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操與江賽娟在扁舟上相擁相偎,誰知二人用力過猛,竟然使扁舟失去平衡,二人雙雙落水。 此時已是初冬,江水清冷,直侵肌骨。
江賽娟不會水性,在水裡亂撲一通。
魏操急忙遊到江賽娟身邊,用力一托,把江賽娟推到了扁舟上。
接著,魏操也爬上了扁舟。
二人身上都濕透了,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快進船艙!”
魏操說完,一把拉住江賽娟,進了船艙。
進了船艙後,好在裡面有隻火爐,還有些木柴,魏操費了好長時間,才生起了一堆火。
二人靠在火爐邊,身子漸漸暖和了,衣服也慢慢烤幹了。
魏操打趣道:“想不到咱倆的第一次擁抱,抱到了水裡。”
江賽娟含羞一笑:“我說所長大人,你摟抱我時,粗手笨腳的,太野蠻了。”
魏操哈哈大笑:“我說賽娟姑娘,我是個武夫,就是個粗人,所以談戀愛的方式也就這樣了,還望你理解。”
江賽娟笑道:“可我聽不少流民講,魏所長不但武功好,而且讀了不少書,很有謀略,是柴皇叔手下的得力乾將,你可不要謙虛喲。”
魏操用手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道:“瞧我這德性,還配做乾將?我呢,為人處世有八個字。”
“哪八個字?”
“重情重義,明哲保身。”
“既要重情重義,又要明哲保身,怎能做到呢?”
“掌握好一個度。”
“我可掌握不好,惹毛了我,我就,就一刀宰了他(她)!”
魏操彎著腰,離開了船艙,道:“賽娟,和你聊了半天,現在已是半夜時分了。看來呀,今晚我倆要在這江上過夜了。”
江賽娟也離開了船艙,走到魏操身邊,道:“既來之,則安之。依我看呀,在江上過夜,也挺好的,夠浪漫的。”
魏操哈哈大笑,說道:“我爹給我起名時,就是希望我長大後,像魏武帝曹操那樣,抱救世之志,立不世之功。現在看來,這志向很難實現了。”
“為什麽?”
“因為現在大宋國歌舞升平,沒有大仗可打。所以嘛,我也就難立大功了,呵呵。”
其實魏操故意這樣說,目的是測試江賽娟分析國事的能力。
江賽娟輕哼一聲,道:“照我看,很快就有大仗可打了!”
魏操聽了,問道:“說說理由?”
江賽娟道:“金國崛起,對遼國構成了嚴重威脅。我認為大宋國很可能和金國聯手,攻打遼國。這樣一來,你不是有大仗可打了嗎?”
魏操笑道:“這樣一來,你也就能為爹娘報仇雪恨了。”
江賽娟眼裡射出仇恨的光芒:“我見到遼人,見一個殺一個!”
二人在船艙裡促膝長談,很是投機,相見恨晚。
不知不覺間,東方大白。
魏操、江賽娟離開扁舟,上了岸,只見對面來了一大群流民,呼啦一下把他倆給圍住了。
“魏所長,你晚上私會小蜜,好風流快活啊。”
“哼,平日假正經,原來是色中餓鬼!”
“如果換了我,也會這樣。”
……
流民們嚷著,向前擠著。
突然,人群一角騷動起來,出現了一條通道。
柴輝帶著一班軍士來到魏操面前。
魏操笑道:“昨晚賽娟姑娘在河邊洗衣,不小心失足落水,我駕著小舟路過,救下了她。唉,只因天色已晚,我倆衣服都濕了,隻得生火烤乾。想不到大家誤會了我,呵呵。”
江賽娟脆聲道:“魏所長說的,句句是實,我倆是正常交往,大家不要誤會。”
流民們聽了,這才停止了嘀咕。
柴輝喝道:“都楞在這裡幹什麽?還不去種田開荒?”
流民們聽了,紛紛散去,到定居點取農具,下田勞動去了。
魏操笑道:“要不是輝哥及時趕來,我啊,一時還真脫不了身。這幫流民,就像虱子一樣,挺麻煩的。”
柴輝聳了聳肩膀,道:“魏所長,你打算怎樣安排賽娟姑娘。”
魏操道:“這個嘛,我已經想好了。賽娟姑娘武藝出眾,下田勞作還真委屈了她,純屬大材小用。打從明日起,擔任我的副手,你登記一下,向柴皇叔匯報一下錄用江賽娟的情況。”
柴輝看了看江賽娟,道:“賽娟姑娘,你做了魏所長的副手,可要好好工作呀。”
江賽娟臉一紅,道:“多謝魏所長的提拔,我會好好工作的。輝哥,日後還望你多多指教!”
魏操、柴輝相視一笑。
數日後,柴輝找到魏操,說道:“魏老弟,向你告個假,到李莊看看嶽父母大人。”
魏操知道柴輝想老婆了,於是笑道:“我說輝哥,別忘了到柴莊帶上你的老婆一同去。”
柴輝笑了笑,轉身離去。
柴輝帶了幾個親兵,快馬加鞭,直奔柴莊。
到了柴莊後,柴輝看到吳琪帶了十幾個軍士在巡邏,遂笑道:“琪妹,近來過得如何?”
