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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錯也無法忘記的》二.你不知道你喝了酒會出事嗎?
  修文很快到了指定的酒吧,可到了之後才被告臨時換了場地,別人已經在KTV裡玩開了。一通打聽,又趕忙找過去。一路上,修文都在考慮那個去酒吧替小輝尋父的可行性。  ‘從哪開始找呢?’一邊想,手指一邊敲著車門內的把手,正天馬行空的想著計程車就開到了目的地。

  走到KTV門口的時候,修文不經意的抬眼,看到一個不知在哪見過的身影,那個人走的很快,穿的服裝很正式,不像是出來玩的,從背影看來年紀還有些大的樣子,手腳一涼,感覺是個似曾相識的場景,不自覺的追了上去,可是這條街上一排的KTV和酒吧,門口都是穿著時尚火爆的紅男綠女,沒等修文繞過兩堆人,那個人就上了車。

  修文失望的看著那輛那個人上去後沒停多久的車,呆了一秒,旋即搖搖頭,自嘲的笑了一笑,心想:哪裡會有近十年都一成不變的場景呢,這KTV的老板都該不知換了多少界了吧?就算沒換過,裝修也總是要換的,不是麽?更何況是人呢?近十年的時間,人怎麽會一成不變喲?她一邊想著一邊用力的搖搖頭走了回去。

  林澤偉今晚本來約了幾個高層來談新劇的事情,來了之後才發現整組的人都在,不太適應這麽多人的場合便早早離開了。林澤偉從KTV走出來,剛剛在車裡坐好,在司機關上車門的瞬間,被什麽扯住了潛意識,倏的回頭,透過車後窗看到的依舊是上車前的站在個個吧門口的紅男綠女,回過頭苦笑了一下“開車吧,林叔”

  “好的,先生”林叔一邊應著,一邊穩穩的啟動了車子,林澤偉淺淺的皺著眉,看著不斷後移的夜景,不知在想些什麽。

  修文找到蓮姐說的房間號推門走了進去。不進不知道,這一推門,把她嚇了一大跳,這哪裡是KTV,這根本就是個有房頂的小廣場嘛,比以前工作聚餐的大包房要長上三倍不止,根本就是個店中店“不是說香港寸土寸金嗎,怎麽整個KTV還要大成這個樣子”修文一邊嘀咕一邊在烏鴉鴉的人群裡找眼熟的面孔。人們有唱歌的,有玩牌的,有拚酒的,怪隻怪人太多,找起人來特別費勁。

  然而像修文這樣的小角色,穿的又是馬路服,很容易就遮住了本是挺出眾的姿色,再加上自車禍後被撞壞的眼睛上架的那副小眼鏡,就更不引人注意了……不對,也別說不出眾,穿著嚴實的修文一進門就和眾多衣著火辣性感的美女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的出現也算是引起了位置坐的比較靠門的一群人的指點,好在在這個圈子裡,修文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對比。

  好在這種尷尬沒有持續幾分鍾,眼尖的蓮姐總算隔著重重人群看到了她,頂著一頭腥紅的丸子頭,越過人牆過來一把抱住了修文,這下修文更加不好意思了。

  “別,別,這麽多人呢……”修文一邊推開蓮姐,一邊小聲抗議,可是她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了嘈雜的包間裡。

  “怕什麽,我又不是男人,這麽多人剛才的場子裝不下,趕忙換了地方,好怕你找不來”蓮姐一邊說一邊親熱的拍了拍修文的肩膀,看看她說“瘦了!來,我給你介紹介紹”修文不太好意思的跟兩旁看到她的人擺擺手示意算是打招呼,跟在蓮姐後面,往包間的中心處走,正以為蓮姐要把她介紹給誰時,就聽蓮姐大嗓門的一聲吼“姐妹們,看誰來了。”恰好包間裡一曲終了,蓮姐的大嗓門瞬門把她和修文變成了場中焦點。

