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拒絕。”少年速答。　　這讓那個胖子愣了一下，這讓他很不能理解，“怎麽?待遇不夠嗎?”

　　一瞬間雲空觀想了很多義正言辭的理由來拒絕他。比如說，這份工作是白留雁介紹給自己的，自己不會做什麽忘恩負義的事情，反去監視她;又或者出於自身的正義感不會去做這樣的事情。

　　可話到嘴邊，少年忽然覺得其實沒有必要解釋那麽多，畢竟對方是一個雇傭者，一個商人，並沒有興趣聽自己的長篇大論。

　　“我不會接受這份工作，”雲空觀如此回答，“僅此而已。”

　　少年淡淡的看著對方，沒有做過多的陳詞，僅僅是默然回視對方質詢的眼神，房間中的氣氛靜止了半分鍾後，陳經理點頭:“那你回去吧！我這裡不需要保安，即使你是大小姐介紹過來的，我這裡還是不需要。”

　　“哦，明白了，”雲空觀點點頭，“不過這裡發生的事情，我是會告訴白學姐的。”

　　聽到這話，胖子愣了一下，他皺起眉頭:“年輕人，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情，你難道不懂規矩嗎?”

　　“是啊，我不懂，所以我為什麽要遵守我不懂的規矩呢?”

　　陳經理眯起眼睛，他本以為這只是個老實的鄉下小子，看來他從一開始就弄錯了什麽:“雲同學，你要明白你只是個無關者，不要參合白家的事情，這裡的深淺並不是你能夠去試的。”

　　“與我無關。”少年如此說道，但他還是沒有走。

　　這是威脅。沒錯，這確實是威脅。

　　從才進南都就敢順水推舟的接受林大少爺的招待，到魔藝社上挑釁對方，雲空觀自認不是什麽本分的人。天生的觀察力雖然在魔法方面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好處，但是在對於局勢的把握上，可以從細節窺視到全局的本能，是他這種自信甚至是自負的資本。

　　雖然白留雁把自己介紹到這，但從下面人的態度來看，她這個‘大小姐’並沒有受到太多的敬畏。而這位陳經理接待自己的態度又太過傲慢，也就證明了這一點。對方張口就提出給自己這麽一個‘工作’，這位陳經理很明顯在傲慢之下是認為自己只要給錢，就會幫他做事，就算不敢，也只會唯唯諾諾的保證自己不會提一個字。

　　自己被看輕了。

　　這讓雲空觀覺得很不快，雖然從進了學院之後，他就一直很不快活，事事不順，捉襟見肘。而現在，他並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不論這和白家內部有什麽關系。

　　陳經理盯著雲空觀，雲空觀也毫不畏縮的回視他。

　　對方的在流汗，他的左腿從剛才開始就在不停的上下顛著。大多數人一緊張了都會這樣，據說神經學的說法是在用過度集中意識想一件事情的時候，會喪失一部分對身體的控制力，所以才會不由自主的抖起來。

　　雲空觀在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對方，並不在意他在想什麽，或者他想做什麽。因為自己是他們的白大小姐介紹過來的，如果自己在這裡有什麽事情的話，那麽白大小姐不可能不知道，況且按照南都的規定，大不了一起進警察局。

　　商人膽小怕事，他們隻習慣用錢去解決事情，這是商人的通病。

　　陳胖子深吸一口氣，就好像是檢查身體被護士抽血的那種感覺:“好吧，那你要什麽。”

　　“封口費。”雲空觀直白的說道。

　　“多少。”

　　“你年薪多少?”

　　“問這個幹什麽?”陳經理愣了一下。

　　雲空觀聳聳肩:“我要多少取決於你的承受力。”

　　陳經理遲疑了一下:“三萬。”

　　“那給我六萬。”

　　“你不覺得一下要我兩年的年薪有點多嗎?”

　　“在我告訴你標準的時候，你就應該意識到我會把你的話當作一個假的參考值去推算最終報價。”

　　陳經理肥嘟嘟的臉頰有點抽搐:“我是生意人，言而有信的。”

　　“言而有信的生意人是不會做夜總會的。”

　　胖子歎了一口氣:“行，六萬就六萬，你能保證你什麽都不說嗎?”

　　“當然，這錢終究是找白家要的，我當然不會去跟白學姐說我勒索了她家的夜總會。”

　　對於雲空觀的解釋，陳經理表示安心的點點頭，不過轉念，他忽然意識到什麽:“你叫雲空觀是吧！”

　　“是的。”

　　“很靈活的年輕人，如果我覺得可以聘你，你願意來我這嗎?”

　　“當然，”雲空觀點點頭，“我就是來應聘的。”

　　陳胖子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雲空觀看在眼裡，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屋子裡第三次陷入沉默，沉悶的空氣在兩人之間流動了好久，最終，陳經理掏出手帕，在額頭擦了擦:“不，我還是決定不聘用你了，我這池塘太小，養不起大龍。”

　　對此，雲空觀也只是默然點頭。他不在乎對方是在試探他，還是真的考慮過聘自己，只是默默的接受結果。

　　“我去取一下錢，你能回避一下嗎?”

　　“不能。 ”雲空觀如此說道。

　　胖子擦了擦汗，他覺得自己不留下他是對的，這個年輕人身上有著危險的氣息，那不是被城市規則所馴服的人的氣息，而是一種隨時會突破規則的野獸的氣息。陳經理從他的書桌旁的保險箱取出了一打現金，丟在桌子上，全過程雲空觀一動不動的站著，就像一隻盯著獵物的豺狼。

　　“這些錢是你的了，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雲空觀提起裝錢的袋子，並沒有數的意思，轉身離開了。

　　少年走後，陳胖子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雪茄點上，默默的望著窗外的天空。這時候外面的秘書敲門進來:“陳總……”

　　還沒把頭伸進去，就聽到一聲怒喝:“出去！”

　　突然被呵斥的秘書愣了一下:“陳總，你……”

　　“出去！沒聽到嗎！”接著一個什麽東西碰的砸在門上，被喝的慌了神的女秘書莫名其妙卻又戰戰兢兢的將門關上了，關門之前只聽到房間裡傳來一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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