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醒來,隻覺得有什麽溫軟的東西貼在自己的唇瓣之上,又看見一雙近在咫尺的笑眼,他萬分驚訝,天!這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在親她!他居然被人親了!簡直不能忍受!
想要發怒,卻發現渾身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隻能在昏迷前死死抓住懷仙的衣袖。
懷仙見男孩又昏迷了,慌忙用手去拍男孩的臉,“喂!你別暈啊!喂!!不是醒了的嘛!!”
這邊剛喊了兩句,那邊小白突然光芒一暗,又躲回了懷仙懷中。
懷仙不明所以,剛想問它怎麽了,口一張水就倒灌進了她嘴裡。
她連忙彎身捂住小男孩的口鼻,自己卻被湖水嗆得渾身直抖。窒息的感覺讓懷仙再一次遊離在了死亡邊緣,她使勁抓著懷裡的小白,想讓它再出來分水幫幫她,可它躺在那裡再無半點動靜。
懷仙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仰頭看著湖面,卻見湖水中有一黑影正朝自己遊來。她雙眸一亮,定是晴姐姐找著人來救她了。
懷仙的體力已然耗盡,她憋著氣,強撐住最後一絲意識躺在小男孩身邊,捂住他口鼻的手絲毫沒有放松。
待得水中那人遊得近了,她才迷迷糊糊地看清,來人竟是夜寒翊。
夜寒翊遊到懷仙身邊,把懷仙緊緊地擁入懷中,像是尋回了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可懷仙並不領情,掙扎出她的懷抱,把小男孩的手交到他手中,指了指湖面。
意思是別管她,先救小男孩。
夜寒翊看清懷仙身邊之人時,臉色微微一變,可抓著懷仙手臂的手卻絲毫沒有松開。
要他丟下她?絕不可能!
懷仙著急,一張小臉皺成一團,使勁去掰夜寒翊抓著她的手,可她本就意識不清,又怎麽會有力氣。
情急之下,她張嘴喊了夜寒翊的名字,又被湖水嗆住。
夜寒翊看著她痛苦地樣子,冷漠的眸中浮現出瘋狂的心疼。不能再耽誤了!他讓懷仙摟著自己的脖子,提起男孩就朝湖面遊去。
剛遊了沒多久,只見湖面又遊下來一人,正是黑鴉。他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夜寒翊身邊。夜寒翊冷冷掃他一眼,似在說他怎麽來得如此之慢。
黑鴉被他看得脊背發僵,眼睛不自然地看向別處。
夜寒翊把手中的男孩丟給他,自己抱著懷仙正欲遊向湖面,卻發現小男孩的手正死死地抓著懷仙的衣袖,扯都扯不開。
無奈,他隻能與黑鴉並肩同遊。
懷仙被夜寒翊抱上岸的時候還有些意識,她摟著夜寒翊的脖子,咳了好一會兒嗽才在他耳邊低聲說:“夜寒翊,你一定要救他。”
說完,她便意識全無。昏迷前,好似聽到有人說,“主上,太子怎麽會沉入這湖底。”
誰?她竟救了太子?
懷仙的昏迷並不是因為溺水,而是因為體力耗盡才昏睡。
靈汐說,太子和懷仙被困在湖底那麽久竟全都生還,這簡直是奇了,若換做其他人應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不過總算是件好事,倒也沒人深究到底是為什麽。
懷仙受了驚嚇,睡得並不安穩,不到半個時辰便醒了。
她身上已經換了乾爽衣服,見著夜寒翊就坐在床邊,她看著身上這身衣服忽然覺得有些尷尬。
夜寒翊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笑得促狹,“嗯,滑滑嫩嫩的,手感還不錯。”
懷仙聞言大窘,滿臉通紅地縮到被子裡,哼哼了句,“臭流氓。”
夜寒翊忍不住輕笑,刮了刮懷仙的鼻尖,說:“你真當這九王爺府就我一個人?”
知道自己被騙了,懷仙偏頭輕哼一聲,有些不想理他。
沉默了一陣,又想起之前被她所救的小男孩,便抬頭問:“那小男孩怎麽樣了?”
“你放心,黑鴉和你靈汐姐姐正在隔壁房間陪著她呢。”
聽到靈汐來了,懷仙便也放了心。
“那小男孩是太子?太子怎麽會掉進湖裡?”她試探性地問。
夜寒翊微微皺眉,“丫頭,這世上很多事情很複雜,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我並不希望你卷到這些事情中來,我隻想你快快樂樂的。今日出了這門之後,你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你救了太子。”
他的臉上難得出現認真的神色,懷仙看了他一會兒,乖巧地點頭,跳過了這個話題,“晴姐姐呢?”
“她剛剛還在這兒陪著你,但時間耽誤久了,她怕你的兄姐們擔心,便先過去尋他們了。”
懷仙點頭,失神地望向窗外,她想到了之前在水中昏迷前腦海中的那一幕,她終於看清了心心念念的夢中人,那人竟是白衣。
白衣說:“小苒,你今日做了些什麽?”
可是小苒是誰?
小苒……小苒……
懷仙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心竟莫名地痛了。
她捂住胸口,微微皺眉,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這樣。
夜寒翊不知她在想些什麽,卻知她定有心事,揉了揉懷仙的頭問:“小丫頭,賞荷宴還想不想去了?”
