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龍甲點頭道:“既知高陵君叛黨襲營的時間,我自可調動兵馬,將他們一網打盡,教他們全無用武之余地。”
知道烏家精兵團這支奇兵已進入了戰略性的位置,監視著高陵君的人,申龍甲放下心來。
晚宴的場所選上了露天的曠野,四周是林立的營帳、木寨和寨壁。
申龍甲和趙姬的主席設在北端,其他三方擺了三排共六十多席,每席四至六人,席與席間滿插著火把,烈火熊燒,充滿了野火會的氣氛。
酒當然是這種場合不可缺的東西,食物則全是獵獲物,飛禽走獸,式式俱備,肉香盈鼻,感覺上火辣辣的,別饒風味。
除了高陵君和田單托詞不來外,所有王族公卿全體出席,其中除了像鹿丹兒、嬴盈、紀嫣然這類貴胄將官的親屬外,就是田獵時表現最佳的入選者了。紀嫣然、烏廷芳和趙致
三女與琴清同席,累得連鹿公都不時要朝這居於趙姬左側處的首第三席望過來,其他定力差得多的年輕人就更不用說了。首席處坐的是太子丹和徐夷則,不時和趙姬談笑著。
申龍甲還是初次主持這麽大場面又是別開生面的宴會,紀嫣然則仍是那副舒逸閑懶的**樣兒,像不知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申龍甲挺身而立,先向母后趙姬致禮,才公布今天田獵表現最出色的十位兒郎,全部封為裨將,立準加入隊伍。
那十位年青俊彥大喜,趨前跪謝君恩,宣誓效忠。
接著申龍甲從容不迫地宣布了一連串的人事調動,包括了升騰勝為新設的外史,嫪毐升為內史的事。
有些大臣雖覺嫪毐作內史有點不妥,但見嫪毐乃太后身邊的紅人,鹿公徐先等又沒反對,誰敢作聲。
然後“戲肉”來了,申龍甲先頌揚了呂不韋設置東三郡的功績,最後封呂不韋為“仲父”,還說了一大串有虛榮而無實質的職責,不用說都是由李斯這超級頭腦創造出來的了
。
先不說呂不韋權傾秦廷,只要徐先和鹿公這兩個最德高望重的人沒有異議,此事立成定局。
呂不韋趁勢打造聲勢,借故公開挫折荊俊和桓奇,好向滕翼示威,迫使滕翼同管中邪一戰。
滕翼被呂不韋蓄意挑釁,怒從心起,猛地脫去外袍,露出比管中邪更強悍的體型,喝道:“既是相迫不已,那就動手吧!”
眾人那想得到他如此悍勇,真個立即便要出手,都大感意外。
申龍甲是場內唯一對滕翼最有信心的人,滕翼和烏卓二人的武功都是有外功轉內功,再加上類似烏家這種‘天甲玄功’這種初級功法的鑄練,築基和基礎扎實無比,只是自此
而上再無上升的空間。
直到從申龍甲處得到了《墨氏補遺》、《玄天戰甲》和《上天下地至尊功》這等中級、高級和終極功法,再經《九陰真經》殘缺總綱打通奇經八脈十二正經生死玄關後,每日
都可以多搬運一個周天,這長年累月積累下來,那就很是可觀了。幾年下來經脈承受力已經非當時之人可比,經脈堅韌通透,不斷擴擴張,還沒有一些破裂的跡象,若一個人的經
脈能不斷擴大,那麽幾年下來積蓄的內力就遠超旁人了。
自得到鋼刀和之後,每日更是和申龍甲一起比武過招,鑽研刀法。申龍甲自然不能將東洋劍道、少林寺刀法和紫雷七擊完全傳授給滕翼,只能混雜拆解開來與他一起對打。滕
翼由此根據自己的武學路數及行氣,領悟了一套‘奔雷刀法’,雖然同少林寺刀法還有一定差距,但是即便如此,其威力在當時也可算得上上等武學了,自此刀法與武術修養無不