  出乎修文的意料,

本以為會冷場,沒想到聽到一票熟悉的聲音,扶扶眼鏡一看,原來北京駐公司的小夥伴們竟然十有八九的都在場,突然也不顧得尷尬一下子撲過去,“你們都在,太好了!”  話說,蓮姐鐵打的團隊裡有六個人關系是最硬的,除了蓮姐和修文,還有劉小夢、苗妙、阿生和肖楠,除了這五女一男,還有另外經常合作的三個女生,阿凌、樂沛沛和趙悠。接下來一團人又是一場“千裡認親”戲碼。介於蓮姐的有福同享政策,以前的同事們都是上下一心,抱成團的……呃……為自己撈好處,到這裡,修文幾乎對新工作和新環境沒什麽負擔了。

  “早就聽說你也要來,還是你財大氣粗,直接買上了房子”阿凌有點酸溜溜的說道。

  “是呀,你比我們請假早呢,怎麽才來報道,你休了都有二三個月了吧?”苗妙也拉著她問道。

  “哪裡是休息,我媽都拿我當裝修工了好不好,你們真是不知道,我挑家具簡直沒挑瞎了眼……這裡的裝修師傅牛死了……”修文因為在這裡人生地不熟,裝修新房子的時候沒少吃暗虧,現在看到了熟悉的小夥伴,止不住劈哩叭啦的在一旁開始倒苦水。

  “別轉話題,來晚了,先喝酒”蓮姐一點也不客氣,出來玩嘛,灌酒是永恆的主題。

  “別……”不等修文反抗,二杯酒就被灌下了肚,接著是一陣眩暈。

  “哎,你來晚了好可惜,有幾個演員比較大牌來呆了一會就出去開小場子了,你沒來看太可惜了”樂沛沛一直是花癡一枚,張嘴就開始和修文抱怨道“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林澤偉剛出去,你碰到沒?我一晚上都沒和他說上一句話呢!”

  “以後又不是不合作了,急什麽,修文又不像你那麽花癡”阿生體貼的說道“給,修文喝水,你們別灌她,她一喝酒就有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說著哈哈笑了起來。

  說起來,修文的酒量還真是……說不上一瓶倒,但依次是一瓶酒是不停傻笑,二瓶就變成了大笑,三瓶就是笑個不停,而且一喝酒遇上什麽事的話,脾氣就特別的大,後面這一項卻跟喝的多少完全沒關系,一組人知根知底,修文看大家打趣她也樂得嘻嘻哈哈,根本沒注意樂沛沛剛才提過誰的名字。

  蓮姐看她歸隊,又坐回原來的位置上,和道具組的同事套開了近乎,至於修文,做好她的本職就好,她不需要像蓮姐那樣去交際,應酬的事一直都是蓮姐來做,其它組的同事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打交道,今天隻不過各個組混個臉熟,演員的定妝也在後期會有專門的會議。像這樣開拍前互相熟識的聚會幾乎每個劇組都會有,但像這次連主演也沒有單獨區分,和製作組一起熟悉的聚會,修文卻是第一次參加,雖然包間很大,但說起來和演員們的距離近多了。

  在她們說話間,誰也沒注意到在演員和高層的那一堆,隱在燈光暗處的某個人,在修文進來的時候,只看了她一眼便整個人呆住,隻是一瞬,隨後又拿起桌上的酒,一小口一小口的嘬著,來掩示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的手和想開心又不敢笑出聲的表情。

  修文跟周邊幾個先到的朋友簡短的互相介紹完以後,年輕人在一起很快就能混成一團,一邊和熟人談天說地,時間也很快到了後半夜。因為這幾天搬家的原因,修文的身體比較疲乏,再加上本就沒什麽酒量,又勉強的被灌了幾杯啤酒,到了這個時間就開始覺得有些困,見其它人酒意正酣,自己便悄悄的移到一個比較暗的沙發角落裡,她隱隱地感覺到有一雙眼睛總是在跟著自己,但是每當抬起頭找那個視線的來源的時候,卻一雙眼睛都對不上號。

