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王府已經半個月了,哈日珠拉和大玉兒每日裡跟著姑姑學如何持家。哈日珠拉可算長了見識了,這一大家子人要治的服服帖帖不是一般難啊。
治刁奴、鬥小三、養心腹,哪一件不是你爭我鬥的事情?哈日珠拉畢竟是現代人,主張和平思想。單純的哈日珠拉認為,盡量與人為善,誰還會沒事整日想著害別人麽?
單純的哈日珠拉,老天爺馬上就給了她一個教訓啊。
草長鶯飛的六月,盛京卻感覺不到熱,畢竟是北方。哲哲打理完偌大的王府,閑暇時會去哈日珠拉的蒲華園,姑侄倆閑聊幾句。這些天哲哲忙著為哈日珠拉找個好人家呢,也沒多少時間陪姐妹倆了。
上門來打聽哈日珠拉的人多得都把哲哲繞暈了,呵呵,心裡是樂得高興,這才空閑一會,趕緊來看看哈日珠拉。這丫頭半個月都關在王府裡,肯定憋壞了。
姑侄倆閑聊了一會,哲哲沒見大玉兒奇怪的問:“哈日珠拉,這都好一會兒了,怎麽不見大玉兒出來?”
“她這幾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做什麽,問她也不說。”
“這丫頭從小就古靈精怪,你照看著點兒,別傷著。”
“知道啦,姑姑,什麽時候才放哈日珠拉出去逛逛啊?”這半個月姑姑從早到晚叫人盯著自己,生怕自己偷跑出去,快憋死了。
“呵呵,就快了就快啦。”這親事還沒訂下來,可不能讓他們倆出去亂逛。“烏木庫,去把今兒從福晉那得的那盒香粉拿來,這晚上有蚊子,睡不香。”
其實,哈日珠拉不喜歡用香粉,隻這裡的香粉不只用來熏香,同時還驅趕蚊子,隻得每日熏上那麽一點兒。
送走了姑姑,哈日珠拉斜靠在炕上,回憶回憶前世的日子。爺爺是個傳統的人,希望自己的孫女琴棋書畫都精,便逼著哈日珠拉從小學這些。
哈日珠拉不知是不是琴的天賦太高,其他三樣學了四、五年都不敢讓人恭維,爺爺隻得放棄,讓她隻學了琴。哈日珠拉自個兒也愛上了箏,同學還讓教琴的老師教自己短笛。十幾年學下來老師換了一個又一個,都說沒有什麽能教她的了,便不再學了,偶爾自己也彈彈。
在這王府裡憋久了,哈日珠拉嫌悶,便纏著姑姑買來琴,請來老師,拉著大玉兒每日裡也練上半個時辰,這時段大玉兒也該回來了啊。
正想著就聽大玉兒嘰嘰喳喳的叫:“阿姐、阿姐,我回來了,昨兒個那首短笛曲子你還沒教完呢。”
哈日珠拉笑呵呵看著大玉兒:“開始說不學,這是漢人玩意,現在又急著要學了。你啊,就是一會兒一個主意。”
一會兒老師也請來了,這老師啊,還是姑姑從擄來得漢人中找來的,別說,琴技亦是無話可說的,漢人的樂器樣樣精通啊。哈日珠拉假裝不會琴技,學了個十來天也就裝不下去了。
半個時辰一到,大玉兒就急衝衝往外跑,“阿姐,我一會兒就回來,不準告訴姑姑哦。”
哈日珠拉搖搖頭,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完全忘了自己曾經也是這樣。閑了一會兒也沒發現什麽好玩的,便在炕上躺一會,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阿克雅端茶進來,見格格睡著了,從櫃子裡拿出被子輕輕蓋上,有特意熏上今日側福晉送來的香粉,這才出去忙活。
太陽西落,阿克雅從外面進來見小丫頭塔索、塔拉還守在門口便問:“怎還守在門口?這時格格該用晚膳了,去叫塔烏、塔琪來伺候著,你們去廚房給格格準備晚膳。”
“阿克雅,格格還未醒呢?”四個小丫頭都十一歲,平時都老實本分的人,也不敢進去打擾的格格。
“糊塗,格格平日裡這時早該起來了,你們就是太老實了,也不動動腦子,這睡了半日,格格晚上可睡得著?”阿克雅雖也隻十五歲,呆呆笨笨的樣子,可在伺候哈日珠拉的事上一點都不含糊。
進門到了裡間輕聲喚:“格格,該起了,晚上您可該睡不著了。”
炕上的人沒反應,阿克雅繼續:“格格,您這都該餓了,怎麽今兒睡這麽沉?”