更上一層樓,連申龍甲自己都沒有把握穩勝他,更何況原本時空中,就敗在項少龍一個月速成刀法下的管中邪了。
以他目下的實力,現今只要不碰到最強的忘憂先生曹秋道,照劍齋,和哪個強得近似於**的渭水派劍帝三人外,在秦皇篇中,其他人都已經不足為慮。
見場中管中邪已擺好架勢,仰天大笑,“鏘!”的一聲,拔出清叔為他打造的鋼刀,大步走出場中時,直住對方迫去,立刻形成了一股懾人的逼力。
這時管中邪和眾人才注意到滕翼用的並不是他們慣於應付的長劍,刀才離鞘,堂內立時寒氣滲滲,教人心生冷意,管中邪立感宛如對著千軍萬馬殺過來般。
要知道當時的青銅刀質地較脆,缺少韌性,劈砍時容易折斷。所以刀脊微弓,有如現今的印度刀,刀脊和鋒利都是厚實的刀刃。與同時代的銅劍相比,刀的做工粗糙,形體笨
拙,遠不如銅劍精巧鋒利,因而刀遲遲沒有投身戰場。直到漢代鋼鐵問世以後,刀的製作工藝得到改善,形製上刀身加長,並且在戰爭中,兵車已漸漸退出戰場,取而代之的騎兵
隊成為作戰主力。因此單純的刺兵器不足以發揮效力,擅長劈砍揮殺的鋼刀的製作質量要求越來越高,才正式成為主要兵器之一。
清叔是通過申龍甲的冶金煉鋼知識,加上得到《墨子》和《魯公秘錄》,補全技術樹才打造出了現今申龍甲他們的神兵利器。即使由於申龍甲的這支蝴蝶,秦軍騎兵已經開始
大范圍普及,極大地提升了馬戰的效率,但是還並沒有正式形成固定的武技,故而在大型比武的場合,還沒有人用過刀。
滕翼當下雙腳分開,不丁不八地傲然穩立,左右手握上刀柄,變成雙手握刀,先朝前指向管中邪,再緩緩升起,高舉頭上,習慣的作了個申龍甲傳授東洋劍道的大上段架勢。
不但管中邪大感愕然,全場亦響起嗡嗡細語,顯然對滕翼這史無先例的起手式,完全摸不著頭腦。
管中邪隻覺無論自己如何進攻,對方的刀勢將由頭上閃電劈下,且由於滕翼雙手握刀,這一劈必是凌震天下,勢若雷霆,一時間使他如箭在弦的一劍,竟發不出去。
他的劍法最重氣勢,這一窒礙,使他如虹的鬥志,立時削弱了三分。
滕翼知道對方中計,那肯放過這千載一時的良機,冷喝一聲,箭步前標,頂上已到了上方最高點的刀鋒,化成寒芒,如雷電擊閃般全力往管中邪當頭劈去。
管中邪知道退縮不得,但又不能厚顏學他般雙手運刀,悶哼一聲,運聚手勁,長擊刃往上挑出,斜斜削往急劈而下的鋼刀去。
“噗!”的一聲,鋼刀給挑得微彈了起來,豈知滕翼得機不饒人,竟趁勢連續五刀像五道閃電般全力疾劈下來,震得管中邪蹬蹬蹬連退數步,若非他膂力不輸於滕翼。早就拿
不住樁,給鋼刀狂猛的力道衝翻地上了。
管中邪竭盡全身之力,硬架了滕翼一刀後,心想若讓對方展開刀法。那還得了,現正他舊力衰竭,新力未生的一刻,借身子前衝之力,長擊刃迫壓著鋼刀不放,強往滕翼推去
。
“哦!”刀劍摩擦下,發出一聲難聽之極的聲響。滕翼擋了管中邪這一劍,還余勢未盡,迫得管中邪於駭然中急退開去。
管中邪生平所遇劍手中,惟有滕翼可硬生生把他迫退。心中叫糟時,眼前電光疾閃,刀氣滾騰,鋼刀已如驚濤駭浪般乘勢攻來。
“當當”之聲不絕於耳。
滕翼展開申龍甲傳授的刀法,在眨幾下眼的工夫下向管中邪連劈七刀,每一刀所取角度均是刁鑽無倫,像一道道的激電閃劈而來,在刺耳的刀風呼嘹中,刀劍不住交觸,以管
中邪之能,初遇這種揉合了科學玄理和武學精華、史無先例的刀法,亦給殺得只有招架之力,不住後退。
