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師道、柴進一行赴京師汴梁,完成了獻俘工作後,回到了涇州。
章楶、王恩在府衙置酒相賀,席間,章楶問了種師道、柴進等人京師之行的觀感。
當章楶得知趙煦身體欠佳時,不由得雙眉緊鎖,默然不語。
良久,章楶緩緩說道:“大宋皇帝趙煦親政後,啟用新黨之人,大力改革軍政,面貌一新哪。如今大宋殲滅了西夏的主力軍,再加把勁,就可以平滅西夏了。可就在這節骨眼上,皇上身子骨出了問題,我也有問題啊。”
柴進說道:“章將軍,你老當益壯,是西北王啊。我們相信,在你的領導下,一定能降服西夏的。”
章楶輕輕擺了擺手,緩緩說道:“老夫今年七十二了,這把年紀,縱然有報國雄心,精力也跟不上了。不瞞你們,平夏之戰後,我向皇上打了辭職報告,可是至今沒有收到回函呐。”
趙蓉笑道:“生薑還是老的辣,你得不到皇上的答覆,那是因為皇上認為你行,還要用你呢。”
柴進瞪了趙蓉一眼,用腳輕輕踢了踢她的鞋幫。
趙蓉低頭看了看鞋幫,沾上了一點泥漬,料知是柴進踢的,也提起小腳來,輕輕蹬了柴進的小腿一下!
此時的他倆,就像童年時一起玩耍時那樣,為一點小事慪氣。
周步在一旁看到了,不禁啞然失笑。
但這笑聲很低,所以酒席上的人認為:周步跑了一趟京師,開了眼界,這陣樂著呢,所以沒放心裡去。
章楶話鋒一轉,回到了正題上:“據多路探馬飛報,還有不少百姓反映,目前涇原路北面不少堡寨,很不太平,經常遭到西夏殘軍的襲擾。有的小堡寨被攻破,軍民被屠殺殆盡,財物被洗劫一空,真令人氣憤!”
種師道問道:“章將軍,領頭的人是誰?”
章楶說道:“有好幾個西夏的將軍,指揮上不相統屬。其中有一個女將,喚作速通芬的,本事了得,破壞力最大。此外,還有像忽都沙、郝進、木俊等小股兵馬,也有一定的破壞力。”
柴進慨然道:“這幫西夏殘軍,濫殺無辜,著實可恨,我鬥膽請命,領一路兵馬,前去征剿,一定要剿滅這幫西夏殘軍!讓百姓安居樂業。”
王恩說道:“有柴皇叔出面征剿西夏殘軍,我們就放心了。陛下還禦封柴皇叔為宣威將軍呐,可見柴皇叔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有多重!”
章楶聽了,點了點頭:“皇叔雖然年幼,但意氣風發,文武雙全,我看可以擔當此任。”
眾將紛紛表示,讓柴進擔任追剿西夏殘軍的總指揮。
章楶見火候到了,遂站起身來,大聲道:“既然諸位都沒有意見了,那我就不再專門召開軍事會議了,就在這酒席上宣布。柴皇叔統兵一萬,其中騎兵三千,賈武、冉清、康守農、周步、趙蓉為偏將,兵進涇原路北,盡早剿滅西夏殘軍!王文負責督運糧草。”
柴進站起身來,雙手抱拳,朗聲道:“柴進遵命!”
既然人家叫他皇叔了,他就不稱自己為末將了。身份不同了,稱呼也就不同了。
這叫檔次。
章楶點了點頭,又發布了一道命令:“涇原路其它堡寨將領,要密切配合柴皇叔的追剿行動,務必把西夏殘軍全殲於涇原路北面!”
不久,柴進、賈武、冉清、康守農、周步、趙蓉率領精兵一萬,從平夏城出發,直奔綏戎堡。
因為多方信息表明,綏戎堡一帶,西夏殘軍最多。而破壞力最大的速通芬部,就在這一帶出沒。
柴進嚴令征剿軍晝伏夜行,馬摘鈴,人銜枚,很快進駐勝羌寨。
因為一路之上保密工作做得好,西夏探馬沒有偵察到宋軍動向。
駐守勝羌寨的柏雄急忙安排征剿大軍的住宿等問題,並置酒款待柴進、周步等將領。
柏雄說道:“柴將軍,你們這次前來征剿,正趕上時候。據探馬報告,就在昨天,速通芬親自領兵,離開綏戎堡,沿葫蘆河南下,進行襲擾。”
柴進問道:“情報可靠嗎?”
柏雄說道:“完全可靠。”
柴進伸出幾個指頭,來回扳動,算了一會,說道:“勝羌寨距離綏芬堡約有八十裡,夏軍先東折,再向南行軍,這樣到達勝羌寨一帶就會超過百裡。夏軍以騎兵為主,行動速度較快,一般日行軍可達七十至八十裡。步兵慢一些,日行軍四五十裡。夏軍沿路要擄奪百姓財物,所以步騎兵日行軍速度,不過在三四十裡的樣子。這樣,夏軍目前肯定在通往勝羌寨的半途上,大宋軍完全有時間設置伏兵,打夏軍一個措手不及!”
