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一個黃金圓筒面世隻經過了殺手孔雀三個簡單但是十分有效的動作:
第一,側身,從袖子裡一探。第二,那青幽幽的洞口對住了蘇留。第三步,顫抖著手按下了黃金圓筒尾部的機括。
這三個動作,孔雀不知道演練過多少遍,加在一起,甚至都沒有一個眨眼的時間。
格嚓嚓。
這個黃金圓筒裡邊傳來了金鐵撞擊清脆聲響,好像是發生了某一種變化,明明是平平淡淡的一個金筒,在這一個瞬間,卻變成了無上的殺人利器。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注視在了這一個黃金圓筒上,當真是為之神奪。
“動手!”
燕南飛的臉上陡然浮現出一抹興奮到極致的酡~紅,大笑出劍!
鮮紅如血的劍光,如電光飛虹。
這個機會已經是最好的一個機會。
燕南飛果然不負了“二十年可與李探花爭鋒”的聲名,通紅如血的薔薇劍líng lì無匹,論說這一劍劍氣之盛,只怕還遠在楊無忌這老道人的十倍之上!
余下的三十余名殺手也一改人心惶惶,企望孔雀翎能突建奇功的同時,三十余兵器隻稍慢了半拍,便齊齊往蘇留招呼過去,簡直是鋪天蓋地襲來的劍氣銳聲。
蘇留橫目一掃,他突然感覺到此間最盛烈的殺機卻不是面前這些張牙舞爪看似殺機鼎盛之處。
天上地下,簡直無一處不是殺機。
周近的樹葉驀地瘋狂卷舞。空氣中充滿了暴虐的氣息,好似一場巨大的風暴已然襲來。
頭頂三丈之上,巨樹樹頂。有一人飛撲直下,雖只是三丈,但是這一刀豎劈,氣流帶動了空氣裡飛懸的落葉,匯聚成了一條猙獰呼嘯的刀氣長龍。
天王斬鬼刀!
四十七步外的樹叢中,也有一點叫人瞳眸刺痛的感覺。似乎有一支箭,將發未發。
便在此時。在地上突然也冒出了一隻手,跳出一個人。
他手裡也有刀,能在地裡設伏刺殺的。除去了五行雙殺的陰入土,只怕天下地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他斷了一手之後,居然心裡懷恨悍不畏死。還要來刺殺蘇留。
最引而不發的。一身的氣勢滴水不漏的,卻是十丈外的一個白衣清秀少年。冷靜到幾乎淡漠,他沒有動,天下的落葉刀氣長龍狂卷,拂動他一身白衫獵獵作響。
但是他一動也未動。
手很穩,穩重如山的那一種穩,但是眼神卻清雋憂鬱,是飄然出世的憂鬱。
白衫少年手裡一把四寸長的飛刀。
“上天入地尋小李。此情此景此殺心。”
蘇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以為他已經知道了這個人是誰。這把飛刀跟葉開後心插著的飛刀一模一樣,這個人當然就是一刀秒殺葉開的人。
這人不動,但是手裡那一把小刀便已經給蘇留帶來了一種寂寞空幽的感覺。
此時面前孔雀手裡的“孔雀翎“終於綻放出了,他興奮到幾乎扭曲的臉上說不出的狂喜,這一種只在傳說中存在的兵器,已經是無敵的存在,青龍會龍首的手段,他也見著了,說是天下無敵的也不為過,尋常不可敵。
然而當無敵對上了無敵。
哪個才可得勝,只怕也只有剩下來能不死的人,才會成為江湖裡的傳說。
天閹的殺手孔雀隻一想到這種幾乎將他一整個靈魂都漲滿的滿足感,有些飄飄然。
蘇留仍然立足當地,但是卻又好像身法幻變了數著,連連拍出了數掌。
只在那青幽幽筒口裡的暗器暴射而出的時候,他便已經知道了這孔雀殺手手裡的孔雀翎只怕是有問題的。
這純粹是一種心靈直覺,加上蘇留的自己的斟酌判斷。
孔雀翎是天下第一的暗器,但是眼前的孔雀翎卻一點無法抵禦的感覺都沒有,蘇留隻覺得這是一件奇妙的暗器,僅此而已。
如果只有這樣的水準暗器也稱為暗器之王,那也真是這個江湖的悲哀了。
那洞孔之中穿出而來的卻是無數點碎裂的寒光星點,星光是一種藍幽幽的亮光,蘇留一見便知道這山寨貨的主人造出了這一件暗器,只怕威力遜色原版,為了彌補,鑄造者在其上淬加了劇毒。
蓬!
蘇留身子微旋易位,雙手氣勁掀動,這名揚天下的孔雀翎藍幽幽的羽毛碎片一點點的被蘇留無形的掌勁抵禦住。鍾不忘暗暗心驚之余,卻略略的放下心來。
“這等掌法!”
