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哎喲喲喲.......”
前面那影子挨了劉明幾個法器,不但沒有被削弱氣勢,叫聲還越來越大,越來越有精神。劉明感覺不對壯著膽子喊了一聲:“什,什麽人?!”
“是我是我......”
影子方向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是......”
羅大志將電動車停靠在一邊,跑了過去。
“何秋秋?!”
“是我......哎呀大志!”
何秋秋一把抱住跑到她面前的羅大志。
“你怎麽跑過來了你?”羅大志按著何秋秋的肩膀,問道。
何秋秋說:“我想跟你們過來,你們又不帶著我,我就隻好自己跑過來嘍。”
盧小浮走過去,問道:“可是你怎麽可能走在我們前面?”
何秋秋說:“我是坐出租車過來滴。我害怕騎車子過來的時候,你們已經走掉了,我就找不到你們了。”
劉明走過去,默默的拾起地上的法器。
何秋秋不悅道:“你幹什麽啊你,拿這些東西丟我?”
劉明不好意思的笑道:“誤會,都是誤會......對了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們要到這裡來啊?”
何秋秋得意地說:“你們不是說臨鎮有一個中學鬧鬼的嗎?我坐在出租車上,和司機一打聽,人家就知道是哪學校了。這裡的人都知道,我們鎮上有許多人也都知道。”
“你這笨蛋!”
羅大志推了何秋秋腦袋一下,說道:“你知道鬧鬼你還敢跟過來,你知道我們來這裡幹嘛嗎?”
何秋秋說:“我知道,抓鬼嗎?我不害怕滴,我有一個護身符,你看看......”
說著,何秋秋從衣服裡面掏出一個項墜,上面寫著三個醜陋的字:護身符。
盧小浮說:“果然是護身符啊。”
何秋秋說:“是啊。這是我奶奶去年花了五十塊給我求來的。”
劉明上前看了一眼,說道:“糊弄人的東西。”
何秋秋不滿意地說:“你才是糊弄人的。我奶奶怎麽會騙我?”
羅大志說:“不管怎麽說,都太危險了,你快回去,秋秋。”
何秋秋說:“我不,我都已經來了,回去還要打車......”
羅大志打斷她說:“我給你付打車的錢......”
何秋秋倔強地說:“我不,我就要來看看。”
“走了。”劉明焦急催促幾人一聲,然後自顧從校門旁邊的一個校門擠了進去。
盧小浮隨即跟上去。
羅大志有些急了,說:“你怎麽不聽話呢,快回去。”
何秋秋說:“反正你去哪我就跟著到哪,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去?”
羅大志透過鏤空的大門,看著逐漸消失的那兩個人,有些著急,不再理會何秋秋,快步跟了上去,何秋秋黏在羅大志身後,僅僅跟著他追了上去。
二
推開公寓大廳的門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以及徹人骨髓的陰風撲面而來。
沒有燈光的一樓大堂內伸手不見五指,張叢峰按開隨身攜帶的手電筒,暗色的白光通過大廳的大理石地面反射回來,張叢峰布滿皺紋的臉龐在這慘白的電光照射下,顯出緊張有嚴肅的神情。
張叢峰邁開步伐,慢慢悠悠的向大堂深處走去。
(奇怪......)
越向裡面走,張叢峰越覺得不對勁,強烈的不安感隨著比外面的北風還要陰冷的微風自四周傳來,張叢峰一隻手握著手電,另一隻手則捏緊了兩張符紙,以備不時之需。
(之前這裡應該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才對......——張叢峰想起來春節前,
隨著盧小浮和羅大志來過這個公寓裡,那個時候,這裡確實什麽都沒有,乾乾淨淨,和市面上那些剛剛完工等待出售的住宅公寓沒有區別。可是......
(這種陰氣從哪而來......難道說,在最近的時間裡,有惡鬼怨鬼悄悄住進來了......)
“!”
這時,張叢峰突然感覺到身後惡風襲來,他身子向下一彎,接著手指捏了一個法印,然後身子一側,一腳向後踢去。
只聽一聲悶哼聲,一個高大的黑影被張叢峰提退了幾步。
“怨鬼嗎......”
只見身後那個黑影是一個只有半個腦袋的男子,他張牙舞爪,速度敏捷,被張叢峰踢退了幾步之後,站穩身軀,接著腳下一彈,再次向張叢峰快速衝過來。
“你這邪物!”
張叢峰身子一頓,同時掏出一張寫著扭扭曲曲字體的符紙,向那半個腦袋的男鬼一丟,緊接著手中變化法印,低聲喝道:“金王之力,極陽鎮邪,斬鬼!”
下一秒,伴隨著那隻男鬼痛苦的哀嚎聲蹦出的,是那張符紙當中猛然出現的一道耀眼的金光。這道金光好似一把閃閃發亮的至尊寶刀,又好像天空中突然劈下的駭人雷電,光芒閃耀,自上而下砍在那個男鬼的身上,那個男鬼發出刺耳的嚎叫聲,然後身子便化作一片黑色粉末,伴隨著那金光落地,那黑色的粉末也消失在了黑暗當中。
“你就是傷了我那些友人的鬼怪吧,可不要小瞧我,我和他們可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張叢峰對著黑暗說完,一甩袖子,剛要繼續向裡面走去,突然從前面的黑暗當中,傳來一陣陣的掌聲。
“什麽人?!”
