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趕緊回屋,一路小跑進了雪落的辦公室,這回他無論如何也要問清楚是怎麽回事。然而,電話打過去卻被告知用戶已關機,又撥了幾次,依然是一樣的回答。無奈,他隻能帶著滿肚子疑問往回走,剛到畫廊附近,突然聽到一陣有節奏的咚咚聲回蕩在過道裡,以三下為一個節拍,持續了幾次便停下來。直到那響動再次出現,他才意識到這是有人在敲門,於是又急匆匆地趕往院子裡。
一路上,喬木都在考慮著要不要讓雪落招聘一個門房來,畢竟一個偌大的原監會下屬第七局隻有一長官一助理外帶一個會做飯的藝術品,實在是有些門庭冷清。當然,那隻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從客廳到院門這段路還挺長的,喬木一路跑過去都有些氣喘籲籲,要是拜訪的人多了,一天跑個幾十趟誰受得了?
門外的台階前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從窈窕的身段來看,應該是個女孩。喬木看到她第一反應是這姑娘是不是從剛漫展上回來走錯路了,因為她這身打扮放在當今這個時代實在有些扎眼。一襲貼身的金屬甲胄,從戰裙到面甲嚴嚴實實地覆蓋了全身,主體呈現沉鬱的黑色,只在肩頭、手肘等邊緣部位流露出一絲雪亮的鋒芒來,在正午的陽光下微微刺眼。
“你是?”喬木疑惑地打量著這位放到街上絕對回頭率百分百的姑娘,雖然雪落昨天跟他說過會有人來找他,但這年頭普通人群裡有奇裝異服愛好的也不少,他得弄清楚這個女孩到底是不是“組織上派來的”。
“你好,我叫米卓雅。”
女孩聲音柔柔的,說話間抬手取下了面甲,衝著喬木鞠了一躬,隨著她的動作,一頭蒼灰色的秀發如同瀑布般垂落在空氣裡:“因為昨夜是臨時接到雪落監察官的通知,來不及書寫拜訪的文告,所以今日隻好貿然前來了,若是給您造成不便,還請多多諒解。”
她的容貌算不得非常漂亮,但看起來很舒服,如果不是那一身鎧甲的話,跟尋常的鄰家女孩沒有任何區別。
“哪裡哪裡,你太客氣了。”喬木一陣手忙腳亂,沒想到組織上竟然派了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孩過來,趕忙招呼她,“快進來說吧。”
米卓雅應了一聲,走上前來。喬木見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一副拘謹的樣子,不禁猜測這姑娘是不是跟他一樣新招進組織的,那些正兒八經的監察官們哪一個會是這樣的作風?
米卓雅注意到他的目光,略微羞赧地淺淺一笑:“不好意思啊,我剛剛才接任新的職位,還沒有拜訪過你們這邊呢。”
喬木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抬頭示意她跟他往院子裡走。其實他本以為來的最少是個監察官級別的人物,畢竟這事在他看來也挺玄乎的,沒想到會是一個怯生生的女孩過來接手這件事。喬木一邊往門裡走,一邊考慮著該怎麽盡快把他剛才看到的情況匯報給上級,他越來越覺得此事非同尋常,似乎並不是一起治安事故那樣簡單。
關上院門後,喬木見米卓雅正打量著院子裡的景觀,隨口跟她攀談起來:“嗨,話說你是哪個部門的?”
“呀!失禮了!”米卓雅趕緊手忙腳亂地往外掏證件,臉色漲的通紅,一邊欠身解釋道,“剛才忘記向您介紹了,我是來自獄界的,目前擔任典獄長一職。”
喬木沒想到一句話能引來她這麽大反應,心裡不禁感歎這真是一個有禮貌的姑娘,然後他就聽到了她自我介紹的後半段:“啥?典獄長?”他下意識地瞄了一眼米卓雅手上的證件,腳下一個趔趄。
“呀!你怎麽了?”米卓雅慌慌張張地跑上去扶住他。
“沒、沒事。”喬木哆嗦著嘴皮子,“你不是說你是新人嗎?”
米卓雅納悶地抓抓腦袋:“不是啊,我說我是新上任的。”
“……”
喬木感覺他整個人都是飄的,直到兩人走完院子裡長長的通道,來到了會客廳裡,依然感覺像是做夢一般。
典獄長啊!這年頭大人物都這麽喜歡微服私訪嗎?
喬木記得清清楚楚,雪落以前給他科普過,在時空聯邦職位表上,除去原世界因為位面架構特殊所以多設一級職稱以外,其他凡是後面帶“長”的,至少都是掌管一個世界的存在。也就是說,這位自稱為新人的典獄長姑娘,在行政級別上,應該算是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喬木嘴角抽抽地看著一臉單純模樣的米卓雅,此時後者正雙膝並攏,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四處張望。光看表面,怎麽也無法將她與掌管獄界的一方巨頭聯系起來。
蒙娜麗莎給兩人送來了茶水,米卓雅特地起身表示了感謝,弄得蒙娜麗莎都挺不好意思的。
等蒙娜麗莎走後,她攏了攏額前的長發,正襟危坐道:“此次前來,是想跟您洽談一下有關獄紋石的轉交問題……”
“哎……等等,你說的獄紋石是什麽?”喬木連忙打斷了她的話,典獄長親自過來找他這事本來就挺夢幻的,現在開口就說什麽獄紋石,讓他忍不住懷疑這姑娘是不是跑錯地方了。
“我已經感應到獄紋石的波動了,應該就在您身上。”米卓雅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指向喬木的上衣口袋。
喬木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什麽,將那枚戒指取出來,指著上面那顆被稱為“夢幻水晶”的寶石:“你是指這個?”
“是的, 請您務必將它轉交給我。”米卓雅站起身來,神色有些激動。
“原來這叫獄紋石啊。”喬木突然想起來他曾經聽過這個名字,是他剛來這裡的第二天。那天早上,電視新聞上播報了一起跨界走私案,當中就提到了獄紋石,由於那是他第一次接觸人類世界以外的電視節目,所以印象還蠻深的。他記得那起案件是一個地精向原世界走私了大量的獄紋石,給原世界某些地方的生態環境造成了毀滅性的影響。
想到這裡,喬木手一哆嗦,差點把戒指扔進桌上的茶杯裡,電視上那些生態大滅絕一樣的場景他還歷歷在目呢,這東西通俗地說,就是放家裡能克死整小區的大凶之物啊。他竟然毫不知情地帶在身上,身體該不會已經受到影響吧,尤其是那方面會不會有問題,他們家可一脈單傳著呐。算了算時間,喬木哆嗦得更厲害了,他把這東西放身上的時間,零零散散加起來能有小半天了吧,完了,完了……
米卓雅見他突然抖得跟打擺子似的,奇怪道:“你怎麽了?”
喬木額上冒出冷汗:“那個……米卓雅典獄長,我前些日子在新聞上看到過,一種叫獄紋石的東西嚴重影響了原世界的生態環境,你說的獄紋石,不會就是那種吧?”
“你說的是不是那起地精走私案?”
米卓雅確認了一下,立馬點頭道:“沒錯,就是那個!”
喬木頓時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