只因為此時蘇留那淡然無聲的掌勁突然的發力,看似平淡,其實掌法之中蘊含掌勁之沉猛,又如何在降龍十八掌之下,再一望便知是絕世一流的外門掌法,裘千丈若知這鐵掌功在鍾不忘的眼裡評價如此之高,定是九泉之下笑醒。
這起手略顯得樸實無華的數掌,掌勁如牆壁一般,直接將面前的幽藍星寒都擋在的了氣牆之外,之後婉和盡去,轉而化之剛勁,轟隆一聲巨響,氣勁蓬動,竟然將那牆外的幽藍星寒倒推出去,呈現四面八方倒轉爆~射~出去。
嗤嗤嗤!
如絲如縷如暗器破空之聲響個不絕,這一著如有個名字,便好似蘇留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反藉山寨孔雀翎,對著一眾殺手們發出了無邊的暗器。
沒什麽細巧的控勁方式,只是吐勁過猛,勝在一個快字。
那幽藍的孔雀星寒看似美麗,果然是如同蘇留所想,其上淬了劇毒,一沾便要致命,幾這一下乎是無微而不至的天女散花式激射,那些個殺手再怎麽的反應迅捷,也是要平地吃了這虧,有手背上、面上有不慎中者,那幽藍的碎片直接從他的手上穿了出去,只不過入體之時幽藍,出體之後便是妖詭的濃墨黑藍!
連流出來的血,都是這一種發紫的黑。
“連孔雀翎都殺不死你,你你已經不是人了”
孔雀臉上的那種興奮幾乎凝固,瞬間便轉作了驚駭悚然,好不猙獰!
他其實本身的武功也不算弱,也熟知數十種殺人手法,甚至能稱得上當世一流的高手,然而這只能用上一次的孔雀翎,卻是他殺人信念之根基所在,也是他自認為的必殺手段,今日一用,卻遭了鋪天蓋地的反噬,自受其害。
蘇留身形再度易位,淡淡道:“只有你這樣的傻~子,才信這孔雀翎是真的。”
那額前一點血洞裡汨汨的流出了藍幽幽的黑血,孔雀隻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我好恨”
鍾不忘忽然心裡生起一種不切實際的感覺,公子論說輕功,劍法,刀法,拳掌,甚至是暗器,無一不是當世絕頂,所謂的百年不遇之才,大概如此。
幾乎是同時,蘇留微冷一笑,雙腳卻在地上重重的一踏。
轟隆!
以他為中心,這地面陡然一震,靠的近些的殺手幾乎立足不穩,身形微晃,樹軀震動,樹葉也簌簌直動,叫鍾不忘幾乎掉下樹來。
這一腳輕抬,卻重重的踩踏下去,真如鐵騎猛踏,卻是將那五行雙殺的陰入土的一隻手給生生的踩斷!
這一股子排山倒海的氣勁猶然不止,沛然莫之能禦,由他的這一隻握刀手臂,傳遞侵送入腦中,直接將他震踏而死埋屍土裡,什麽逃命的隱秘遁術都不管用。此先已經給他機會,但是他卻沒有珍惜,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蘇留是絕不會再做第二遍。
連殺了這些人,蘇留依舊是以寡擊眾,殺機卻已經飆升直至巔峰,那頂上的刀氣長龍已經猛地蓋頂而來,蘇留心意合一,心動意動,身子也突地一仰,傾倒呈現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雙腳卻輕靈點地,牽雲駕霧一般的往後飛掠而去。
姿勢說不出的灑逸,頗有名士酒後的狂步之態,堪稱完美的避過了那一道落葉刀氣長龍,落葉刀氣長龍氣勢雄渾無匹,一出無回,便直接的斬在地上,發出了轟然一聲巨響,泥土四揚,落葉碎作了粉末,給他一刀斬中的地面竟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刀痕,叫人心折其中的破壞力之巨!
蘇留飛退之時,還不時的向自以為尋著了機會的殺手們手裡奪刀,出手如電,袖手無刀取,左後開弓長刀,刀鋒未冷,大笑聲中殺人。
每探手一拿,便是一刀在手,或是入手奪來一劍。
蘇留也懶得跟他們聒噪些什麽,袖手便是一刀抹送,或胸腹,或脖頸,或是一刀穿心,這一退在林中滑退了十數丈的距離。
“退的好,殺的好!”
“一起出手,殺了公子!”
一直急掠不放的燕南飛此時卻是冷笑起來,只在距離蘇留身周三丈之地,窺得蘇留身法轉變裡的一個破綻,一手赤紅如血薔薇劍,倒轉星河,足尖點地,一劍抽身直取蘇留的後心要害。
冷劍最傷人。
與此同時,那一道自天上降下來轟然斬地的那樹葉刀氣長龍卻驀地再起,橫空奔斬!
這人當然是氣吞萬裡如虎的苗天王。
這把刀當然也是舉世再無第二把的天王斬鬼刀了!
等等
什麽地方突然有一種悲涼的氣息罩定了自己,蘇留大笑聲中,舉刀如畫,又連殺了兩人。
卻見得五花一箭自四十七步之外飛來。
箭上有一種相思哀痛濃鬱到灼目的感覺。
五花神箭!
那一把上天入地必殺無疑的飛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