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過得很不安寧!
整個渝州城在毒人的肆虐下瑟瑟發抖,直到第二日的陽光照射下來,劫後余生的渝州百姓才從單薄的陽光中汲取一點溫暖,藉慰尤有余悸的弱小心靈。
郡守步陽張榜安民,聲明已經剿滅元凶霹靂堂一行人,給治下百姓一顆定心藥,但尚未了解事情的普通人外,不管是官府,還是蜀山,又或者陳煜等人,卻是快愁白了眉頭。
官府延請的蜀川名醫,蜀山派秀巒峰派遣的專醫弟子,又或者陳煜不嫌肮髒從地上撈起來的碧綠晶瑩液體,都無法接觸毒人身上的毒。
那是一種不同於植物毒,生物毒,礦物毒的奇異毒素,其稀有、怪異遠遠超出所有人的預料,就連羅如烈本人,也是在一個機緣巧合的情況下才得到的。
現實不同戲劇,想要研究出有效的藥物,必須要有實驗品,而這些天陸陸續續已經犧牲了不少原本有機會重新做人的毒人,可研製進度絲毫前進。
陳煜也曾找過唐家堡,希望能找到原劇情中的五毒獸,可多番隱晦的交涉中,唐坤卻是一口咬定他並沒有解決毒人劇毒的方法。
眼看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如果再找不到方法解決毒人的問題,恐怕接下的劇情也無法展開。
這一天陳煜再度登門拜訪,唐坤在唐家堡的大廳鄭重接待陳煜。
“陳煜,聽說郡守大人還沒有解決毒人的問題,是吧?”話過三巡,唐坤捧著熱茶,看似無意地打探。
“是啊,據說郡守已經派人去請江南的神醫,希望能找到救治的辦法。”陳煜冷冷直說,一雙眼睛毫無表情地盯著唐坤的臉。
可唐坤年老成精,連眼睫毛都是空的,完全無視陳煜的冷眼,顧左右而言他:“希望吧,不知道你是否知道蜀川的三大美景,來了蜀川,不去看看真可惜。”
“時間這麽多,會有機會的。”陳煜皮笑肉不笑,同樣笑呵呵的回答。
陳煜看著唐坤老奸巨猾的呵呵直笑,心靈指引中葉海已經有了答覆,在陳煜與唐坤的扯皮中,葉海已經憑借范圍極大的精神力掃描繪出唐家堡的地圖。
心中冷笑,陳煜直接告辭。
唐坤也不挽留,親自將陳煜送到門外。
“有空的話,記得要多來看完老夫。”唐坤禮節性的說話。
陳煜臉上勾出一抹會意的笑容,以極低的聲音回答道:“自然有空。”今晚就把你唐家堡給掀個天翻地覆!
月黑風高殺人夜,雖然陳煜並不想殺人,但萬不得已,也是會下殺手的,反正唐家堡已經逃離被霹靂堂覆滅的劇情,陳煜動起手來不要太肆無忌憚。
至於唐雪見,陳煜只要注意別殺了唐坤,一切都好。
陳煜身著黑衣,藝高人膽大地沒有帶蒙面巾,身影倏然如同幽魂,一閃一瞬間躲開了唐家堡的巡邏人員,來到唐家堡的百毒樓。
陳煜尚未進去,便在台階上、門檻縫、門頁扇、窗框腳、屋簷角中發現超過十五個機關,精神異力延伸進入,無不是殺人、警報、封堵、圍困的功用。
陳煜微微一笑,可惜在自己面前絲毫作用都沒有。
或許唐家堡的人有特殊的手法可以不觸發機關進入百毒樓,但陳煜不需要知道,越發玄幽詭異的刑遁術展開,下一瞬間陳煜便進入百毒樓。
拍了拍衣角上並不存在的塵土,陳煜連火折子都不點,直接走向藥櫥,藥櫥上面也有不少機關,但這難不倒陳煜,真氣團團包裹整個藥櫥,壓住所有機關,陳煜這才輕輕打開藥櫥。
在瓶瓶罐罐中翻檢一趟,並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藥物,這才合上藥櫥,開始尋找百毒樓中可能存在的密道暗門。
可陳煜剛剛靠近裡間,裡面便出現輕微的空氣流動聲,雖然微不可聞,但陳煜硬是察覺到了,腳尖一點,如同鬼魅般附身在外間通往裡間的門頂天花板上,同時真氣緩緩流動,抑製空氣的流動,避免被對方以同樣的方式察覺。
“二爺,這五毒珠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煉成的,您要有耐心!”陳煜的手掌剛剛貼在天花板上,裡間便傳來細微的談話聲。
“我不管,大哥已經恢復健康,看那身板,恐怕還能掌控唐家堡十多年,十多年啊,再過十多年,恐怕我也垂垂老矣。你最好趕快將五毒珠煉出來,否則大哥調養好身體,我就再也沒辦法篡位了。”唐益的聲音充滿焦慮與暴躁,顯然唐坤的痊愈打亂了他的計劃。
“二爺,不是小的不識好歹,可這五毒獸實在難伺候,別怪我說得難聽,我們依照古籍記載找到五毒獸已然是萬幸,能夠磕磕碰碰將五毒獸帶回來更是祖墳冒青煙。這五毒獸的培養,需要千奇百怪的毒物,更需要結合天地陰陽四時靈氣運行。哪裡會有這麽簡單。”最先說話的聲音蒼老疲憊,想必照看五毒獸也是件累活。
