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後獨孤鳳還是鬱悶地沒有起來過,因為陳煜在敬酒一圈後,不知是有意無意,獨獨漏了李家獨孤家這邊一席,徑直回到座位。 這一幕落到許多有心人的眼中,幾乎每一個人的腦海中都蹦出一個念頭。
開國侯怕是跟李家獨孤家不對付了!
李淵與獨孤峰當場臉色微變,望向陳煜的目光變得閃爍起來。一個兩個心中也是不斷的忐忑,雖然早有聯合一體抗衡陳煜的意向,但決計想不到陳煜竟然不顧雙方的身份,在眾目睽睽中落了兩家的面子。
大興城的情報尚未傳來,獨孤峰再如何聰明,也想不到陳煜早就有了動手的念頭,唯一能解釋這行為的只有陳煜的胸襟。
“心胸狹隘,錙銖必較,豈能成就大事。”獨孤峰心中鄙夷,見自家與李家聯合便如此迫不及待地表示不滿,年輕人的城府果然不深。
陳煜重新落座,席開二宴,一個個明麗動人的俏麗侍女魚貫而入,端著銀色的盤子,頓時為庭院增添了不少的春色。
這才是宴會的第二環節,哪怕是不滿陳煜態度的獨孤峰,以他那老道的世家經驗挑剔,也找不出任何不妥的地方。
“侯爺好大的排場,如此奢華周全,鄭譯連想都不敢想。”鄭譯與獨孤峰李淵坐的同一張桌子,可從陳煜剛才的態度中卻嗅到了某些不安的氣息,李家獨孤家雖好,但怎比得上龍恩正盛的劍門,作為世家子弟,第一要務便是保全家族延續,是以鄭譯想都不用想,直接開口奉承,想要從陳煜眼中爭取幾分好印象。
“是呀,真不愧是開國侯,能赴開國侯的宴席,真是三生有幸。”
“嘖嘖,可不是?”
“我們有幸啊。”
不少的達官顯貴也紛紛開聲討好。
“哪裡哪裡,既是招待各位,當然不能怠慢。”陳煜滿臉笑容,舉杯起身:“本侯初到洛陽,百廢待興,正要仰仗諸位的幫助,豈敢有失招待。”
“侯爺客氣了!”
“侯爺若有需要,隻管與我河洛何家說。”
“是啊!侯爺若有需要,鄭家雖說不上台面,但該盡的力,絕對不會推脫。”鄭譯也連忙出聲相請,顯得十分殷切。
獨孤峰李淵也說了兩句場面話,至於會不會如同話語中說的一樣,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多謝諸位厚愛。”陳煜抬杯一揚,敬了在場所有人一杯,贏得滿堂喝彩。
“既然如此,本侯便把話說在這裡。”陳煜眼神一冷,大宗師強大的氣場緩緩地自身上散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重重地壓在所有人身上,宗師的威嚴,上位者的霸道酣暢淋漓的展露無遺。
陳煜的聲音猶如九天上的神明,下達著不容抗拒的敕令。
“本侯要在洛陽招待一些人,若是有宵小之輩膽敢從中搗亂,莫要怪本侯劍刃太利。”
傍晚時分,酒宴散去,李淵與獨孤峰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不甘地離去,原本熱鬧的庭院頓時冷清下來。
陳煜捧著酒杯坐在席中,左右空無一人,好生寂寥。
董淑妮休息了一天,體力也恢復過來,來到庭院,看見陳煜孤身獨坐,不知怎麽多了幾分溫柔,悄悄站在陳煜身後,不言不語,只是靜靜陪著,明豔的臉蛋意外地多出幾分清雅靜謐。
晚風吹拂,董淑妮畢竟武功低微,打了一個冷顫。
“坐下吧。”陳煜早就知道董淑妮的到來,但心中正在思索接下來的布局,是以忽略了董淑妮的感受,
直到感覺董淑妮受寒了,這才出聲提醒。 “嗯。”董淑妮十分溫順的回話,十分自然地攬過陳煜的手臂,就要朝他的懷中坐去。
“坐椅子上。”陳煜或許對董淑妮有幾分情欲,但真正的感情絕對還沒有培養出來,衣袖一抖,直接將董淑妮甩向一側的椅子。
“我...知道了。”董淑妮一開始還有些氣惱,直到瞧見陳煜冷峻的側臉,這才低眉順眼地回答,不敢有一絲不滿。
說實話,在世家門閥,女子或許有一定的地位,但如何受寵,也決計脫離不了家族安排,董淑妮如此,李秀寧如此,獨孤鳳,亦如此!
