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白衣老叟抓住夏侯穹的手勁道又加大了許多,讓夏侯穹感覺自己的肩胛骨像要被捏碎了似的。
不過,夏侯穹本身是個吃軟不吃硬的家夥,白衣老者這樣做,反而激起了夏侯穹的抗拒之心。
他咬牙忍受著肩胛骨的疼痛,怒視著對方,憤然說道:“瑟本身就是五十弦,有何出奇?我聽過五十弦瑟又如何不妥?我夏侯穹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再如何不濟,亦不會淪落於誆騙一個古稀老瞎子的地步!如若說晚輩有什麽目的,晚輩僅僅是想了解一下瑟,希望向前輩學鼓瑟罷了。”
“哼,學鼓瑟?”白衣老叟根本就不信,冷冷地道:“哼,小子,你不說實話,將真正目的告訴老夫,今日休想離開。”
夏侯穹見狀,不由大怒,忿然道:“晚輩所說,句句屬實。假如前輩還不信,晚輩也沒有辦法。不過,無論如何,還前輩請把手拿開,讓晚輩離去。不然的話,休怪晚輩無禮了。”
白衣老叟善於摸骨,知道夏侯穹年紀不大,修為不高,才堪堪強體境,因此根本沒有把夏侯穹的警告放在心上。只聽得他冷哼一聲,說道:“區區一個強體境的小子,居然口出狂言。哼,今日你若不說出個清楚明白,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無禮法。”
夏侯穹冷笑,說道:“起初聽前輩鼓瑟,原以為前輩是一個仙風道骨的高人,如今卻是這般蠻不講理,實在讓令人大失所望。既然如此,晚輩得罪了!”
話音未完,夏侯穹心念一動,再次身化震源,施展出領悟於《萬衍秘卷》的奧術·震蕩波,從肩胛骨驟然爆發一股詭異的震蕩之力,一下子麻痹了白衣老叟的手,從中掙脫出去。緊接著,夏侯穹又一個旋身,退到了幾步遠的地方。
白衣老叟見狀,不禁大吃了一驚,驚疑不定地望著他,說道:“沒想到這次老夫失算了,你這小子倒也有些手段!”
這時,夏侯穹衝白衣老叟一抱拳,歎息一聲,無可奈何地道:“唉,晚輩說得全是實話,晚輩真的沒有誆騙前輩,真的僅僅是對瑟好奇,想學鼓瑟而已。如今看來,前輩是怎麽也不相信晚輩了,那晚輩也隻好斷掉學鼓瑟的念頭了。不管怎樣,晚輩還是非常感謝前輩的恩情,告辭了。”
說罷,他一轉身,頭也不回地往租住之處走去。
然而,即使夏侯穹這樣說,白衣老叟還是不怎麽相信,他已打定主意,不讓夏侯穹這麽輕易離開。
只見他的左手將包裹著的瑟往空中一拋,那瑟在空中幾個翻滾,迅速打開了裹布,而後落下。說時遲,那時快。白衣老叟又一個金雞獨立,抬起左大腿將瑟平平接住,隨後伸出左手,按在瑟弦上面。
白衣老叟一邊撥動瑟弦,一邊對那邊的夏侯穹冷冷說道:“小子,你雖有些手段,卻也別想這麽走掉。”
“錚錚……”
一陣絲弦之音響起,一個個由真氣所組成的無形音符,從瑟中飛出直接打在夏侯穹的身體,準確地擊中他的各種穴位。
夏侯穹隻覺得自己,被好像有像石子一般的幾個什麽東西砸中,各處穴位一麻,整個人就僵立在原地,動也不動。
不過,雖說白衣老叟封住了夏侯穹的穴位,讓夏侯穹無法動彈。但得自《萬衍秘卷》的震蕩波是一門由意念驅動的奧術,極為特殊,就算夏侯穹的手腳無法動彈,還是能夠施展的。
另外,奧術·震蕩波的威力,先前夏侯穹並沒全部施展出來。當時讓白衣老叟的右手僅僅是麻痹,是因為夏侯穹手下留情。不然的話,白衣老叟的右手絕對保不住,就像二長老府裡那幾個貪財家丁一般。
這時,白衣老叟說道:“小子,暫且跟老夫走一趟,只要你老實回答,老夫也不會怎麽為難你。”
說完,白衣老叟身形一動,眨眼間來到了夏侯穹的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身化為一道幻影,迅速將其帶出了泰興城。
期間,夏侯穹並沒有反抗,也沒擔心,而是淡定無比地任由對方將自己帶出城外。