  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悶,便走出了包房去透透氣,包間外面有專門的化妝間,一小格一小格的,男女共用,有不少男女在那裡調情,本想洗把臉的修文無奈的搖搖頭,徑直走出了KTV轉到了相鄰的後巷,雖然仍有嘈雜的聲音,但凌晨的微涼的空氣還是讓修文感覺精神好了許多。

  “嚓嚓嚓”身後傳來腳步聲,修文條件反射的後退一步,猛的回頭,差點和身後的撞上,修文沒想到跟出來的是男一號黃毅德,趕忙尷尬的自我介紹道“嗨,我是化妝組的”。

  黃毅德,35歲,近幾年最旺的人氣男星,凡是其參演的劇集,無一不是廣告商的熱寵,所以隻要有他的劇組,從不用發愁資金的問題。

  “不認識我了?”黃毅德微皺了下眉。

  “怎麽會?黃毅德啊,全港哪會有人不認識”好吧,修文承認不是她狗腿,實在是黃毅德近幾年的人氣實在太高,連說實話都讓人覺得很掉雞皮疙瘩。

  沒想黃毅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有些奇怪的看著她,眼裡好像有些不怎麽開心的成份。

  “我臉上有東西?”看到黃毅德這麽看著她,修文覺得更尷尬了,孤男寡女在這麽靜的後巷,很容易被誤解成是在調情的。

  “沒”黃毅德聳聳肩,似是發現了修文的尷尬“想出來透透氣,沒想這麽巧你走在我前面。”似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揚了揚手上的煙問道“可以嗎?”

  “這兒這麽大,沒關系的。而且我還想再走走”修文很不擅長和陌生的男人打交道,尤其還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心裡隻想著走為上策。

  “去哪兒?我陪你!”不容拒絕的口氣,反而讓修文愣了一下,黃毅德一邊說,一邊把煙放回了口袋。

  “呃……”修文應急的在腦袋裡編著拒絕的理由“其實外面挺冷的,我想回去了”修文心裡想著,應該還是回到包間裡安全。

  黃毅德卻誤解了她的意思,以為她要回家“你是自己來的嗎?”

  “嗯?……是啊,怎麽?”修文愣愣的答道。

  “我送你回去!”黃毅德輕車熟路的拉起修文的手,就轉身往回走。明明聲音裡沒有一絲曖昧,可是修文還是誤會了。腦洞裡的警鈴“叮”的響了起來,趕忙抽出手又後退了一步,義正嚴辭的說道“那個……我不是那個……那個出來玩的。”

  盡管修文說的很含蓄,黃毅德在愣了0.5秒之後,終於知道修文在想什麽,一生氣,反而笑了起來,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今天晚上哪一個不是出來玩的?”說罷,揚眉看著修文。

  修文原本喝了酒就會變得脾氣大,看到黃毅德的表情更是被激起了怨氣“來聚會就一定是‘玩家’麽?看來真是我理解錯了,早知道都是這樣的人我就不來了。剛才我是想回包間的,不過現在沒必要了”修文越過黃毅德,徑直走向外巷。

  “我開玩笑的,你當真了?”黃毅德趕忙轉身拉住她,一臉緊張的問道。

  “你放開,好疼”修文拚命的甩手,沒想到還沒進劇組就碰到這種事,感到更加的懊惱,用另一隻手使勁的去扯黃毅德的手。

  黃毅德一聽她喊疼,趕忙松開,豎起雙手解釋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

  “是我對不起,我不是演員,我不知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修文負氣的說道,胸口因為激動而明顯的起伏著“但是我再聲明一次,我不是出來玩的,另外我的技術也是真材實料的,也不勞您大駕再想些什麽歪招來潛我,劇組裡什麽美女沒有?如果你想換口味,報歉我滿足不了你,如果你看我不順眼,我就算不在這個劇組也一樣有飯吃”說完再次轉身向外走。

  雖然喝了酒說的前言不搭後語,可還好關鍵意思是表達清楚了,其實看修文的表情什麽都不用說,大家也會明白的,臉上很分明的寫的是‘老娘不伺侯!’

