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貴與宋萍經過商議,決定請李莊的賀錦文做小柴進的私塾先生,讓小柴進從小受到良好的文化教育。
話休絮煩,柴貴親自跑到賀錦文家裡,誠摯相邀。賀錦文開始以年老體弱相推辭,但柴貴再三懇求,頗有三顧茅廬的樣子,賀錦文架不住柴貴的誠意,答應擔任小柴進的私塾先生!
這決定非同小可,因為賀錦文回鄉後,從來沒有答應過做別人家的私塾先生。此人雖然清貧,但極有傲骨。胸中錦繡文章密布,加上當過多年地方官,練就了好口才,可以稱得上是柴莊一帶有能耐的隱士。
賀錦文很快到柴莊報到了,之前柴貴派莊客用牛車拉走了賀錦文的全部家當。
這些家當裡,主要是各種各樣的書籍,還有一些字畫。
賀錦文離開李莊後,李平跑到李元家裡,囔道:“大哥,賀錦文這個老夫子搬家啦,不在李莊住了!”
李元聽了,粗聲道:“你瞎囔囔什麽?他到哪裡去了?”
李平著急地說:“他到柴莊做柴貴兒子的私塾先生去了!”
李元一楞:“這老夫子,就是跟我們過不去!我多次請他擔任我兒子的私塾先生,他就是不肯!現在好了,柴貴一請,他就拍拍屁股走了。”
李平有二個兒子,大兒子李生,小兒子李山。皆氣力過人,但為人粗鹵,不注意禮節。這兄弟倆多次召集李莊的小夥伴,用小石塊砸賀錦文家的門窗,還放火燒了柴錦文家的柴垛!
李平說道:“大哥,你別看賀錦文瘦瘦弱弱的,他肚子裡的學問,放眼整個樂陵,那是一級水準的!他為人孤傲,不願教李莊的孩子,卻去教柴莊的人,還搬走了所有的家什,看來不想再回李莊了,真的讓我生氣。以前啊,我倒不太在意此人的價值,現在我有一種失落感!”
李元冷笑道:“真是孔夫子搬家――盡是輸(書),我看賀錦文去教柴貴的兒子,不會折騰出什麽名堂來。如果柴貴子女也像賀錦文那樣走科舉之路,到最後還不是落得賀錦文那樣的結局?輸得乾乾淨淨,哈哈哈哈!”
李平白了李元一眼,說道:“大哥,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賀錦文讀書落魄不假,但柴貴的子女不是賀錦文。柴家不但在樂陵,就是在滄州,也是大戶人家,是有丹書鐵券的。柴貴子女得到賀錦文的真傳後,會如虎添翼。而我們李家的子女,雖然氣力過人,但頭腦簡單,將來難成大器!你呀,放走了賀錦文,日後悔青腸子也沒用了!”
說完,李平轉身,離屋而去。
李元氣得胸脯一起一伏,看著李平走出了堂屋。
賀錦文來到李莊後,柴貴讓柴紅、柴進、周步行了拜師禮,從此以後,柴紅、柴進、周步跟著賀錦文,學習四書五經之類。賀錦文藏書不少,而且比較雜,尢其是《史記》、《三國志》之類的史書,很是豐富,柴紅、柴進、周步看了不少這方面的書。
只可惜天不假年,賀錦文在柴莊隻做了二年的私塾先生,就染上了重病。
此時,柴進已經八歲了,她跟著柴貴、宋萍走進賀錦文的病房,進行探視。
祈嬤嬤端著藥碗,站在病榻邊,一臉愁容。
賀錦文骨瘦如柴,二眼微合,上下唇緊緊合在一起,躺在寬大的木板床上。
柴貴走到賀錦文身邊,俯下身子,低聲道:“賀先生,你到柴莊受苦了,我心裡過意不去。”
宋萍說道:“賀先生為了我們的一雙子女,還有周步,傾囊相授,付出了極大的熱忱,我們永遠感激的。”
賀錦文極力地睜開眼睛,木然地望著屋裡的人,艱難地張開口,著說:“咳,咳,都什麽時候了,我快到陰曹地府報到了,你們淨說些沒用的話。快,快喚柴進過來,我有話要交待!”
柴貴聽了,急忙示意柴進,讓他走到床邊。
柴進急忙走到賀錦文身邊,看到恩師奄奄一息的樣子,想到二年來恩師的諄諄教誨,不禁悲從中來,那淚水止不住地奔瀉下來。
賀錦文盯著柴進,眼裡突然有了些許光彩,他提高了音量,整個屋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柴進啊,老夫一生,隻收了你和柴紅、周步做學生。你們仨天資聰慧,你比柴紅、周步更勝一籌。只可惜隻教了你們二年,時間太短了,有很多東西我來不及教你們了。你一定要記住,大宋國內外交困,危機四伏。值此非常時期,你們不要像我那樣,走科舉之路了。重點學習兵法和武藝,做一名軍人,保國安民。萬一哪天國祚到頭了,你們也要特立獨行,號召四方豪傑,堅持遊擊戰爭。我相信,大宋國的影響力會永……永遠存……存在!我相信,你有扭轉乾坤的本……本領,一……一定會成……成功的――”
柴進正要回話,只見賀錦文頭一歪,舉著的手垂了下來。
柴進撲在賀錦文身上,放聲痛哭。
屋裡的人都哭了起來。
過了好久,眾人方收起淚水。
柴貴哽咽道:“賀先生說得不錯,大宋國的確到了危險階段了,再不扶一把,這座大廈就要轟然倒塌了。賀先生是大宋國的人才,為官數十年,為百姓辦了不少實事,為人正直,一直二袖清風,是包青天這樣的人物。唉,想不到晚年竟如此淒涼。不說這些了,我決定為賀先生舉行隆重的葬禮!”