王世充既然效忠於陳煜,那麽董淑妮在陳煜眼中,跟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也就差不多。陳煜若是稍加寵愛,便是有幸,陳煜若是棄之如履,連王世充都不能說什麽。
這便是世家女子的悲哀。
陳煜緩緩地吐一口氣,將獨孤家李家鄭家扳倒後會帶來的種種影響徹底理清,考慮好種種應對對策。
手掌一揚,半杯冰涼的殘酒入喉,將陳煜的思路刺激地更加清晰。
“你等了很久。”陳煜終於收回心神,望著衣著單薄的董淑妮,眼中露出幾分暖色。
“沒...嗯。”董淑妮原想否認,可在陳煜憐惜的目光中,還是說出了真實的感受。
“很冷吧,我們回去。”六月底的洛陽雖然迎來了晚春,但地處河朔,越過秦嶺的北風可不是好受的。
“嗯。”董淑妮不知道在今天說了多少次,每一次都代表著她的全心侍奉。
兩人行走在回去內院的走廊中,至於去誰的房間,兩人都無需考慮。
“我不可能給你名分。”陳煜忽然說了一句。
“淑妮明白。”董淑妮的眼眸不自覺地黯淡下來,哪怕早有預料,此刻從陳煜口中道出,依舊讓董淑妮十分難過。
陳煜或許也覺得這樣絕情的話,說給一個今朝剛剛將身子分享給自己的女子是如何的殘酷,連忙補充道:“你若願意,可以做我的妾室。”
雖然這話跟沒說差不多,但董淑妮黯淡的眼眸卻重新點亮了光澤,哪怕這個時代的妾室完全沒有地位可言,但只要陳煜肯定,終歸是個歸宿。
“嗯!”董淑妮又一次低聲回應,這一次卻充滿了歡快與欣喜。
或許,在這個時代,一個柔弱無力的女子,最好的歸宿不過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夜深了,歇了吧。”兩人走到了一個院落,這是洛陽令府最好的客房,專門被王世充騰出來接待陳煜。
“嗯!”董淑妮沒有離開,她也知道陳煜不想她離開。
......
大興,劍門密室。
冰冷無情的眼眸驟然睜開,原本保持著恆溫的軀乾漸漸地騰起恐怖無比的氣浪,起伏不定的精神潮湧彰顯了陳煜不安的內心。
“不對勁!我的自製力絕不應該如此薄弱。”身處‘孺子嬰’中的陳煜十分清晰地感覺到主體身內沸騰的欲火,或許這枚元神種子是陳煜精神劍道的代表,充滿著殺伐果斷與鐵血無情,在毫無欲望可言的孺子嬰中,分外能強化他的理智,第一時間便發現了十分之不妙的情況。
主體的欲望似乎無法控制住了!
陳煜十分清楚自己對於董淑妮,有的不過是對美麗的欣賞,決計不會垂涎她的美色,但在分離了元神後,卻把持不住自己的本心,與董淑妮有了魚水之歡!
仔細一想,從意識回到主體後,所作所為看似毫無異常,實則在許多的小細節上都沒有處理好,例如對李家獨孤家的態度,哪怕已經撕破臉皮,但身為上位者,也要談笑風生,從容面對;例如對滎陽鄭譯的示好,即便鄙夷鄭譯的左右搖擺,也不該如此冷淡;例如董淑妮,正常情況下,自己絕不會如此喜怒無常。
回過頭來,孺子嬰這邊的情況也一樣,明明有更加緩和的方法可以解決這次事件,可自己卻用上了最強硬最直接的手段,理智大過了頭!
理性!感性!好像在這次莽撞的行徑中產生了分歧!
難不成要變成了石之軒二號?陳煜略感好笑地自嘲,可審視內心,明明沒有發現精神上的任何缺陷。
罷了,三個月內徹底解決獨孤家李家,然後封存孺子嬰,將元神種子收回。
既然感覺不對勁,就必須趕快補救,不然以這樣的狀態,絕對無法面對浪翻雲。
原本應該多收集一下獨孤家的罪行,現在只能提前發動。
翌日,大興京衙便受到苦主狀告。
獨孤篡在六福賭館輸了八千兩銀子,明明說好暫時賒帳, 可當六福賭館派癩臉前去收帳時,被獨孤家的人扣押羈留,嚴刑拷打,逼迫癩臉簽下莫須名的罪狀,繳了相當於普通人家一輩子都賺不了的罰金外,還被充軍勞役。
若是平素,礙於楚安郡王與皇家的顏面,說不得這便是一張死狀,可京衙是誰的人?刑部!
刑部在收到陳煜的暗示後,不僅沒有隨意敷衍,反而打起十二分精力,從暗無天日的府軍牢獄中‘打救’了癩臉無賴一行人,並且給他們逐個‘驗傷’,同時‘濫加酷刑、私定刑罰’的‘獨孤家子弟’也被抓起來,一眾口供直指國公府的某郡王。
至於某個收受賄賂的門房,早就中了頭風癲癇,神志不清。
若是這樣,獨孤篡也不過是拿出些錢財按照本金利息還給六福賭館,而那個‘獨孤家子弟’明顯攀誣不到獨孤篡身上。
但第二件事情揭開了!
真相一經曝出,別說大興城了,風波甚至蔓延到了南陳建康,陳後主都從酒色中露出半顆腦袋關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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