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瞞不了多久，何況朝夕相處的人突然杳無音信。女兒的死對房大爺打擊很大，已經突發腦溢血，幾次昏迷，幾次搶救，命不久矣。主治大夫遺憾的搖著頭，準備後事吧。

　　病床上，老人插滿監測儀器，此時還有些意識。也許聽到我不一樣的腳步，他睜開眼睛，努力想直起身，我急忙安撫他，拉住他的手。喉嚨裡隻有咕嚕聲，他的手緊握，我感覺到他的無奈，另隻手艱難的抬起指著床頭櫃。我點點頭。

　　櫃子裡是一把鑰匙和一張照片。房雨彤笑容的照片。我想把東西放在他手裡，他拒絕了，眼神示意我拿著。嘴張開，我俯身，斷續而含混不清的話:“……我…女兒…埋…埋……一起……”

　　我鄭重的點頭。他長籲口氣，一行濁淚映照著人生的無奈……

　　本來我是想問一些情況的，沒想到老人的病這麽嚴重，隻得作罷。房雨彤死於抗生素過敏，按常理，知道而且能利用這一點的隻有懂醫術的人。還有一點，在房大爺出車禍住院的時候有個自稱女兒同事的女人去探望過，而房雨彤工作單位沒有人承認這件事，至於房雨彤打工的鞋店和酒吧，更不會有這樣的同事能探望並放下一萬塊錢。這個女人或許就是嫌疑人C，但不管她是誰，她肯定是個案件的知情人。可惜的是中醫院的監控沒有拍下房大爺和那個女人的影像。

　　人民醫院的歷任領導我都認識，隻是因為我是該院享受終身免費體檢的的VIP中P。簡短說明來意，我隨著醫政科的龐科長來到檔案室。一個馬尾辮的眼鏡姑娘正在電腦前玩遊戲，看到領導，急忙關閉屏幕。

　　“咳咳，小董，幫這位張警官調一下一個叫房雨彤的病檔。”龐科長瞪著姑娘一眼。

　　大概覺得我裝束不一般，墨鏡，還帶來條狗(沒拿烏龍木，那是個古董)。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總算業務還比較熟練，“警官，是你自己看，還是我念給你聽?”

　　“怎麽說話呢?張警官，別介意，她新來的，你看?”

　　“打印一份給我就行……”丫的，真以為老子是瞎子啊，她今天穿的什麽內衣，我都一清二楚的。懶得做無聊的事。收好打印紙，我告辭……

　　莫問在華夏建設集團的辦公室坐了已經30分鍾，穿著簡單的女秘書已經去通知了田慶豐，他還沒有出現。同行的小王等人也開始不耐煩。莫問的臉色黑沉，這個田慶豐很囂張啊。

　　“刑警隊的怎樣，多等一會死不了人。大爺的，昨晚那幾個孫子合起來灌我。小麗，你今天穿的挺性感啊，不如中午單獨給我匯報一下工作……”門口響起腳步和尖細的男聲。

　　白色西服，黑襯衣，白褲，白皮鞋，這貨家中死人了?眼神惺忪，燦白的臉色，五官還算端正，一副酒色過度的樣子，身後跟著那個叫小麗的妖嬈秘書。

　　沒有同住沙發待客，田慶豐塌進老板椅中，點上一支雪茄，開始埋怨秘書:“小麗，你怎麽搞的，連杯茶水也不給幾位警官倒，我們缺幾杯水錢嗎，去去，把上好的貓屎咖啡泡上幾杯，眾位也久等了，提提神。”小麗豔眉嗔怪了一眼，扭著屁股出去了。

　　莫問擺手壓住眾人的衝動，自己強壓怒火。站起身說道:“不用了，田經理。我們冒昧造訪，隻是請你協助調查，回答幾個問題。”

　　“好說好說，我一定配合。”嬉皮笑臉的奸笑，讓莫問有種打人的衝動。

　　“這個人你認識嗎?”房雨彤的放大照片被放在桌上。

　　“不認識。”丫的，連看都不看就說不認識。

　　“是嗎?那這個你有什麽看法?”翻開的《都市秘聞》展示給田慶豐。

　　“笑話，三流的緋聞報道，警官們也信?不怕告訴你們，這種報道，我田慶豐一年中總有個二三十回。”吐個煙圈，嘲笑的語調。

　　“是嗎?那這個你又怎麽解釋?”莫問怒極反笑，示意同事拿出筆記本電腦。

　　攝錄機那八秒的圖像和熟悉的聲音出現在田慶豐眼前。他愣了一下，很快擺出不以為然的姿勢。

　　“我需要解釋什麽?這女孩告我強，奸了?沒關系，你們有證據可以來抓我，沒有其他事情，就恕不遠送了。”

　　“田慶豐，你別囂張，你可是有殺人的重大嫌疑，還是老實點……”小王血氣方剛，呵斥道。

　　“殺人?”他明顯停頓了一下“殺人?哈哈，警官們，唬我?想誘供?有證據你們就來，沒有的話，就等著收律師信吧！”

　　“唬你?誘供?呵呵，田經理多慮了。不過，我們確實是為這個女孩的死！而來。”針鋒相對，莫問淡笑，回身坐在沙發上。‘死’字被說的很重。

　　他沉默了，真的沉默了。不過時間不長，狠狠按滅火頭，“不管你們什麽目的，我還是那句話，有證據就來抓我！送客”……

　　樓下，車前，莫問道:“收集了嗎?”小王點頭。“錄了嗎?”另一名隊員點頭。“走……”