  “隻聽我說一句,好麽?”黃毅德在原地說。修文的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她不想把人得罪死,可也不想給那男的機會。“我只在工作的時候才演戲,我沒把你當成玩家,剛才真的隻是開玩笑”黃毅德沒等她說話就解釋道“現在比較難叫到車,我送你好麽?”

  修文聽到後面近乎請求的口氣,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又回了頭“不用了,我不太會開玩笑,而且第一次見面,你不覺得你的玩笑很失禮麽?不過一YE情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隻是不適用於我而已,如果有什麽話說的重了,你就當沒聽見,以後有段日子總是要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可以當今晚沒見過你,免得大家尷尬。”說完像是怕再被抓住一樣,一路小跑的跑出了巷外。

  黃毅德被頂得有些莫名奇妙,可又覺得她好像就該是這樣,一邊卻又覺得哪裡不太一樣“你不知道你喝了酒會出事嗎?”黃毅德喃喃的說。

  修文第二天補眠沒多久,就被蓮姐的電話吵醒了。“天呢,你昨晚玩的這麽嗨也不用睡的麽?”修文對著電話抱怨道。

  “別裝了,在劇組幾天不睡我看你比我還興奮呢”蓮姐沒多和修文羅嗦,直接道明了來意“明天有六個主角要定妝,你今天在家準備一下吧。我這邊還是原來的老一套,你剛過來怕你東西不齊,待會你看缺什麽我幫你補一補。”

  “對哦,古裝劇應該會用不少膠,我還沒準備呢,我一會再看一下,可能缺的東西還不少呢。”修文一邊想一邊說“不是說下半月才定妝嗎?今天才3號,怎麽提前了這麽多?”

  “我也不知道,說是黃毅德突然跟導演提出要趕檔期,正好幾個主要演員也都沒什麽通告,就把大家的進程都往前趕一下”蓮姐說道。“幹了二十年劇組的小跟班,第一次見到有提前進組的哦,以前不拖一個月就不錯了,要說這個黃毅德也蠻能乾的,本來缺了一塊資金,他也自己找廣告商給談妥了,而且是今天上午的事,效率吧?”

  “黃毅德?”修文重複的念著這個名字。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蓮姐問道。

  “昨晚打過一些交道,第一印象有些不太好”蓮姐跟修文近十年的交情,知根知底,修文也不瞞她,把昨晚的交集簡單的跟蓮姐說了一遍。“一YE情?哈哈哈,別鬧了!”主角給製作組的員工氣受是很常見的事,本以為黃毅德欺負了修文,還打算替她出頭的蓮姐,一聽完卻有些放肆的笑了起來“你說誰一YE情都有可能,就他不行。他是出了名的癡情鬼,你不知道嗎?”

  “哦,原來是有主的男人”修文了然。

  “什麽有主……”蓮姐八卦精神大開“德少剛入行的時候,也蠻多情的,就那個Z女,那個W女……都被他傷過心呢,不知道後來怎麽就為了一個女的守身如玉了十年。”

  “是什麽女的這麽厲害呀”修文感歎道,在貴圈裡,能十年不變心可真不是一件易事“他們沒結婚啊?”