“哼!你最好給我快點,我要盡快聽到你的好消息。”唐益顯然有些生氣,陰惻惻地說道:“別忘了,你的孫子孫女還等著你去看他們。”
“自然,自然!小的一定會盡快培育出五毒珠,求二爺不要傷了我的孫子孫女。”蒼老聲音頓時驚慌起來,連聲乞求。
“嘿嘿!那就好。”唐益笑了笑,放緩了語氣,威脅加褒獎地刺了幾句,這才施施然地離開。
蒼老聲音也重新沒入暗門,消失在一幅書法條幅的背後。
陳煜飄落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左腳踏出,尚在百毒樓外間,右腳收回,已然到了書法條幅面前。
“喲,還是王友軍的真跡。”陳煜砸了砸嘴,按捺住收起書法條幅的衝動,回想方才蒼老聲音的動作,用力地在書法條幅的橫軸上一推,無聲無息中,書法條幅朝右側橫滑,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陳煜一腳踏入,裡面是一道狹隘的樓梯,一直通到地底,精神異力的反饋沒有一絲危險,陳煜加快步伐,轉眼間便來到百毒樓的地底密室。
這裡是唐家堡最核心的要地,陳煜在百毒樓外間看到的毒藥,放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劇毒,可在密室中,比之更加劇毒百倍、詭異百倍、難纏百倍的毒中之毒處處可見。
陳煜因為好奇,不小心摸了一個小海螺,整隻手掌刹那間被染成綠色,嚇得陳煜臉也快綠了,紫霄真氣精神異力全力驅逐,才將海螺劇毒抵擋在胳膊處,而隨著海螺劇毒的侵蝕,真氣的作用越來越弱。
迫不得已,陳煜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消耗了一個萬能解毒劑!
在那之後陳煜什麽東西都不敢碰,哪怕遇到門戶,也是用真氣遠遠推開。
唐家堡地下密室佔地極大,錯綜複雜,陳煜繞了好久,才確定了密室的地形,直接朝最有可能保存五毒獸的珍寶室趕去。
路上遇到唐家堡的核心人員也不慌不忙,精神異力籠罩周圍,展開幻境,如入無人之境從他們身邊走過。
在珍寶室門口站住,精神異力掃描進去,發現裡面還有人,於是陳煜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有人推門出來,趁機展開幻境溜了進去,躲在一個藥櫥背後。
裡面或坐或站杵著七八個人,有白發蒼蒼的老叟,有身強體壯的中年人,但最讓陳煜側目的是,一個被鎖在鐵床上的毒人。
“趁小付去拿藥材,我們停下來再推算一下藥方玄二十七的搭配。”說話的人是房間內唯二坐著的老者,陳煜眼睛一亮,這聲音,不就是方才被唐益威脅的人嗎。
“好的,馮老。”手中拿著藥方的中年人大聲的報出一味味奇怪偏僻的藥材,有的連陳煜都聞所未聞。
“很好,大家還有什麽意見嗎?沒有的話,就這麽用藥了。”馮老咳了兩聲,在心中細細思索,然後才詢問別人的意見。
在唐益面前低三下四的馮老,在這些人面前充滿了威嚴,其他人唯唯諾諾,不敢有半分意見。
隨後門被推開,那個剛出門的小付手中抱著十幾個藥匣走了進來,一群人開始忙碌地配藥,有的藥用火烤,有的藥得研磨,有的藥甚至要用貢水腐蝕過濾。
陳煜從藥櫥背後探出腦袋,心中嘀咕,這難道是在研製毒人的解藥?還是說在改進毒人?
很快一副藥膏新鮮出爐,在馮老的指揮下,兩個身強體壯的中年人製住不斷掙扎的毒人,另外兩人將藥膏一分為二,一半灌入毒人的嘴巴,另一半敷在毒人被咬的傷口上。
藥膏下肚,毒人立馬變得更加狂暴,連兩個大男人都無法制止,還好有寒鐵製成的枷鎖,牢牢捆住毒人。
“不好,又失敗了!”房間內唯一一個女人失聲高喊。
“慌什麽,趕緊殺掉,然後命人重新送一頭進來,準備一下,這回用藥方黃十五。”馮老頤指氣使地指使其他人做事:“想要得出成果,必要的犧牲在所難免,只要我們研製出毒人的解藥,整個渝州城都要感我們唐家堡的恩,到時候唐家堡的壯大,大家都有好處。”
躲在暗處的陳煜終於恍然了,原來如此,他被劇情給桎梏了,僅僅當唐坤是個武林世家的家主,卻忘了如今的唐家堡,已經算半個門閥世家,而對於門閥世家來說,利益,永遠比名氣要來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