趙蓉笑道:“這回呀,咱們的柴皇叔要狠狠教訓那個速通芬嘍。說不定呀,一戰可擒她呢,嘻嘻。”
柴進朗聲道:“事不宜遲,酒宴結束後,馬上進行伏兵布置的工作。賈武、冉清領兵三千,埋伏在勝羌寨北面約十裡的左側山崗上;康守農、周步領兵三千,埋伏在右側山崗上;我和趙蓉帶領三千騎兵,在寨外隱蔽集結,準備直掏速通芬的指揮中心。另外余下的一千兵馬,就協助柏將軍守寨。我料速通芬肯定大搖大擺跑到勝羌寨來,襲擾一番再走。那就讓她那支夏軍來吧,進了咱們大宋軍的口袋陣,咱們就讓夏軍有來無回!”
眾將聽了,摩拳擦掌,準備接敵。
柴進端起酒杯,朗聲道:“來,讓咱們幹了這一杯,預祝大宋軍旗開得勝!”
“乾!”
諸將的酒杯碰在一起,發出叮當之聲。
不出柴進所料,速通芬帶著夏兵,在綏芬堡一帶橫衝直撞,肆無忌憚,發展到沿葫蘆河南下,襲擾大宋國涇原路堡寨。
部將郝進諫道:“速將軍,大夏軍新敗,如今咱們只有三四千人馬了。這樣大張旗鼓地深入宋地,就怕宋軍反擊啊。”
速通芬瞪了郝進一眼,二手叉腰,霸氣十足:“怎麽?你怕了?老娘可不怕!咱們夏人逐水草而居,騎快馬,拉硬弓,長於野戰。一向來去自由,出入方便。不要說小小的涇原路,咱就是率兵突襲長安,也有膽量!”
郝進歎了一口氣,不敢再說了。
速通芬大聲命令:“大夏的勇士們,前面不遠處就是勝羌寨了,老娘我胸中的一口悶氣一定要在那裡出!目前勝羌寨只有一二千宋兵,由一個叫柏雄的宋將帶領。那裡錢糧很多,只要打下了勝羌寨,咱們就吃香喝辣,過上快活日子啦!”
不少夏兵喊道:“請速將軍下令攻擊吧!”
速通芬笑道:“好,你們真有種!那就隨老娘一起向勝羌寨進發!”
夏兵呼聲雷動,情緒亢奮,荷爾蒙指數陡然升高。
十幾個時辰後,速通芬率軍逼近了勝羌寨。
只見寨門開處,柏雄挺槍躍馬,帶了一隊宋兵,殺了出來。
速通芬冷笑一聲,單人獨騎,迎了上去。
柏雄看那速通芬時,果然扎眼,只見她頭戴一頂螭虎鳳頭冠,斜插雉尾;穿一領鎖子魚鱗甲,緊束戰裙。胯下追風菊花馬,掌中九鳳朝陽刀。眼射寒光,霸氣逼人。
柏雄將手中的丈八滾雲槍搖了搖,喝道:“呔,你就是經常襲擾大宋國涇原路的速通芬吧。你們西夏軍入侵大宋國,已被大宋西北軍打殘。你不思悔改,依然劫掠大宋國百姓財物,就不怕遭天譴嗎?”
速通芬罵道:“你們趙宋皇帝貪得無厭,把屬於我大夏人的好水川一帶沃土全部納入宋地,我們大夏人就是不服!這次老娘我領兵前來,就是討個公道!你識相的話,就主動撤出勝羌寨,讓咱們大夏人在這一帶放牧。如果率兵抵抗,我就讓你們宋人都死翹翹!”
柏雄大怒,一拍坐騎,揮舞丈八滾雲槍,直取速通芬。
速通芬圓睜雙眼,提起九鳳朝陽刀,來戰柏雄。
二將大戰了十幾個回合,柏雄漸感臂膀酸麻,心想速通芬這員女將功夫果然了得,名不虛傳!再打十幾個回合,說不定我就要被她斬於馬下了!
柏雄賣個破綻,一槍直剌速通芬咽喉。
速通芬急忙揮刀去擋,誰知柏雄使的是虛招,收回槍,撥轉馬,向寨內而去。
“哪裡走?!”
速通芬二腿一夾馬肚子,緊追不舍。
夏兵如潮水般地向勝羌寨殺來。
柏雄打馬狂奔, 終於跑進寨內,急令守兵關上寨門。
一個守兵說道:“柏將軍,寨外還有幾十個弟兄沒有撤進來呢。”
柏雄吼道:“快關,再不關上,夏兵就要殺進來了!”
“是!”
守兵噙著淚花,關上了寨門。
一會兒的工夫,柏雄帶出寨外的數十個宋兵被夏兵剁成肉醬。
柏雄見狀,痛苦地合上雙眼,忽地睜開,大叫道:“弟兄們,把守寨器具都拿出來,給我狠狠地打!”
只見寨內的神臂弓手開弓放箭,箭似飛蝗,向夏兵射去。
與此同時,寨內的發石車也開始工作,一塊塊石頭打向夏兵。
速通芬指揮夏兵攻了一陣,傷亡慘重,隻得下令收兵。
夏兵耷拉著腦袋,向北而去,肚子餓得咕咕響,行進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
不久,夏兵來到一處開闊地。
速通芬見夏兵疲憊不堪,就下令在此扎營休息。
郝進說道:“速將軍,在此扎營,地形對大夏軍不利啊。這二邊都是山崗,部隊施展不開,騎兵優勢大打折扣,萬一宋軍從山崗上衝殺過來,大夏軍擋不住啊。”
速通芬哼了一聲,厲聲道:“剛才在勝羌寨折了二三百名弟兄,難道就便宜柏雄這小子了?今晚我定要帶兵襲擊勝羌寨,一雪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