  “結什麽婚,隻說是有一個喜歡的人,可從來沒被人拍到過她們在一起”蓮姐很神秘的說道。

  “會不會是經濟公司搞的什麽噱頭啊?說不定背地裡比別人更花心呢,他這幾年上位可是很快啊!”修文不止八卦,連柯南精神都發動了,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的打著電話。

  “反正你放心大膽的做事就好了,黃毅德我和他合作過幾部戲了,雖沒見過他和哪個女的不正經,退一萬步說,他要真想和你不正經了,隻要你不從,還有我呢”蓮姐拍著胸口保證著。

  “就知道你會給我撐腰”修文十分狗腿的說道,然而沒等她感激完,就聽蓮姐很現實的打斷了她。

  “不是,他要真想不正經,你不從,可以我從嘛,那麽帥的男人我倒貼都樂意,嘖嘖,看看那身材……”蓮姐說話的語調,越說越賊兮兮。

  “……”修文已經沒什麽話想跟了。

  “哎,又有電話打進來了,全是催開工的,你快點點一下東西報給我”蓮姐匆匆的掛了電話。

  修文又發了一會呆,一邊做著自我心理建設‘只希望昨晚真是誤會就好了,他喝醉了?真是開玩笑?說不定人家都不記得了……總之以後離他遠一點’嗯,對,就這樣。

  打定主意,起了身,化妝工具事務的清點對修文來說不算什麽費勁的事,道具清單一時半會還到不了位,造型可以不計,隻要做好面部造型和特效就好,下午匆忙的去了公司,發現好多劇組的人員都在忙。她走進化妝間,發現化妝組的人卻不怎麽多,說是化妝間,其實就是化妝組的道具室。

  “小凌,你也在呀”能看到熟悉的人,修文的心情還是特別好的。

  “你怎麽也來了?”小凌看到修文有些意外。“清點這樣的事,我們小人物做行了,哪敢勞你和蓮姐的大駕呀?”小凌打趣道。

  “別扯了,什麽大人物小人物”修文白了她一眼,心裡卻不免有點小驕傲,不論在哪個行業裡,手裡有高人一等的技術,都更容易受人尊重,不是麽?但驕傲歸驕傲,手中的活計卻一直沒有停下,同甘共苦一直是她們這一組人的特色。

  “要我說,今天沒來的那幾個才是大人物,我們這種身在前線的,明天要狠狠的敲她們一頓。”

  “是啊是啊,要不要先找間餐廳訂個位子……”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算計著明天的大餐,沒注意化妝間外面一直站著的黃毅德。

  “哎呀,我剛想起來,剛才有法國來的快遞”小凌把一拍腦門,對修文說道“蓮姐手筆也太大了,這樣的片子也從法國訂彩妝,我要趕緊下去取上來……”

  “嗯,你快去吧”修文回過頭對小凌的背影說道,可一轉頭視線對上了正站在門口的黃毅德。

  小凌見到門口有明星,愣了一下,趕忙打招呼,看黃毅德一直盯著修文,便趕緊知趣的走出了化妝間。修文見他盯著自己,便點點頭表示打招呼,手裡的道具卻一直沒有停止整理,並沒有主動說話的意思。黃毅德見小凌出去,便走到修文的身後說道“我聽葉欣蓮說你是昨天才被她叫到劇組的?……你確定要跟這部戲嗎?”

  “怎麽?不歡迎我嗎?”修文手裡一停,轉過身正視著他,似笑非笑的問道。

  “怎麽會?!”黃毅德眉頭微皺“你不知道林澤偉也簽了這個組嗎?這部戲我跟他有很多對手戲,你OK嗎?”

  “……”修文眼珠轉了一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跟林澤偉本來就是男一號,跟我有什麽關系?”黃毅德半眯著眼,眉頭皺的又深了一些,似在考慮修文所講的話的真實性。旋即又說“我一會兒會向監製把你要過來,你隻拍A組,隻為我服務,對手戲我會盡量放在B組,原本我和林澤偉的檔期就不是很搭,我會盡量爭取錯開。”

  “哦,還有別的事嗎?”修文被他說的一頭霧水。“如果沒別的事,我要下去幫小凌拿東西了”說完不等他反應趕忙從他身邊跑了出去。

  黃毅德又一次被了扔了個背影過來,心裡的疑惑卻更重了“真的不論多深的感情都能放的下嗎?”黃毅德沒有去追她,而是緩步走出走廊,靜靜的看著修文走開的方向,自己對自己說道“明明覺得哪裡怪怪的,到底是哪裡不對了呢?”