一聽到“賞荷宴”三個字,懷仙頓時來了精神,什麽夢中人什麽小苒都不重要了。那賞荷宴不就是她今日的目的所在麽?她又是淹水又是昏迷的,若是最後還沒去成,豈不是要吃大虧了!
她連忙點頭,“去去去!快帶我去!”說著,已經從被子裡爬了出來。
夜寒翊看著她前後的轉變有些啞然失笑,這丫頭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
“我是想帶你去,可是你靈汐姐姐說了,你剛溺水昏迷,現在要好好休息,不能到處走。”逗弄之心又起,夜寒翊裝出一臉為難之色。
懷仙的嘴一癟,一雙眸子水光盈盈的,“真的不能去啊?”
見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夜寒翊心中一動,捏了捏她的鼻尖,輕聲問:“真想去?”
“嗯,想去。”黑亮的眸子裡滿是委屈。
“帶你去也不是不可以的……”
一聽到這一句,懷仙立刻端正地跪坐在床上,一雙眼睛晶亮地盯著夜寒翊,只差身後沒變出一隻大尾巴,搖啊搖啊搖。
“要怎麽做?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夜寒翊見懷仙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真的什麽都願意做?”
懷仙一愣,總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她嘿嘿笑了兩聲,往後靠了靠,飛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除了這個……都可以,嗯。”
夜寒翊狹長的眸裡笑意更深,他說:“誰要親你了?這世上想給我親的女子多了去了,我還不稀罕你呢。”
懷仙將信將疑地看著夜寒翊,慢慢松開手,問道:“那你想讓我做什麽?”
“你閉上眼睛,我再告訴你。”
懷仙猶豫了一下,還是閉上了眼睛,順帶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可不想再被他騙。
夜寒翊俯身,懷仙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輕柔的鼻息,她情不自禁地憋氣,下一秒,有溫軟落在了她的睫毛之上。
她的心陡然漏跳一拍,驀地睜眼,指著夜寒翊生氣地大喊:“夜寒翊!你混蛋!你又親我!”
看著懷仙跳腳的模樣,他心情大好出了房門,吩咐一直候在門外的丫鬟去給懷仙梳洗打扮。
懷仙年紀小並不適合濃妝豔抹,打扮起來倒也簡單,就是穿靈汐給她帶來的那件衣服花了些時間。
那衣服甚是好看,做工雖繁複,式樣卻不華麗,更無世俗之氣,是靈汐特意挑了給懷仙帶來的。
懷仙穿著那件衣服走出門的時候,在門外等候的微微一愣,好像有些好看得過頭了。
可我們的主角卻絲毫沒有變漂亮的自覺,一臉苦巴巴地問:“夜寒翊,我真的要穿這身去賞荷宴嗎?好重,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夜寒翊聳肩,“靈汐就帶了這套衣服,難道你想穿那身滿是淤泥的粗布衣服?”
懷仙癟了癟嘴無話可說,隻能跟著他一起前往賞荷宴。
賞荷宴正進行到高潮,皇室子女與官宦子女家的宴會與文人雅時間的聚會並無二異,無非就是詩詞歌賦,飲酒彈琴。
人群中不時傳來幾聲驚歎和朗笑,想是又有人賣弄才藝獲得了讚許。
夜寒翊著一襲玄色長衫剛穿過花圃現身賞荷宴,便有眼尖之人看到了他,低聲說了句,“二皇子來了。”
人群立刻一片騷動,最為按捺不住的當屬洛芷茵,她的娘親吩咐過她,一定要在二皇子面前取得好感,若不出差池,這二皇子大概就是她以後的夫君了吧。
已經有人起身準備迎接他,哪知他又突然回了身,花圃後面接著又出來了一位姑娘。
“夜寒翊,你等等我,這衣服不大方便,走不快。”
眾人都是一驚,這姑娘究竟是誰,怎會敢直呼二皇子的名諱呢?而且二皇子竟真停下等他了,還笑著為她扯弄衣裙。
在場賓客皆看得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冷漠神秘的二皇子嗎?莫不是天要開裂了吧!
可二皇子並不姓夜呀,難道是刻意偽裝了身份?
細細一看,已有人認出了懷仙,驚道:“呀!這不是洛大人的義女嗎?”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真是呀!這換了一身衣服,都快認不出來了,竟是個大美人呢!”
之前在前院議論過懷仙壞話的人有些坐不住了,誰曾想這看似普通、出生青樓的少女竟跟二皇子是熟識呢?
眾人不禁都往洛家三兄妹處看去,唉,真是失策,馬屁全都拍在不該拍的人身上就算了,還把最不應該得罪的人給得罪了。
懷仙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宴會上的眾賓客要對他們議論紛紛?突然想到自己尷尬的身份,她的臉色微微一白,阻止夜寒翊繼續為自己扯弄衣裙,小聲道:“夜寒翊,你先進去吧,我們兩個一起不方便。”
夜寒翊微微皺眉,狹長的眸中有冷光閃過,“有什麽不方便,我要與誰一起便與誰一起,我看他們誰敢多嘴!”
說完,他大大方方牽起懷仙的手,朝人群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