因為白衣老叟若真的想對他不利,他肯定會將施展奧術·震蕩波反擊,自保根本不是問題。他之所以這樣做,一方面他想弄清楚,為何白衣老叟對五十弦瑟如此反應,另一方面是真心希望對方能教他鼓瑟。
當然,夏侯穹想學鼓瑟也不是心血來潮,一時興起。
且不說用瑟彈奏樂曲,空靈悅耳,如聞天籟,勾起他一絲絲模糊的記憶,有利於他追尋自己的身世。實際上,白衣老叟用瑟彈奏的樂曲,還有去除心魔,提升心神的效果,可以幫助他徹底解決修煉《犇牛古勁》的弊端。
如今雖說他獲得《萬衍秘卷》,可從中領悟類似震蕩波這樣的奧術,但奧術僅僅是強大的輔助,而非強大的根本。要想根本上變得強大,唯有修煉《犇牛古勁》,最終脫胎換骨,逆天改命。總而言之,向白衣老叟學習鼓瑟,對夏侯穹未來至關重要。
再說白衣老叟出了泰興城之後,移動速度變得極快,說是風馳電掣也一點不為過。一路上,夏侯穹幾次想開口問對方,要將他帶往何處,可每次一張口,嘴裡就猛地灌風說不出話來,所以隻好一直閉口不言。
不過,有一件事夏侯穹到底是想不明白。這白衣老叟分明是一個瞎子,他是如何認得路,還能避開路上的種種障礙物,疾馳如飛的。
白衣老叟帶著夏侯穹,一陣狂奔,最終來到了一間破爛的神廟裡停下。
這時,他把夏侯穹放下,又將二十五弦瑟放在一邊,開始審問夏侯穹。
當然,他問的東西不多,主要還是圍繞著三個問題展開。第一個問題是關於夏侯穹姓名來歷,第二個問題是他想知道夏侯穹如何得知五十弦古瑟,第三個問題是他想了解夏侯穹接近他到底有什麽真正目的。
面對白衣老叟的詢問,夏侯穹基本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一一如實回答。
“夏侯穹這個名字是你自己起的?你把以前的一切都忘記了?”
“沒錯,夏侯兩字紋在我的左肩,我以夏侯為姓,以穹為名。”
“我看了,的確是‘夏侯’兩字,還是古文。”
“你被東方家族的人所救,又從東方家族逃出,來到了泰興城?”
“是,一點兒也不錯。”
“你說是老夫的瑟聲勾起你的記憶,讓你知道了五十弦古瑟?甚至你還認為自己曾經聽過別人彈奏五十弦鼓瑟?”
“的確如此,前輩的瑟聲勾勒起晚輩一絲絲記憶,而這一絲絲記憶, 則給了晚輩追尋自己身世的線索。”
“你一開始並不認識二十五弦的瑟,並覺得瑟都是五十弦的?”
“是。”
白衣老叟又問道:“你覺得五十弦的瑟與二十五弦的瑟有何不同?”
夏侯穹沉吟片刻,而後答道:“形狀,聲音,結構都不同。五十弦的瑟,比二十五弦的好多了,二十五弦的瑟根本就跟古箏差不多。”
“哦?”白衣老叟淡淡地道,“它是怎樣的?你記得嗎?還有你記憶中的曲子,又是怎樣的?”
“它很大,長八尺有余,畫著古老的圖騰,還有許多奇怪的符文,黑色的,由一整塊木頭雕刻而成,金色絲弦。”夏侯穹閉眼回憶了一下,說道,“曲子麽,有點傷感悲切的情緒,比你的好聽,好像烙印在腦子裡,怎麽也抹不掉。對了,帝嚳是誰?”
“什麽?帝嚳?帝嚳就是太帝,三萬年以前的上古帝王。”白衣老叟聽見“帝嚳”這個名字,突然大吃了一驚,急道,“你為何問起太帝?據老夫所知當今之世,知道太帝的,天下間不超過六人!”
夏侯穹眨眨眼,不解道:“是這樣嗎?可是晚輩怎麽知道?晚輩也是六人之一嗎?晚輩好像記得他把瑟給砸了,分成兩半,給一個女人帶走了。”
白衣老叟瞪大眼睛,激動念道:“太帝命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能止,故破其瑟為二十五弦。快說,你還知道些什麽?”
夏侯穹搖搖頭,說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好像還有一把琴,跟瑟配成一對,叫什麽羲琴來著!”
白衣老叟徹底失態了,脫口而出:“伏羲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