  林家

  林澤偉坐在陽台上發著呆,手指的煙快要燃到手指都沒有發現,微微皺著眉,不知在想些什麽。林澤偉,今年49歲,是香港成名最早的巨星之一,中途轉行從商,在事業正值高峰的九年前卻又毫無征兆的結束了事業重返娛樂圈,現在住的地方在淺水灣一代,隔空能看到海景,是個氣侯和環境都很好的地方。太太喬惠心和他同歲,曾經也是同期演員,與林澤偉結婚後便做起了全職太太,雖然對外仍是恩愛的一對,但周邊好友都知道,從十年前喬惠心和圈中好友劉賀程牽扯不清開始,他們的婚姻就開始名存實亡了,雖然喬惠心看似一心一意的又回歸了家庭,但因為一些不為人知的原因,他們夫妻的關系仍遠不如表面那般光鮮。

  獨生女兒林遠慧28歲,卻從18歲開始吸毒,今天是她第四次出戒毒所的日子。喬惠心在衣帽間打扮好,回到臥室,沒看到林澤偉的身影,又匆忙的在一樓客廳和吧室找了個遍,一直走到屋外的花園,轉頭才發現林澤偉坐在二樓的陽台上發呆,完全沒看到她的存在,喬惠心無奈的輕歎一口氣,來到二樓,穿過小廳推開陽台門,林澤偉依舊沒有發覺她的到來。

  “老公”喬惠心站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喊道“慧慧今天出院……”話隻說了一半,便等著林澤偉的回應。

  “又不是什麽開心的事,有必要這麽一直掛在嘴邊嗎?”林澤偉仿佛剛發現快要燃盡的煙,優雅的按熄在煙灰缸裡,才微微的側了側頭,隻給了喬惠心一個側臉的說道。

  “你這麽講是什麽意思”喬惠心上前一步,不經意間揚高了聲調“我不想跟你吵,你是不是每次都要我提醒你慧慧是為什麽才會去自甘墮落的去吸毒,你才肯好好的對她負責任?”一邊說著,嘴解微微顫了一下“現在嫌棄慧慧是負擔了?當初就別假裝好人就該丟下我們不是嗎?”

  “夠了”雖是命令的話,卻是從林澤偉的嘴裡悠悠的說了出來,然後歎了口氣,依舊是優雅的站了起來,每個動作都透著成功的成熟男人的誘惑,一時間喬惠心看的有些呆。

  林澤偉卻不屑她眼中的迷戀,走到她跟前說道“就是願意負責任,在你每次和我說這些的時候才不和你計較,也別讓我每次都來提醒你,是誰最先開始對這個家扔掉了責任心?”

  哪怕粉底打的夠厚,也沒能掩住喬惠心兩頰越來越流失的血“我……”

  “不是要接慧慧麽?還不走?”林遠慧變成現在的樣子,他們夫妻都要付上很大的責任,他對這個家始終無法絕情,哪怕是為了女兒,也為了在十年前一切不愉快發生之前還有十幾年的快樂和相依為命的日子,所以林澤偉看喬惠心的眼神裡隻有不奈,卻沒有冷清,他徑直越過喬惠心走了出去。喬惠心忍著心中翻騰的各中不滿,仍揚了揚下巴,調整好情緒跟了出去。

  因為不想太張揚,他們沒有帶司機,林澤偉自己駕車,喬惠心坐在副駕,就這麽一路無話的趕到了軒尼詩道上的戒毒所。香港的戒毒模式基本為自願戒毒,自願戒毒所9個月,3個月中途宿舍,12個月的社會面的跟進服務,一共是24個月才算是戒毒成功。林遠慧9年的時間經歷了四次戒毒,卻隻有這一次在戒毒中心呆夠了12個月,後面12個月的跟進便可以出院做觀察,因此這一次喬惠心和林澤偉對林遠慧能成功戒毒還是報了很高的期待。

