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魔都
天空中正降著雨。
暴雨衝刷著牆壁與屋簷的邊角,被酸雨嚴重侵蝕的建築物上還殘留著上世紀的繁華影子,融合了新文藝複興派和新巴洛克派風格的華麗建築群在雨幕中呈現出殘舊破爛的輪廓。這些從舊上海時代遺留下的建築本來是珍貴的文化遺產,但是如今的市當局已經難以支撐它們的維護費用。很久以前,這些歷史悠久的古老建築就被棄之不顧了,連同遠方那些聳立地裝飾派藝術分割的現代高樓群。
如今的上海外灘已經變成了廢棄的舊城,蕭條、冷寂,就像被遮蔽天空的雲層一樣黑暗。如今還在這片街道上出沒的只剩下無處可去的貧民,以及流氓與黑.幫。但即使是那群為所欲為的渣滓也不會在這種天氣下出門,因為雨。
無節製排放的工業廢物在天空中濃縮成劇毒的雲,落下的雨中自然飽含著致命地化學物質,所以人們都藏匿了起來,等待著詛咒之雨的結束。
如此一來,從氤氳地水霧中走出的那個人影,便顯得格外醒目。
半掩門縫中、木板釘死的窗後、垃圾堆積成的狹小空間內,無數目光從街道的四面八方投向這個身影。好奇、驚訝、探究、觀察,不過更多的視線中則是滿溢著邪意。
撐著一柄黑色的雨傘,幽靈似的人影橫穿過無人的街道,徑直走進對面的小巷當中。沒等往裡走多遠,人影身旁的一扇房門被拉開一道縫隙。
“站住……”
一個沙啞難聽地聲音從門縫後響起,佝僂著背部的男人拿著破舊的**,指著這個敢冒著毒雨在外面行走的瘋子。從屋內透出的昏暗燈光照在人影的身上,對方意外的年輕,是名才二十出頭男子,剪著乾淨利落的短發,身上有股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乾淨氣質。
他絕對不是這片舊城區中的人,男人第一時間冒出了這個念頭。
“找我有什麽事嗎?”
這名男子轉頭看向他,微微驟起的眉宇間帶著一點困惑,語氣平常的就像散步時被陌生人叫住一樣。他沒有穿著任何防護設備,甚至連內部安裝著恆溫裝置的耐環境外套都沒有,只是單薄的黑衣黑褲,然後在外面套著一件白色的夾克。
或許是浦東區的人?但是舊城區早就被封閉了,一般市民不會前來這個危險的地方。風雨中的寒氣從門外灌入,持槍男子打了一個冷戰。這個青年讓他覺得有點詭異,但是這點微不足道的情緒馬上就被暴戾吞沒。他側過身去,在門口讓開一條狹小地縫隙,晃了晃手槍:“給我進來……不然就斃了你。”
被槍口指著腦袋的青年轉過身來。在持槍男子觀察他的時候,他也在觀察對方。這個拿槍的家夥明顯是名癮.君子,臉龐就像骷髏一樣皮包著骨頭,眼窩深陷,頭髮幾乎掉光,令人作嘔的瘡疤遍布於額頭與頭皮。在他的背後,四名衣衫破爛地男人正用不懷好意地眼神打量著他。
青年掃過那一雙雙混濁且狂亂的眼睛,用不太確定的語氣反問道:“你們……該不會想搶劫我吧?”