　　樓上，辦公室，小麗關上門，煙行媚視，聲音發膩:“田少，我現在給你單獨匯報下工作吧。”“滾，騷貨，哪兒遠滾哪兒……”“哼！”“砰”女人摔們離去。

　　“姥姥的，你們夫妻聯合起來陰我?我要是坐牢，你們也不會好過……”煙灰缸質量很好，摔出老遠都沒碎。電話機沒那麽幸運，光榮解體了……

　　馮寶慶很自在，坐在《都市秘聞》雜志社的空調房，喝著茶水，看著曾經被趙廣義辦公用的電腦。“呵呵，這個家夥還是個高產作家啊。真是專注緋聞十年如一日啊。你看這題目‘疑集團女總雙性戀’‘高管深夜三飛’還有這個‘女同與地產大亨為街女爭風’是田慶豐的報道。打包都帶回去慢慢看。”

　　“馮哥，你還有這愛好?”

　　“去你的，莫隊不是說了，這些記者有時真能發掘一些我們需要的東西，何況田慶豐牽涉案件。另外，也給剛哥那個內心火熱的家夥一些八卦的材料。嘿嘿！”

　　中午太熱，天意茶館的生意還不錯，我這兼職老板找個安靜的角落納涼。房雨彤在兩年前做過闌尾手術，手術是急診，病檔上有標注抗生素過敏體質。令我想不到的是我看到了婁小靜的名字。實習護士?難道是盛仁賓館那個婁小靜?也對的上，她上的是護校，畢業前輟學，畢業前也就是實習期。如果是她，她應該認識房雨彤啊，也可能記不清了?

　　胡思亂想中，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放在面前。“謝謝，小李，你?……”我抬頭，居然是羅素顏。“想什麽呢，全身貫注的?”拂去鬢角的發絲，她在我旁邊坐下。

　　麗影暗香，悠悠我心！她今天穿著白色連衣百合裙，冰肌玉膚耀目生輝，鳳目含笑的看著我。“看什麽呢?你個呆子！”“哦，看猴哥呢。”我晃神應答。“那你是八戒了?”掩口一笑。她的古香古色的清幽的美，每次都攪動我本不平靜的心。

　　“呵呵，沒什麽，我在考慮案情，你怎麽過來了?”不好意思的撓頭，頭屑飄落幾片。

　　“傻樣，先吃東西吧，我來處理店裡的事。聽說你在這，就來瞧瞧。還有幾個春絲餅，我給你拿來……”從我和司馬八拜為交，她似乎沒有了初見時的客氣，言語上有了些溫柔，感覺像妻子對丈夫……呵呵，想多了，我隻是一窮二白的絲，門當戶對才有可能。嗯，餛飩的味道真不錯……

　　市醫院。檔案室。“小董，沒去吃飯呢?”一個中年老帥哥跟馬尾眼鏡妹打招呼。

　　“馬上就去，有事嗎丁主任?”小董擦了下眼鏡。

　　“怎麽了?眼睛紅紅的，誰欺負你了?”

　　“沒什麽，剛才龐科長批評了我?”小董很委屈的說。

　　“哦?怎麽了?你犯什麽錯誤了?”中年的笑容很和藹也有些感染力，小董居然臉紅了。

　　“就因為一個瞎子警察……”有了傾訴對象，小董言無不盡。

　　我很愜意，和美人對坐喝茶，也是人生樂事。也有些苦惱，左手已經蠢蠢欲動了N次，右手的血紋緊縮了N+1次。表情的異樣，引起了素顏的注意。

　　“你好像很緊張?”“嗯！”“怎麽了?”“沒什麽，主要是，你太美了……”變異副作用的事沒告訴她和司馬舒。“油嘴滑舌……”臉微紅，卻享受我的讚美。

　　“我找到了一個方法可以改善你的能力，也找了個朋友交你，隻是……”她有些猶豫。

　　“隻是什麽?難道要收高學費?”我牛飲了一杯。

　　“那倒不是，隻是，隻是你不能對她動心思！”

　　“動心思?動什麽心思?”莫名其妙。

　　“她是大美女，你不能對她有想法……”

　　“哦……”“哦什麽?”

　　“哦……”“你，不告訴你了……”

　　“哦……”“你……”

　　“別生氣，別生氣，我能有什麽想法，我隻是覺得你好像有想法……”撓撓頭，頭屑又飄落。

　　“你，你……你該洗頭了……”

　　“莫隊長，你帶回的毛發樣本已經比對，和嫌疑人的比對不成功。聲音分析技偵科做完了，我順道帶來了。”黃雯把報告放在莫問面前。

　　“還有一樣是張科長提供的毛發樣品，讓我做嫌疑比對，他交代和男嫌疑人的DNA比對，但是……”

　　“怎麽?發現什麽問題?”

　　“男嫌疑人的沒有比對成功，倒是女嫌疑人的比對有90%的相似。可能是張科長搞錯了。報告在這兒。”

　　“好，你去忙吧，一會兒我把結果告訴他一聲。”

　　去盛仁賓館的路上我接聽來的莫問的電話。DNA圖譜90%的相似意味著是同一家族的人，是直系親屬關系的人。明明是周誠的頭髮，難道嫌疑人C是周家的人?周家的女性?告訴莫問查查周家，重點搞到幾張周家女性的照片。又聽了他們去找田慶豐的經過，我就讓他發來幾張田慶豐的照片。嫌疑人不是周誠，不是田慶豐，還會有誰?影像和聲音比對證明田慶豐確實在現場出現過。難道他的出現像吳正行那樣隻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