  “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林遠慧倚在中途宿舍的床上,看到林澤偉夫婦的到來,才懶洋洋的坐直了身子。

  “慧慧”在進門的瞬間,林澤偉輕車熟路的把手搭在喬惠心的肩上,在看到林遠慧的時候,和喬惠心的假裝親熱的表情,被自然流露出對林遠慧的寵膩而代替了。

  “怎麽還不收拾東西?要不要爸爸幫你?”林澤偉很溫柔的問道。

  “不用了老公,你去幫慧慧辦手續吧,你剛才開車很辛苦,我來幫慧慧收拾吧。”人前一副恩愛無比的樣子,輕拍著林澤偉放在肩上的手賢慧的說道。

  “我又不是外人,你們倆有必要當著我的面也這麽裝麽?”林元慧沒好氣的白了他們倆一眼,負氣的站起來,轉身開始自顧自的收拾東西“最受不了你們倆裝恩愛的惡心樣兒。”

  “慧慧!”喬惠心輕呵道。

  “沒事,我去辦手續,你在這裡幫慧慧”每次被女兒赤裸的揭開偽裝,都不可避免的有些尷尬,不過,演員麽,入戲快,出戲也快,要說林澤偉夫婦還有什麽默契,也就剩下用演戲來假裝一切都還美好了吧。

  林澤偉輕拍了兩下喬惠心的肩叮囑完,還是對林遠慧安撫的笑了笑,才轉身走了出去辦手續。戒毒所的觀察期手續都是提前一周就要來預約辦理的,與其說是辦手續,不如說是出去避開一家人在一起的別扭勁兒。

  “慧慧,今年你爸爸的表現很好呢,除了演戲,幾乎也不怎麽應酬了,你別讓他太尷尬了”看到林澤偉躲出去,喬惠心不禁出聲勸道。

  林遠慧手中一頓,抬頭看了她一眼,旋即又低下頭“你也不是好的。”

  “慧慧”喬惠心放下手袋走到她身後輕輕的從後面環抱住她“對不起”喬惠心嗅著女兒的長發,有一股淡淡的中藥的味道“我知道,一切都是因為我,但是這一次,最難的一年,你總算堅持下來了不是麽?……我不會再讓你進來了,其實……都過了這麽久,那個人也永遠不會醒過來,既然沒有人再來破壞我們,那我們也不要自己把現在的日子破壞了,好麽?我們自己好好的,一切都還會好起來的,你會和媽媽一起挺過去吧?”

  林遠慧被抱住的時候,手一抖,手中的衣物都掉到了床上“那個人……”喬惠心的話帶起了心中的委屈,差點讓她落下淚來,沒人比她自己知道毒品這東西是有多難戒,如果當初不是為了他們,不是為了最親的人的背叛,要不是那裡心中是那般難受,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縱是心中委屈,卻仍是用力抿著嘴,硬生生壓住了口中湧出的哽咽,試探的問道“我知道那個人早就醒不了了,我早就知道的,是我對不起你們,我也對……對不起……她……”那個‘她’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禁忌,但卻並不是隻有這一個問題人物存在“那……你的劉賀程呢?”林遠慧看向喬惠心的眼中透著濃濃的不信任。

  “我……”喬惠心一梗,松開了抱著女兒的手,扳過背對著她的林遠慧,懇切的說“我早就不和他來往了,你也知道那時你爸爸那麽忙,我才……,是媽媽不好,媽媽是壞榜樣,對不起,慧慧!但是真的不會了,你信我!再給我和你爸爸一個機會,嗯?”喬惠心一邊說一邊期待的望著林遠慧的表情,生怕會被拒絕。

  林遠慧看著喬惠心一臉的懇切,不禁心軟道“我盡量”說完仍舊轉回身收拾行李。可心裡想的卻是:現在的狀況,是說回去就能回去的麽?

