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雙眼重組世界》第17章 閉上雙眼睡覺
不,我真的不能相信......我太累了。兩天前我剛從巴黎回來,現在就又搬了一次家。在八個月當中,我已經搬了七次家,看來,再教育中心的訓練的確有積極作用。就我目前情況來看,隻有兩個辦法,一是被安置在有組織的固定性質的集體居所;二是生活在無組織的自由性質的個人公寓。電話裡,可萊爾的聲音顯得很貼近。可是,今天晚上我誰也不想見。我推托地說:“......用吉他演奏巴赫(Bach)!......要彈兩個小時,這也許有點太長了吧。”她堅持己見:“你怎麼能把我晾在一邊,我已經向瓦露赤卡擔保,你今晚會來的。”“瓦露赤卡,她想乾甚麼呢?我不太明白。她......”“你別跟我裝傻!壓根就不是像你所想象的那樣,簡單地說,她隻是想和你談一談。”“在這種情形下,我去。”吉他演奏家彈得平淡無味,他手指下的巴赫,被處理得重複累贅。她坐在我的旁邊,安靜地聽著吉他樂曲。她沒有說出一個字,在大廳的進口處,為了向她道聲晚安,我握住她纖細的手指,它們是多麼的柔軟。接著,她挽起我的胳膊,引導我走向座位那裡。她所做的這一切,讓所有人都以為這本來是場錯誤。因為我出奇製勝地沒打一個踉蹌,我們以極其優雅的步伐,在沈靜中到達了第十二排的右翼。盡管這場音樂會很單調乏味,她好像聽得神情關注。我毫無感覺,包括對音樂和對她都沒有甚麼感覺。兩個月以前,在默默無言中她所向我流露的那些,我似乎肯定做了一個夢。忽然,我感覺到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吹到我的耳旁:“我們走吧。”我的心髒停止了跳動。“對不起?”“您絕對堅持要聽完整個音樂會嗎?”“並不一定。”“那好,我們走吧,如果您願意的話,我準備了一點簡單的涼拌菜。”我接受了,我們留下幾位有點驚呆的朋友走了,我們徑直來到了她的家。的確,她已在桌子上擺好了夜宵,既涼爽,又細膩可口。“她怎麼能夠這麼肯定我會來呢?”這個想法在我的腦子裡時不時地轉悠著,它讓我覺得很別扭。我這個人是“有倒刺的”,我把它保留在我的外表,以此嚴防被他人所割破。“我願意請您來我這裡,是為了能讓您聽到一些甚麼東西。”她站起身來走開了,幾秒鍾以後,她的腳步又出現在室內。在與我頭部相等的高度,開始響起一種奇怪的咕嘟、咕嘟聲音。“這是甚麼?她在考問我。”“是水。”“是甚麼水呢?”“我不知道。”我邊說邊笑。“您應該知道的。”她把這件東西貼近了我的耳朵,我聽見了大西洋。“這是一隻大海螺,一隻能把大海囚禁在內的海螺。”“哪一個海?”她繼續問著。就這樣,她沿著我的外圍步步緊逼,並且融化了我的防護線。就在同一時間內,她已經點燃了島上的油燈、香燭和一些檀香木料。這隻海螺和那一丁點的爪哇海水,現在都端在我的手掌之中,螺鈿質的珍珠熠熠閃光,火山終於爆發了。我情不自禁,我渴望大哭。因為,她是如此的美麗和勇敢,是她的勇敢給我帶來了小島和溫馨。她朝著我走了過來,我感覺到了她的裙邊在輕微摩擦著,我皮下的螞蟻大軍開始挺進,性j如同海浪湧向全身,直至進入了癡愚狀態。我只知道和自己重複地說“不要動她......不要動她......我不能動她。”她是我面前一座森嚴的禁城。我一定不能用手接近她的光亮。可是,我實在抗拒不住了,我的手指慢慢地落在她胯部打摺的布裙子上。極為荒唐地,我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我已經忘記是哪一部電影裡的情節,一個海盜把他的火把投進裝著火藥的木桶裡,頃刻之間,船上的一切都被化為飛屑,全部都飛揚在空中。此時此刻,火藥在我們中間同樣的爆發了,迸發出一股在陰濕地下迷宮裡爆燃的光亮。牛頭怪獸在爆炸聲中垂危地扭動著身軀。我的身體變成了輕飄飄的氣體,它在大氣離子層和平流層之間遊蕩、漂流。如同希臘神話故事中的一對亂倫兄妹似的,我們為彼此能夠再次重逢,激動得禁不住渾身上下發抖。 在她那恍如夢幻的金色發絲裡面,我已經喪失了理智。她喘著氣抱怨道:“不能在這裡......”自此,她每天晚上來到我家,在這個家裡,鋪有一層較薄的淺栗色木地板,還有一座壁爐,一架鋼琴,和一部紅色的電話,以及稍後她為我帶來的那棵樹。她擁有耀眼炫目的美麗,這是一種天然典雅、高貴的氣質。時而,她整個身體彎曲成為弓形,宛如一架通向愛欲的彩虹天橋。我皮下閃爍著千奇百態的光亮,她一如既往,仍然被燦爛奪目的金黃色所包圍纏繞。她向我伸出雙臂,我憧憬地深深呼吸著。我愛她的全部一切,包括她的五髒六腑。就連她呼出的口中氣息也恰是花園裡的彌漫芬芳。在這場雙人舞當中,在這幕愛情舞劇裡,我看到,從未有過哪一朵花兒開得如此怒放,那獨眼巨人(古希臘神話)深深隱沒在形似花瓣的眼皮中間。只需她相依睡在我的身旁,她神奇的力量已經驅散了黑色恐怖。在她的密雲似的金發裡,所有的美都盡情地鋪展出來。為了在她遙遠的睡夢世界裡重新找到她,我朝著她彎下了腰,我深情地呼吸著,呼吸著她身體上的馨香、熱氣,以及所有一切的愛。剛才,她向我說道:“閉上眼睛,睡吧”,這雙眼皮已被縫合住的我,真是有點驚呆了。我暗暗地想,假如我張開雙眼她即會消失的話,那麼,我寧肯保留著這雙被縫合的眼皮。瓦露赤卡熱吻著我的縫合眼皮,熱吻著我那已經開裂的胸膛。我渴望讓自己流淌在這條愛河裡,我願意能夠擺脫一切恐懼,排除所有疑慮,給予她我最純潔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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