淵處隱隱有一道白光竄了上來,耶律隆圓睜了雙眼,正要看個仔細,卻不妨那白光眨眼便已竄到身前,一股又燙又猛的水珠直撲上來,打在身上,竟像石頭一般疼痛。耶律隆淬不及防,身軀一抖,卻不料自己大半個身子斜在洞外,隻仗著上乘的輕功勉力保持平衡,洞壁岩石滑不溜秋,這一擊,卻震得耶律隆脫手而出。
小花在一旁連聲大叫,見耶律隆向下墜去,身形一躍,竟也跟著飛出了洞外。
耶律隆遭此突變, 神智不失,見小花緊跟著墜下,卻慌了手腳,忙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手中鋼刀奮力一插,噗的一聲便直入岩間,將二人下墮的身形生生拉住。
耶律隆見崖間幾無立足之地,自己一人上去尚且不易,現在拉著小花更是毫無辦法,額上不由汗如雨下。
小花在下面見了,便想用力將手掙脫出來,連聲叫道:“隆哥哥,你不要管我,你快松了手,快松了手。”
耶律隆怒道:“閉嘴,誰讓你自己跳了下來,既如此,我們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若再動來動去,我就算到了地府,也要先打一頓你的屁股。”
小花聽了,心知耶律隆寧死也不會松手,忙用另一手撐了崖壁,兩隻腳蹬來踩去,卻是想找個立足之地,只是那崖間岩石光不溜秋,哪裡有借力的地方。
就在此時,只見下方白光一閃,又有一道水柱直撲上來,水花濺在二人身上,隻覺冰冷刺骨。
耶律隆手臂力道漸松,心知撐不了太久,大限已在眼前,卻見白光一閃,第三波水柱又到眼前,這次水花濺在身上,卻是滾燙灼熱。
耶律隆見了,微感詫異,心中默數,只見那水柱每停頓七八下便湧現一次,冷熱交替,竟似循環不息,心中隱隱便有了計較,對小花說道:“小花,你牢牢抓住我的手,無論發生何事,都切莫松開。”自己猛地用腳一蹬崖壁,拔出長刀,竟向崖下直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