  喬惠心不知她心中所想,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欣喜不已,沒把林遠慧的冷淡放在心上,也一邊收拾起行李越發熱情的說道“我和你爸最擔心的就是你的身體,前二次沒挺過三個月,第三次堅持到六個月,這次你轉中途宿舍的時候,我都明顯能感覺到他對我說話時身上的冰化掉了好厚一層,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

  “你這樣就滿足了嗎?”林遠慧有些嘲笑的問“在那個人沒出現之前,我爸一周不陪你,你都受不了的急著給他戴綠帽子。”

  喬惠心聽到女兒毫不掩示的譏諷,臉色有一瞬間的難堪“當時是有些負氣,從結婚到……到那個人出現之前,我一直是被你爸爸寵壞了的”想到以前的恩愛日子,喬惠心不免有些惆悵。

  她和林澤偉十幾歲便出道,一連幾部劇都收到了不凡的收視率,甚至有幾部劇到現在也是後人很難超越的經典。可兩人情到濃時,偏偏在事業的頂峰時期選擇了退隱結婚和轉行從商,婚後的18年,林澤偉對喬惠心可謂千依百順無所不從,無論喬惠心有什麽不滿,隻要使使小性子,林澤偉便雙手舉白旗的俯首稱臣,平常日子更是驚喜和禮物不斷,是那些年在圈中少見的名副其實的恩愛夫妻,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圈中流行著“做女人要像喬惠心做的那麽驕傲,嫁男人就要嫁林澤偉那樣的百分好男”之類的話。

  “從我發現你爸爸不是非我不可的時候,我就再也沒敢碰任性這種東西了”喬惠心深吸一口氣,把東西整理好的行李打包好,放在床邊說道“我現在隻想你能健健康康,我們一家能一直在一起就很知足了,你爸爸最終沒有拋棄我們,我哪裡還敢要求什麽,如果可以,我隻想把以前他讓著我的,對我好的,盡量彌補他,我真的…真的很想回到以前那樣的日子”想到以前,喬惠心的眼神變得更加黯淡“一輩子能有多長呢?我和你爸馬上就是五十歲的人,沒幾個十年能再浪費了。”

  走到門口的林澤偉聽到喬惠心的話,腳步一頓,心裡有個冰冷的部位,有一瞬間有了些許觸動, 突然不知道該不該進去打斷她們,轉身又回到了靳戒所的花園,看著花園裡的樹發呆,不由的想著:‘十年,真快呵!重新做演員也又做了十年了,不知道她有沒有在電視上看到我呢?’旋即搖搖頭‘最執著最不負責任的人是我吧,明知道不可能了,為了慧慧,是不是該為這個家再努力一次呢?’

  這近十年,喬惠心的改變他不是沒看在眼裡,可有些事,尤其是感情的事,轉移了之後真的很難找回來,‘的確不是每對夫妻到這個年紀還會有愛情的,可是親情……也隻有慧慧吧,是我太苛求了麽?’林澤偉一邊想著,不知不覺回到了停車的地方,索性直接坐到了車裡等著,右手習慣性的摸著左手無名指的戒指,這不是和喬惠心的結婚戒指,是向那個人求婚時才買的對戒,但是那個人離開時把她的那隻留下來了,林澤偉因為不舍便穿在項鏈上隨身戴著。

  林澤偉一抬頭,看到反光鏡裡和自己年齡很不相符的項鏈,猶豫了一下‘哪怕再不美滿,也比再奢求不可能的人要好吧?’這樣想著,一咬牙便把項鏈摘了下來,看了看左手,索性也把戒指摘了下來,兩隻戒指串在一起,不舍的放在手心裡來回摸索著,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放在了車子中控一個帶鎖的抽屜裡。正在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我在車裡了,手續我都給了督察員,你們直接來車位吧”掛了電話,林澤偉對著電話露出了一絲倦意‘就這樣吧,也許這輩子就這麽走到最後了,不是麽?對她們好一些,一個人難過總好過讓所有人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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