宋萍點點頭,緩緩說道:“是啊,賀先生這樣的人,才是大宋國的棟梁之才,我們一定要把這次葬禮辦隆重一點!”
數日後,賀錦文的葬禮結束了,他被安葬在柴莊後山上,一個草木繁茂的地方。
不久,柴進根據柴貴、宋萍的安排,加強了兵法與武術的訓練。
一日,柴貴與宋萍坐在臥室的藤椅上,商議著如何培訓柴進的事。
柴貴說道:“進兒進步太快了,現在柴莊上找不到象樣的兵法師傅了,你說怎辦?”
宋萍輕輕攏了攏烏黑的秀發,沉吟半晌,方說道:“要說兵法師傅,整個滄州地區,我看隻有樂陵東南的崩雲山道士最有名氣。”
柴貴喃喃自語:“崩雲山道士?我聽江湖人士講過,那裡有一個老道,叫淳於壽的,兵書戰策了然於胸,是一個相當厲害的兵家。”
宋萍笑道:“是呀,就是這個淳於壽,潛心研究兵法的,相當有學問。大宋國不缺打打殺殺的勇士,但足智多謀的將軍太少了,我看可以讓進兒向智將方面發展。”
柴貴點點頭:“夫人說得在理,我們就定位讓進兒成為大宋國的一名智將吧。進兒學好了兵書戰策,指揮大宋軍隊,擺平四夷,看哪個蠻邦敢挑釁大宋國!”
宋萍說道:“心動不如行動,夫君,過幾天你就帶進兒前去崩雲山。對了,周步也要隨行,好照顧進兒。此外,挑選幾名身手矯健的莊客,一同前往,要確保進兒的人身安全。”
柴貴聽了,一一答應了下來。
過了幾天,行裝準備好了,柴貴帶著柴進,以及薛輝、魯源、靳尚、周步等人,徑向崩雲山而去。
於路無話,一行人到了崩雲山後,很快找到了淳於壽的住處,就在崩雲山的最高峰上。
只見山勢雄勇,突兀回環。翠黛如畫,洞雲縹緲,澗水滑琴。
而淳於壽的道觀,就建在山頂中間。
柴貴等人走到道觀前面,抬頭望去,道觀門楣的匾額上,寫著三個金燦燦的大字:通透觀。
柴進一蹦一跳地跑到觀門前,見觀門開著,抬腿入內。
“慢著,你們是什麽人?竟敢私闖通透觀?!”
二個道童從觀門邊轉了出來,喝問道。
柴進仰起小臉,伸出雙手,抓住一個道童的手,大大方方地說道:“這位道哥,麻煩你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樂陵柴莊有人要入觀,要拜師學藝!”
道童聽了,上下打量了柴進一下,見柴進頭頂貂蟬冠,身穿新開折的色衣,腰系黃金帶,腳登龍鱗靴。骨格清奇,儀表堂堂!
道童一看,就知柴進非一般人家孩子,肯定是富貴人家的。再往後面這麽一瞧,嗬,個個穿得齊齊整整,雄糾糾氣昂昂的。 又聽柴進說是樂陵柴莊來的,心裡不禁格登一下!
柴莊可是丹書鐵券持有者的村莊,名氣大了去了,道童早就有所耳聞。
道童問道:“你們是不是丹書鐵券人家的?”
薛輝指著柴貴,大聲道:“他就是柴莊的莊主,丹書鐵券的繼承人。”
道童聽了,吃了一驚,向柴貴作了一個揖,方說道:“啊,你們稍等,我去和師傅說。”
說完,道童飛快地向觀內跑去。
不一會兒,道童氣喘籲籲地跑到觀門邊,脆聲道:“我師傅說了,請你們進去說話。”
柴貴、柴進等人跟著道童七拐八彎,來到淳於濤的住處。
走進觀屋,只見一個老者慈眉善目,手拿拂塵,二目下垂,坐在一張楠木椅上,口裡念念有詞。
柴貴首先說話:“這位老者,想必就是淳於道長了吧,在下柴莊柴貴,特來登門拜訪。”
淳於壽睜開眼,掃視了一下眼前之人,朗聲道:“柴莊主遠道而來,肯定有事,直說吧。”
柴貴向前走了一步,懇求道:“淳於道長,我的兒子柴進想學兵法,我讓他拜你為師,還望道長接納。”
淳於壽一擺拂塵,手撚長髯,徐徐說道:“老身棲身道門,數十載矣,從來不收學兵法的孩子。柴莊主,等貴公子大一點後,再到敝觀商議此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