輕輕推推哈日珠拉手臂,哈日珠拉手臂垂下來,露出一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嚇壞阿克雅了:“格格,格格,醒醒!”
“塔索去請側福晉,格格生病了,叫也叫不醒,塔拉進來,幫我把格格扶到床上,快。”
哲哲聽聞哈日珠拉生病了,這才奇怪,今兒才看了,好好的,怎麽半日就生病了,不敢耽誤,請來林大夫,自個兒急急忙忙去了蒲華園。
林大夫就是上次給哈日珠拉看病的大夫,是幾年前爺從外面救回來的,說是醫術了得,也自願留在府上為爺效勞。
見側福晉進來,阿克雅領著四個小丫鬟哭著跪了一地:“奴婢們該死,沒看好格格。”
哲哲拉開簾子見哈日珠拉一臉慘白,嚇了一跳,這才半天不可能生病這麽嚴重,可這院子裡德丫鬟都是自己安排的人,不可能有問題啊,心煩意亂:“好了,別吵著格格了,你們下去吧,大夫來了趕緊請進來。”
焦急不安的等來了大夫,林大夫還來不及向側福晉請安就被哲哲催著:“趕緊把脈,不能有一點兒閃失。”
林大夫把著脈,驚嚇不已,後又皺緊眉頭,最後搖了搖頭。
哲哲見她表情如此難看擔心道:“怎麽樣?”
“格格這是中了毒,奎寧,這是從洋人那邊傳過來的,中毒者惡心、嘔吐,體溫急劇下降,忽冷忽熱。輕者再也生不出孩子,重者不治而亡。”
哲哲差點暈過去,中毒?
“側福晉莫急,依奴才看,格格不會有性命之憂,格格雖昏迷,但脈象卻時好時壞,奴才也不敢開藥,隻得每日觀察,待格格醒來再行救治。”
“奎寧可解?”哈日珠拉才十二歲啊,讓她以後再也做不了母親,這不是叫她嫁都嫁不出去了嗎?就算能嫁都隻能做妾啊。
“這奎寧無藥可解,因為這裡面毒藥成分怪異,相克卻又相生實屬難解。”
“退下。”哲哲無力揮揮手,林大夫的醫術她是相信的,這幾年府裡有個什麽疑難雜症都是他給看好的。
叫來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開始審問。
“阿克雅,格格是什麽時候開始不對勁兒的?”
“回側福晉,今兒兩位格格練了琴,玉兒格格走了,大格格這才躺下睡了。奴婢給格格蓋好被子,熏上香粉就出去了,都是塔索、塔拉守著。”
哲哲頓時驚了,香粉?“是今兒我送來得香粉嗎?”
“回側福晉,是的,奴婢瞧您送來了新香粉,想讓格格聞個新鮮。”
哲哲拍桌而起:“把香粉拿來送到林大夫那,讓他瞧瞧。”
一會兒來人稟報,香粉裡有毒。一時間屋子裡哄鬧起來,阿克雅和四個小丫鬟都哭出了聲兒:“姑奶奶,您可要給我們格格做主啊,格格就您這一個姑姑親。”
“好了,都閉嘴。”哲哲此時腦海已經千回百轉轉了不知道多少個彎了,這福晉送香粉是給自己的,這是要害自己懷不上王爺的子嗣啊,可不巧自己把香粉給了哈日珠拉,都是自己害了這孩子。
自責不已的哲哲仔細想了想,福晉雖不聰明,但也不笨,不會做出這麽明顯的害人事來,這其中肯定還有誰的陷害,好一個一箭雙雕。哼,揪出幕後人,要讓你生不如死。
“都散了,阿克雅,照顧好格格,不許任何人靠近。”哲哲理清頭緒趕回了自己院子便吩咐烏木庫:“烏木庫,你去找個可靠的,不顯眼的丫鬟盯著福晉院子裡的人,任何動靜,事無巨細一一要報給我聽。還有,去打聽打聽,咱們在各個院子裡安排的人,有何異常?我倒要看看,是哪些個不要命的,動刀我頭上來了。”
說完進了裡間,讓人筆墨伺候,寫了封信,將府裡的情況一一報了王爺,讓黑衣衛快馬快馬加鞭送了去。
掌管整個王府,時常遇到爺不在的時候,也吩咐了,他不在的時候自己處理不了的就讓黑衣衛送信給他,黑衣衛都知道他的行蹤。這福晉比自己高一級,不便自己發落,隻得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