張叢峰站定腳步,向黑暗中問道。
“哈哈哈,不愧是‘陰門十四座’之一,‘玄武座’張叢峰的法力果然不是那些雜七雜八的術士所能相比的。”
一個黑影從大廳側面的黑暗中慢慢走出來,一邊走一邊拍手,稱讚道。
“你是......”張叢峰面對那個黑影,皺了皺眉頭,語氣不善的問道,下垂的左手則攥緊了一張符紙。
三
盧小浮等三人隨著劉明繞開這所職業中學的前操場,向後面走去。
冰冷的晚風迎面吹來,校園內小徑兩邊乾枯的灌木左右搖曳,好像手舞足蹈的鬼影一般。
盧小浮等人大為緊張。緊緊抱著羅大志的左手,何秋秋緊緊抱著羅大志的右手,羅大志則一步一個艱難的拖著二人跟著前面的劉明。
“等一下。”走在前面的劉明突然站住腳步,後面的羅大志等三人嚇了一跳。
“怎,怎麽回事......是不是看見什麽了?”盧小浮哆哆嗦嗦的問。
羅大志打開恢復之後的“蒼瞳”,發現視線比以前更清晰了,心中頓時欣慰,他說:“不對啊,我什麽也沒有看到。”
劉明說:“我的那個保安朋友會來這附近找我們的,我們等一下。”
幾人等在原地,不多時,一道刺眼的手電亮光從一邊射來,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喊道:“是老劉嗎?”
盧小浮嚇得抓緊羅大志,說道:“你們都什麽毛病?說話要不要這麽大聲,把那小鬼招過來怎麽辦?”
劉明回過身,安慰說:“放心吧。”然後迎向那個從慢慢靠過來的人影。
那個人影是一個和劉明年紀差不多大的老家夥,身穿工作服,臉上還留著胡渣。他看到劉明之後,很是高興,抓著劉明的手大聲的說:“學校裡的師生老少總算把你給盼來了......”
羅大志將他打斷,問道:“師生們呢?”
那個老頭很不高興的白了羅大志一眼,說:“他們下了課當然是要回家的......”
羅大志問:“那你怎麽說......”
老頭繼續不高興的說:“我代表他們,不行嗎?”
說完,轉向劉明,說:“我代表全校的師生,來歡迎你。”
劉明對身後幾人說:“這就是我的朋友,在學校裡面值夜班。這幾位是我的一個同行朋友的徒弟,過來幫忙的。”
老頭恍然大悟:“原來是幾個小術士,我以為是年輕人處對象,來這邊看熱鬧的......”
盧小浮躲在羅大志身後,說:“誰會大半夜來這種鬧鬼的學校看熱鬧......”
劉明對那個老頭說:“這些天事情比較多,本來想讓我的那個更厲害的同行來幫幫你,但是他有要事纏身,所以隻好我來了。”
老頭一邊給眾人帶路,一邊說:“沒關系沒關系,只要能把那個折磨人的小鬼搞定就好。俗話說的好,不管是黑貓白貓......這個比喻有些不恰當, 我不是說你是抓老鼠的貓......”
劉明沒有接茬,自顧問道:“那個小鬼最近有沒有傷人?”
老頭忙說:“傷人了!”
劉明面色一凝,問:“是學生?還是老師?傷的重不重,有沒有生命危險?”
老頭一擄袖子,說:“是我......傷的不重,有沒有生命危險還不知道,這要觀察幾天才會知道......”
幾人圍上去觀看,發現那個老頭的左手腕處,有一塊很明顯的紅色傷痕,看上去好像是燙傷,但是老頭說:“這是我前幾天值班,被那個小鬼咬傷的......”
劉明說:“你不是告訴我,那個小鬼不傷人嗎?”
老頭委屈地說:“原來是不傷人,我還看見過他幾次,可是有一天我值夜班,又看見他了,不知道那小子那天怎麽回事,媽的獸性大發啊,上來就咬老子,好在老子跑的快......”
羅大志說:“老伯你夠幸運,唯一一個躺槍目標,就落在你的頭上了。”
老頭問:“什麽是躺槍?”
劉明捏著老頭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說:“應該沒有大礙?”
老頭問:“什麽叫‘應該’?”
劉明說:“就是......理論上來說......”
老頭問:“那小鬼不會有毒吧?”
羅大志說:“嘖,你當那小鬼是蛇啊?”
盧小浮看了看老頭,問:“老伯,你都被鬼咬了,怎麽還能如此淡定?看來您也不是普通人嘛......”
老頭說:“老子我當然不是普通人。”邊說著,邊用抖的非常嚴重的雙腿繼續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