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 aug 21 01:39:31 cst 2011
年後,英蓮被甄府喚回不久,秦鍾也返回了家鄉,再也無任何消息。
那幾日,李後主的詞《清平樂》便成了遠眉天天掛在嘴邊的句子。“別來春半,觸目柔腸斷。砌下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雁來音信無憑,路遙歸夢難成。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
琴兒聽不真切,反覆只有“柔腸斷”“更行更遠”幾個字在耳邊,磨了幾日,勸的話有了一籮筐,遠眉聽不進去。只是滿面的愁容,天天慵懶,頭髮也不正經梳,進食愈發清減,病容漸顯。
偏遠方年後店中生意忙了起來,回來的晚,只派人吩咐“好生照顧小姐,要什麽隻管說”,並沒有過來。琴兒急得團團轉,沒了主意,自己又不能巴巴地去了店裡叫了遠方來,隻得央告友兒,待遠方一回家便通知她,以便攔住報告姑娘的事。
那一日,遠方回來的略早些,友兒不付所托果然讓小廝捎來了信。琴兒守在抄手遊廊下正撞見遠方一行人回來。
北風料峭,春寒猶存,遠方仍穿著棉袍,墨色的緞子衣袍,迎風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他一路和友兒說著什麽,深邃的雙眼中隱含著薄怒。
琴兒不敢上前,垂手站在廊下施禮。遠方腳步匆匆從琴兒身邊走了過去,並未稍作停留。
琴兒看友兒正拿眼睛看她,忙著急地跺腳使眼色。友兒乖巧,趁機問道:“大爺昨天還問,給姑娘的無煙炭可好燒?”
遠方這才緩了腳步,也說道:“這幾日倒春寒,你們注意些,莫冷著了姑娘。”
琴兒舒了口氣,回答:“姑娘說炭很好,既沒味,還經燒。”遠方“哦”了一聲,待移動腳步。
琴兒趕快道:“只是姑娘這幾日,總是口中念什麽‘離恨象草,更行更遠’,飯也不正經吃,這樣下去身體怎能受得了。”說著,眼圈已紅了。
遠方眉頭皺得更緊,薄唇閉得一條縫一樣,歎氣一聲,腳步調轉,已向遠眉所住的“細語園”走去。
琴兒和友兒交換一下眼神,也加快了腳步,悄悄跟在遠方後面。
已有人通報了進去,遠眉正歪在榻上,將一個平髻揉得毛毛燥燥,畫兒道:“姑娘的髻快成墮雲髻了,現梳來不及。可怎麽辦?”
遠眉看鏡中的自己著實有些憊懶得不成樣子,在心內歎息一聲,道:“全放下來吧,索性隻編一個長辮罷了。”手已將別髻的魚形長簪拔了下來,一頭烏黑長發披在肩上。
畫兒麻利地將頭髮編成麻花長辮,辮中纏繞紫色和白色相間的絲帶,又嫌太素,在兩邊各佩了珠花,待向鬢邊再別粉色絹花時,遠眉抬起纖手攔住了,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這已很好了,絲帶和珠花就足夠,打扮那麽花哨給誰看。”
畫兒細聲地說:“年才過了,滿大街還都是穿花的人呢。姑娘太素了也不好,頭上連朵花兒也沒有,哪裡就花哨了。”
正說著,遠方的聲音已進了屋裡。“妹妹戴什麽花顯得花哨,我倒要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