一時刀光大盛,奇奧變幻,使人無從捉摸。
管中邪雖竭力避免與他的鋼刀相碰,仍不免刀劍交擊,打得管中邪汗流浹背。
四周的人終忍不住呐喊鼓噪,發出震耳欲聾打氣助威的聲音。
“當!”刀劍交擊。
不堪砍劈的長擊刃當中折斷,就在鋼刀破額而入前,管中邪表現出他驚人的身手,使出靈蛇步法閃退尺許。
管中邪再蹌踉退了一步,握著只剩下半截的長擊刃,額際現出一道淡淡的血痕,只是被刀氣所傷。
片晌後管中邪露出一絲苦澀笑意,拋開手中斷劍,躬身道:“滕大人的寶刀確是厲害,中邪甘拜下風。”
他不說滕翼武技高強,隻讚他的寶刀,表明敗因只在對方手中兵刃,故並非完全心服。但事實確是如此。
歡聲雷動中,呂不韋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最後君臣舉杯互祝下,宴會宣告結束,晚藝會開始。
這田獵就是秦人的奧林匹克。
平時有意功名者,便要為這三天好好練習,以得到晉身軍職的機會,受到王室和大將重臣的賞識。
更甚者就是得到像嬴盈、鹿丹兒這種貴女的青睞,那更是功名美人兩者兼得了。
每年一次的田獵會,鼓動了整個秦國的武風,不過卻非任何人都可參與,除了鹹陽城的將士和公卿大臣的後人外,其他各郡都要先經選拔,才能有參加田獵的資格。
田獵會後,滕翼領了一名青年來見申龍甲,介紹道:“這是桓奇,儲君該記得他,桓奇不但是第一天田獵成績最佳的人,昨晚又連勝三人,您已經封了他作偏將,調到我們都
騎軍來服役。”
桓奇跪下施禮道:“桓奇叩見大王。”
申龍甲溫和地道:“站起來!”桓奇矯捷如豹地彈了起來。
申龍甲見他眉清目秀,兩眼精光閃閃,極有神氣,身形高挺,虎背熊腰。又見他有紀嫣然諸女在旁,仍是目不斜視,心中歡喜道:“桓奇你出身何處,有沒有從軍的經驗?”
桓奇不亢不卑地道:“小將乃北地人,自幼學習兵法武技,曾在王翦將軍麾下戍守北疆,職級至裨將。”
接著露出懇切神色,有點不好意思地道:“今趟是王將軍命小將代表北戍軍回來參加田獵,王將軍曾指點小將,若僥幸獲賞,必須要求跟隨滕統領大人,才有望一展抱負。”
申龍甲微笑道:“以桓兄弟這種人材,到什麽地方都應沒有人能掩蓋你芒采的。”
桓奇神色一黯道:“大王有所不知了。小將先祖乃犬戎人,所以無論小將如何勇猛效死,論功行賞總沒我的份兒。若非王將軍另眼相待,我最多只是個小伍長。王將軍雖有意
把小將升為偏將,但文件到了京城就給壓了下去,所以王將軍才著我來京城碰機會,還點明我務要隨滕統領大人辦事。”
申龍甲至此才明白在秦人中,仍有種族歧視,心中同時大喜,王翦看得上的人,還能差到那裡去。伸手抓著他肩頭道:“桓兄弟可以放心,我嬴政不會理會任何人的出身來歷
,只要是有才能的忠貞之士,我絕不虧待。”
轉向滕翼道:“寡人準備成立一支特別調遣部隊,直接由寡人親自指揮,平時借訓練為名,駐守鹹陽附近,有起事來,寡人一聲號令,他們便可進王城平亂了。”
滕翼精神大振道:“這真是個好主意,但就算都騎軍和禁衛軍內,仍有呂不韋的羽翼在其中,遲些還加上嫪毐的奸黨,只有由外地抽調回來的人,才最可靠。那時就算有呂不
韋也不怕了。”
申龍甲道:“我準備就起用桓奇,再輔以王賁和蒙武,如此就萬無一失了。”
滕翼一呆道:“小賁隻得十七歲,不嫌太年輕嗎?”