顯而易見的愚蠢問題讓這群人哄笑起來,持槍的男人一挺手臂,槍口幾乎頂到青年的腦門上。
“別想著反抗,趕緊給我進來。老老實實的,最後或許會留你一條命。”
青年挑一下眉毛,收起雨傘,在古董手槍的瞄準下,臉上帶著一派輕松地笑容走進屋裡。持槍的男人剛想說些什麽,一隻修長白淨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臉面。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成驚悚與恐懼,還沒等有任何動作,就被硬生生地從門口扯進了屋內。
一陣連綿不斷的巨響從這件屋子裡發出,透過打開的門縫,遠遠地傳到街上,就連附近地雨聲都被壓了過去。肉體與牆壁的撞擊聲、東西砸在地上的哐啷聲、槍聲與哀嚎,還有含糊不清的大罵與求饒。這件不大的鬥室裡就像有一群犀牛狂奔一樣,亂七八糟地動靜中,門板被轟得一下撞倒,最開始那名持槍的男人頭破血流,上半身趴在倒塌的門板上面。他不顧身上淋著的有毒雨水,掙扎著用雙手扒著汙水橫流的地面往前爬去。
屋裡的喧囂忽然停止了。一隻手臂從屋內伸出,抓住男人的衣領,手腕與掌背上溢出微光的符文。
“別想著反抗,趕緊給我進來。老老實實的,最後或許會留你一條命。”
戲虐地聲音從屋裡傳出,聲音的主人心情似乎非常歡快。男人淒厲地慘叫著,濕漉漉地臉上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雨水。他牢牢扒住門板,可是那隻手臂只是稍微用勁,便讓他的努力成為無功的徒勞,連人帶門板一起被扯進了屋裡,喧鬧地動靜再次響起。
五六秒後,這間屋子內的動靜才徹底安靜下來,青年一手拿著收起的雨傘,一手拖著被撞下來的門板,臉上神清氣爽,施施然地從屋裡走出。
他從外面把門板靠回原位,仔細把門口堵好,後退幾步,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身繼續前進,撐開雨傘,雨水卻從傘面上兩個被子彈打穿的小洞中漏了下來。
“……好歹也給把防彈的啊!”青年盯著那兩個漏雨的窟窿半響,憤憤地將雨傘丟到了一邊。
“說起來,我現在也算是個武林高手。既然如此……”
站在傾瀉的雨中,青年閉上雙眼。他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起來,腳下積蓄的雨水漾起一圈圈擴散的波紋,交疊成曼陀羅一般的繁複圖案。一蓬薄薄的水霧從他的全身往外爆開!青年睜開雙眼,融金色的光芒在他的體表流轉。這層若有若無的光焰彈開他衣服上的所有水分,讓被打濕的衣服一下子乾爽起來,同時還把所有落下的雨滴都擋在外面。
入雨不濕,傳說中只有修為登峰造極的內家高手才能達成的異象,青年只在吐納之間便將其實現!他就像一隻大鳥一樣,從小巷中拔地而起,一下子躍上十來米的高度,跳到旁邊建築物的頂上。
寬闊地黃浦江在夜色中奔騰流淌,一片絢爛地光之洪流在青年的眼前展開。在黃浦江的另一側,是新世代的金融與文化中心,駐扎了無數大企業的浦東金融貿易區。
櫛比鱗次的摩天大廈聳入雲霄,無數霓虹燈就像炫耀過剩的電力似的綻放著通明燈火。熙熙攘攘的推力懸浮車(Thrust.Vehicle,簡稱SV)在大樓之間井然有序地穿梭移動,就像在一條條血管中流淌著的血液細胞。
在整個亞洲,也只有這個城市才能看到這種極盛的繁榮光景,嶄新地魔性之都,上海。青年在雨中張開雙臂,仿佛要將這一切都擁抱到自己的懷裡。
“世易時移,在那個被“青雲幫”支配的上海,以機械之軀換取超人的力量的惡者肆意橫行。”青年的聲音穿透了夜晚的黑暗,模仿著記憶中某人偶武俠劇的旁白風格,在低沉與高昂之間自如變換,“出錯的未來,呼喚來被錯誤扭曲的英雄。名為孔濤羅的男子,終從閻羅手中掙得性命,再次踏上魔都……”
風雨中的建築物天台變成了演出的舞台,四面八方擠來的轟鳴雨聲為青年的口白添上伴奏。 一個無機質的電子合成音在天台的另一邊傳來,一秒也不差的銜接著青年的即興吟誦:“曾為幫會同袍,曾經名震魔都,橫遭背叛之時,方知情義在人心中,是何等廉價……而這一錯,賠上的非但一身,更有自己唯一的小妹……”
這個新出現的聲呈現出一種清澈地中性,在抑揚頓挫之間完美地演繹出唱詞中的情感。一個比青年略矮的人影在天台的另一側出現。隔著磅礴雨幕,兩者的同時轉頭看向對方。
“此刻的孔濤羅,心中所念,唯余一事——”
在雨下對視之後,兩人同時邁開步伐,在霹靂風的口白中,大步走向一起。
“錯,不可補。”
“仇,猶可斷。”
幾乎貼到一起的兩人將手提到腰際,繚繞融金色光焰的拳頭與被黑色啞光手甲包覆的拳頭撕裂冰冷的雨夜大氣。雙拳相撞,兩股超凡大力在對衝中激起如雷鈍響,反震出的激波將周邊雨水一掃而空!
“道友!”
“道友!”
————————————————
【任務世界:鬼哭街】
【任務目標:在三十日內,終結青雲幫對上海的統治。】
【參與冒險者人數:2】
【任務獎勵:三星級道具卡×1,3000通用點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