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五十多歲,一身民國打扮,上身盤扣白褂,下身一條黑燈籠褲,留著一小撮山羊胡子,臉上說不出是神秘還是邪氣,反正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
看到陸放下樓,站起身,將嘴中旱煙袋拿在手上,如見到獵物一般撲向陸放:“哈哈,哈哈,陸少爺,沒想到這一次被你焦老二給逮個正著了吧。走,跟我焦老二去東北挖寶貝去。”一邊說,一邊用大手抓住陸放的手死死不放。
“汗,那陣風將焦爺給吹來了。”陸放訕訕的說。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東北道上鼎鼎有名的焦二爺,人稱東北老二。這東北老二是焦二爺給自己立下的規矩,永遠不做老大,隻做老二,因為槍打出頭鳥,千年老二最安全。
這焦二爺在古玩界如雷貫耳,隻是走的是邪道。乾的是挖墳掘墓的營生,能觀天文,勘察風水。隻要他說哪兒有古墓,指定一個地點,挖下去,與實際的古牧地址不會相差超過三尺。
焦二爺挖墓聽雨、聽風、聽雷、觀草色、泥痕等術,百不一失。
這在行業之中,無人能出其右。有多少人想拜在他的門下,但是他一般眼皮都不會眨一下,覺得那些求到自己門下的不是這塊料,不但不能學到自己東西,說不定還帶壞自己運氣。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看上陸放,覺得陸放身上有種氣質,適合自己胃口,就是陸放身上透露出來的一種邪氣。另外一點,他誰也不會說,他一雙可以透地三丈的老眼看中陸放身上一種氣運,可以幫助自己避免厄運。
五年前,焦二爺第一次看到陸放,就要求陸紹琴讓陸放做自己徒弟,自己願意將一身絕學傾囊相授。陸紹琴訝異之余,當然不會同意自己兒子做一個盜墓賊。將這個決定權交給十六歲的陸放,陸放看看焦二爺,覺得這老頭身上有股從墳墓裡帶出來的屍氣,自然是很不願意。
不過這焦二爺也不生氣,還送陸放一隻玉豬龍,當時就價值二百多萬人民幣,出手非常闊綽。這焦二爺被陸放拒絕一次,也不死心,甚至在陸放在北京上大學的時候,還親自開車將陸放接到東北玩了幾天,在某個紅山文化的保護區,夜黑風高親手給陸放演示了一場夜觀天象挖掘古墓的人手段,愣是在陸放目不轉睛中從土裡挖出幾塊玉玨、玉首,還有一隻玉豬龍。
陸放驚奇之余,保持底線,就是絕對不做盜墓賊。這焦二爺弄得很沒脾氣,不過一直不死心,直到陸放躲著他為止。
今天不知道為什麽,這焦二爺直接千裡迢迢跑到江南的H城,將陸放堵在家裡了。
“焦二爺,焦二爺,求求你了,趕緊放手哈。要不我這手被你握斷了,就是想和你學盜墓,這殘廢手你也不要吧。”說真話陸放還真有點怕這焦二爺,人家可是東北道上大名鼎鼎的東北老二,廢一個人對於他來說可是家常便飯。而且,這焦二爺的手勁也特大。
焦二爺果然放開陸放的手,卻是生怕他逃跑一樣。緊盯著陸放,說道:“這一次你焦二爺過來,可是為了你啊。”
“為了我?焦二爺你也太給我面子了吧,我一個後生哪敢勞焦二爺大駕,這千裡迢迢跑到江南。”陸放知道焦二爺來找自己,多半還是要強行收徒。
自己邪少之名不假,什麽都可以做,但是這扒墳掘墓的事可不能乾。不說突然出現的墳火能將人瞬間燒成黑炭,而且被政府抓住,盜古墓葬那可是重罪,要吃槍子兒的。而且,更重要,這扒墳掘墓可是折損陽壽,禍害後代的啊。
焦二爺嘿嘿一笑,看著陸放,剛想說些什麽,陸紹琴和范少卿師兄弟兩人拾階而下,看到焦二爺,范少卿熱情的走上來,握住焦二爺的手,熱情的說道:“哎呀,這是哪一陣風將焦二爺給吹來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焦二爺嘿嘿一笑,又和陸紹琴握了握手。
“那個,那個我上樓了啊。”陸放趕緊找借口借機要逃。
“你焦二爺來了,你不陪陪,火燒屁股了啊。”陸紹琴知道陸放是怕焦二爺強行收徒,但是遠來是客,何況以焦二爺的身份,陸放即使不願意做徒弟,多接觸接觸也是好事。
古玩行當從來不問寶物來路,隻要是別人來來,一般收了就行。而焦二爺在東北道上的名聲,東北有什麽好東西,基本上焦二爺第一時間知道,而且會通知古韻齋。因為焦二爺的面子,東北好東西古韻齋拿到手不會吃虧。
焦二爺卻像變戲法一樣又是掏出一隻玉豬龍,這隻玉豬龍一看就是好東西,還有一般沁色,時間久遠。隨意的遞給陸放:“這一次你焦二爺來的匆忙,沒帶什麽好東西,就這一隻龍,人家說時代比較早,應該是周代的東西,你拿去換點零錢花。”
陸放自然的接過,不要白不要哈。
“哎呀,這可不行。你焦二爺也太寵這個孩子了, 這麽貴重的東西都送好幾個了。”陸紹琴趕緊組織。
范少卿也是兩眼放光,這條龍可是一個好東西,從顏色上看上去,就很古老滄桑,包含了很厚重的歷史底蘊,古樸、大氣。
“不值幾個錢。”焦二爺無所謂的說道。雖然這玉豬龍少說也值三四百萬。
陸放嘿嘿一笑說道:“焦二爺,你這禮物小子收了。將來焦爺有什麽事,叫小子一聲,隻要不是讓我做您老徒弟,我一定會到。”
焦二爺看了陸放幾眼,裝作生氣的說道:“你這小子就這麽看不上你焦二爺的手藝。不過,有你小子這句話,你焦二爺也心滿意足了。”
“汗,焦二爺你真是謙虛,這乳臭未乾的小子能幫上您老什麽忙。”陸紹琴責怪陸放不知天高地厚,想他焦二爺東北道上名聲,真有事,你陸放能幫上什麽忙,一旦開口,別搞得自己扯不清,還深陷其中。
“哈哈,陸放,你一句承諾值千金,這句承諾我記住了。”焦二爺卻是鄭重的說道。
陸放隻是隨口一說,未想到某一天還真幫了焦二爺大忙,將焦二爺從垂死邊緣救了過來。當然這是後話,此刻,見焦二爺和陸紹琴師兄弟兩人談起正事,趕緊溜回自己房間。
鄭非煙看到陸放進門,突然杏眼一睜,喝道:“站住。”
陸放莫名其妙看著鄭非煙,鄭非煙鄭重其事,凝眉看著陸放,一步步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