申龍甲道:“正因桓奇、小武和小賁都那麽年輕,滿腔熱血,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才不會怕了呂不韋。現在我們有徐先和鹿公兩人支持,便借口高陵君的事,成立這支應變
部隊,那時再把王剪調回來,代替年事已高的蒙驁和王齕,時機一至,就收拾呂不韋。那時所有軍權政權均集中在寡人手上,誰還敢不聽寡人的話呢。”
又哈哈一笑,眼中射出懂慎的神色,續道:“那時文的有李斯韓非,武的有你滕翼和王翦王賁父子,再加上一個桓奇,天下還不是寡人的嗎?”
桓奇想不到申龍甲這麽重視自己,感激零涕下要跪地叩首。
滕翼向申龍甲笑道:“我和桓兄弟亦是一見如故,早告訴他若大王知是王將軍遣來的人,必會特別關照的了。”
申龍甲正容道:“太傅失言了,我只是深信王將軍絕不會看錯人,而且今趟田獵桓兄弟表現出色,理該給他一個展露才華的機會。”
滕翼向申龍甲打個眼色道:“這兩天怎樣安排桓奇的工作呢?”
申龍甲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該否把高陵君和呂不韋的事告訴他。默思半晌後,想到王翦著他來助自己的意思正是如此,把心一橫道:“既是自家兄弟,什麽事均不須隱瞞,如
此桓兄弟才有表現的機會。”
桓奇感動得差點掉淚,被滕翼帶了去。
紀嫣然來到申龍甲身邊道:“若嫣然沒有猜錯的話,秦國又出了一位猛將。”
楚國的李園得到孝烈王駕崩的消息已經傳來,趕緊收拾行裝趕回國內奪權。
李園剛走不久,善蘭和趙致就慌慌忙忙跑來找申龍甲,一邊跑一邊喊道:“政郎!不好了,柔姐留書單人匹馬去刺殺田單了……”
申龍甲不由一驚,一旁的烏廷芳奇道:“齊國的隊伍不是還沒走嗎?”
申龍甲道:“田單由於國內國外均仇家遍地,所以身邊常帶著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替身,一定是為了防備有人刺殺,混在李園的隊伍裡一起上路,現在咱們見到的應該只是
他的替身吧!他瞞得過別人, 卻瞞不過柔柔的雙眼。現在劉氏兄弟和旦楚均不在田單之旁,這時的保護網可說是最脆弱的了。”
自從田單來秦後,善柔幾乎每天都纏著自己,讓他出手殺死田單,自己一直以不斬來使的理由,搪塞著她。這蠻女見田單這大仇人離去,果然就再也耐不住性子了,這難道是
位面硬逼著自己鋌而走險,去幫助李園對付春申君嗎?
申龍甲略一思量,看來只能利用這次吞並滇國和孝烈王駕崩兩件事情,為這次楚國之行做掩護了。想到此,立即將滕翼叫來商議。
滕翼一聽,也不由大急,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善蘭和趙致更是急得直哭。
申龍甲下定決心,大聲喝道:“琴魔、畫魔可在!”
琴魔和畫魔從帳外一閃而入,拜倒在地,拱手道:“大王有何吩咐?”
申龍甲道:“寡人有急事,需要外出一些兒時間,宮內恐怕空虛,守衛就交予兩位愛卿主持。為防萬一,希望你們可以派人請來天地雙絕暫時協助,可好?”
“遵旨!”琴魔和畫魔二人領命離去了。
見琴魔和畫魔離帳,申龍甲對滕翼說道:“柔柔是個死心眼,她這次不得手是不會罷手的,所以,滕大哥!你去和鹿公他們碰個頭,就說孝烈王駕崩此乃天賜良機,寡人要趁
機親征滇國,打開楚國西南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