吳琪答道:“我嘛,一直是老樣子,每天在柴莊巡邏三次。對了,你不在北收容所呆著,到這裡幹什麽?是不是想李茹了?”
李茹是柴輝的老婆,李平的女兒。
李平是李莊莊主李元的弟弟。
柴輝正要回答,只見顧芹單人獨騎,來到他倆面前。
顧芹本來在樂陵自治軍裡工作,但她執意要求回柴莊生活,現由是照顧父母,柴進拗不過她,這才同意她暫回柴莊。
顧芹的娘叫顧水,是柴輝娘的親姐姐。
顧芹之所以姓顧,是有來歷的。
顧水的前夫是上門女婿,因為氣力小,被顧水趕出了家門,但顧水和前夫有了一個女兒,後來取名叫龔婧。
後來,顧水與嚴莊的龔才結為夫妻,龔才也是上門女婿。他倆有了二個孩子,兒子叫顧丙,女兒叫顧芹。
這樣,龔婧之所以姓龔,是跟著顧水後夫龔才起的,龔婧與顧丙、顧芹,屬於同母異父。
前幾年,龔婧生父臨終時,托人到顧水家,央求龔婧去他家,想見親生女兒一面,但被龔婧拒絕了。
龔婧拒絕的理由很簡單:雖然你是我的生父,但沒有撫養我,哪怕你死了,我也不會見你,更不用說孝敬了。
顧水為人刁橫霸道,龔才呢,也是小肚雞腸的人,這對夫妻,是柴莊有名的壞夫妻。
顧丙也不是什麽好鳥,為人相當奸詐,比他爹還刻薄。
顧芹算是最好一些,但處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裡,多多少少受到了影響,漸漸變得勢利起來。
人世間,每個家族都有很多故事,有的令人開懷,有的令人傷懷。
如今,吳琪、柴輝、顧芹這三名一起到涇州前線抗夏的軍人在柴莊一個岔路口相遇了。
他們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天真爛熳,也不再像少年時那樣任性使氣,而是步入了大齡青年行列,變得成熟起來。
柴輝問道:“顧芹,你怎麽在這兒?”
顧芹瞟了一眼柴輝,淡淡地說:“我是女兒家,遲早要嫁人,一直呆在軍中,並不合適,所以我向進哥反覆要求退役,進哥只是同意我暫時離隊。日後軍中需要時,還會召我前去。”
吳琪道:“芹妹,你老是呆在家中,會憋出病來的,還是回自治軍吧。”
顧芹搖了搖頭,道:“我不喜歡過軍營生活,還是在家伺候父母吧。人各有志,你們不要逼我,好不好?”
說罷,顧芹離開了吳琪、柴輝,策馬向自家方向而去。
柴輝歎道:“她這樣做,可惜了一身好武藝。”
吳琪說道:“好了,輝哥,你去找你老婆吧,我也要做我的巡邏隊長工作了,駕!”
吳琪打馬揚鞭,帶著軍士向前而去。
柴輝望著遠去的柴莊巡邏隊,那蕩起的塵埃,使他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他喃喃自語:“這人啊,長大了,越來越不開心了。每日裡除了生計,還得考慮國事。”
不一會兒,柴輝來到自己家中。
此時,已是晌午時分,柴輝的母親顧婭,和李茹一起坐在飯桌邊,吃著午飯。
“娘,我回來了!”
柴輝一邊說,一邊跨入屋內。
“輝兒,你可回來了,娘好想你啊。”
顧婭急忙起身,向柴輝的幾個親兵打起了招呼。
柴輝說道:“娘, 家裡有沒有水酒?”
顧婭道:“有是有一點,但不多了。”
柴輝道:“那就到柴強伯伯家借一點來,我這幾位小兄弟,個個都是好酒量。”
顧婭點了點頭,拿著一隻大酒壺,到柴強家去了。
說起柴強,有必要再交待一下他的家世,讓讀者們有個清晰的思路。
柴強的父親叫柴旗,母親叫陳蓮,有三個兒子二個女兒,三個兒子分別為:柴兵、柴強、柴衝。二個女兒分別為:柴琴、柴珍。根據年齡從大到小排列:柴琴、柴兵、柴強、柴衝、柴珍。
柴旗是柴高的親弟弟,與柴富是嫡堂兄弟。也就是說,柴旗的父親與柴富的父親是親兄弟。
而柴高,就是柴進的祖父。
柴富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柴邦,二兒子柴嘉,小兒子柴正。
柴邦的兒子叫柴成,是抗夏英雄,戰死在疆場(見第二十九章:柴成遇難)。柴邦有一個女兒,叫柴芸,比柴成大幾歲。因為柴成陣亡了,所以柴芸一直沒嫁人,在家伺候父母;柴嘉的兒子就是柴輝,柴輝十多歲時,柴嘉就生病死了;柴正有一個兒子,叫柴極,比柴輝小幾年,胸無大志,一直在家務農。
顧婭走後,柴輝對著李茹道:“你快煮幾道菜,我要與這幾個小兄弟喝幾杯。”
李茹一向溫順聽話,扎上飯巾,開始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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