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宛絮淡淡一笑,對王墨晗說道,“估計王爺心癢了,又來找你下棋了。”
肅親王三天兩頭地就會來找王墨晗下棋,也不知道他倆為什麽如此投緣,所以,肅親王一來,蘇宛絮自然而言地這麽認為。
“不,蘇姑娘,王爺說想見你。”報信的人補了句。
蘇宛絮一愣,肅親王每次來,倒是會和蘇宛絮閑聊幾句,不過特意來找她,這倒是還是第一次。
“王爺若是有事情,派人吩咐一聲就是,何必勞煩您親自大駕。”蘇宛絮聽說肅親王是專門來找她的,自然要熱情款待,把王墨晗晾到一邊,迎了出去。
肅親王看看四周,“蘇姑娘,我們到僻靜處說,這事情,我只能說給你一個人聽。”
蘇宛絮更加感到奇怪了,肅親王今日怎麽神神秘秘的,看樣子是真的有大事了。
蘇宛絮把肅親王請到後院的一間屋子裡,屏退下人,她親自為肅親王斟茶,“王爺,您有什麽吩咐直說便是。”
肅親王臉色嚴肅下來,“蘇姑娘,如今朝廷內外都在傳聞要遷都之事,京城之中人心惶惶,你可有出去避一避的打算?”
怎麽肅親王也問這個問題?蘇宛絮不解,但也沒必要隱瞞,“宛絮生在京城,這裡便是我的家,不管皇上是否遷都,我都不想離開這裡。”
肅親王點點頭,“眼下,京城之中民心不穩,我想請你幫個忙,以安定民心。”
肅親王用幾個字將來意表達得輕描淡寫。但蘇宛絮心中卻被壓了一塊大石,這請求太重。“王爺,您一向不問問政事,怎麽忽然想要幫皇上安定民心?”
比起肅親王的方案,蘇宛絮更想知道肅親王的目的。或許是上一世的血肉親情吧,對於肅親王,蘇宛絮從來不會設防。所以問起問題來也會直來直去。
“我雖不問國事。可也知道,京城若亂,人心必亂。人心亂了,軍心也就亂了,此仗必敗。你我都算得上是半個皇家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不是為皇上護江山,而是為了自己能夠繼續當這個逍遙王爺。”肅親王似笑非笑地解釋著。蘇宛絮看得出。他明明是關心著天下的,可是就要這麽輕描淡寫地故作不在乎。不過這也沒什麽不好,若不是這般低調,恐怕他早已被奸人所害了吧。
“半個皇家人?”蘇宛絮笑了笑。“王爺此話怎講?”
“未來,你是要嫁給天兒的,雖然你們沒有正式成親。可是已有皇上的金口玉言,所以算是半個皇家人咯!”
蘇宛絮臉一紅。沒有爭論,肅親王這理論還真是無可挑剔。
“那您呢?”蘇宛絮接著又問,肅親王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是正統的皇族血脈,怎麽也能算是半個呢?
肅親王略微遲疑,接著說道,“我啊,身上流著皇家的血,吃著皇家的飯,但是不問皇家事,你說是不是半個呢?”
蘇宛絮被肅親王逗得哈哈大笑,這樣的灑脫,真是讓人羨慕。
“既然如此,王爺需要什麽幫助,盡管吩咐。”玩笑過後,回歸正題。
“我的計策可能會讓蘇姑娘有所損失呀!我要利用聚寶齋在京城的號召力和蘇姑娘是未來王妃這一噱頭來安定人心。”肅親王鎖著眉,他生怕蘇宛絮會拒絕。
沒想到,蘇宛絮卻是絲毫沒有思索,點點頭,“請王爺指教。”
這本是天大的事情,可是蘇宛絮卻連想都沒有想便攬下這事,一來,她覺得肅親王說得有理,覆巢之下,沒有完卵,若是朝廷真的兵敗,京城淪陷,蘇家的百年基業也將一並傾倒。二來,她擔心遠在戰場的楚翊天,若是京城真的大亂,前方將士必然會軍心渙散,他們大都是京城人士,若是聽聞親人逃亡,他們無心戰爭,那敗勢將無法扭轉。三來,凡是肅親王的請求,她似乎都可以無條件答應,上一世,她欠肅親王太多,這一世,她早已發誓要傾盡所有去補償。
“蘇姑娘,你還要答應我一件事情,若是任何人問起,你都不要說此事和我有關,你隻說這是你一手安排的。”肅親王說完計劃,又補了句。
“王爺,這……”
這事若是成功了,是大功一件,若是失敗了,也不過是聚寶齋賠些銀子罷了,所以,蘇宛絮不想貪這個功。
肅親王笑笑,“我不是貪功之人,剛剛不是說了嘛,我只是為了我能繼續逍遙。這本來就是商場的事,若是別人知道是我插了一腿,會怎麽想啊?”
也是,肅親王不爭不搶這麽多年,不能為了這在他的眼裡根本不值一提的功勞去打破他的平靜。蘇宛絮點頭應下,一切都依了肅親王的意思。
遷都的消息愈傳愈烈,百姓們各個心裡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有的人已經早早地逃離京城去投奔遠房親戚了。皇上遷都,無異於棄城,若是皇上都跑了,百姓留在這裡無疑是被蹂躪。
這一日,京城傳出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蘇家打算變賣蘇氏玉行所有的玉器,不管是什麽東西,一律以一文錢的價格賣掉。蘇家說,若是戰爭失敗,這東西便以一文錢歸買主所有;若是承王凱旋,則要求買家按價格的兩倍付款,若是付不起,則將東西還給蘇氏玉行,而那一文錢,也將不被退回。
這個消息一下子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蘇宛絮這麽做,無疑是用蘇氏玉行所有的財產做了一個巨大的賭注啊。若是戰爭失敗,蘇氏玉行將整個被賠掉,收不回任何成本,若是戰爭勝利,買主用兩倍的價格買走了玉器,那將讓蘇家大賺一筆。
雖說這是一個賭注,但是商人都有好賭的天性。消息一傳出去,京城中許多富商紛紛上門挑選自己喜歡的東西,並且付了一文錢與蘇氏玉行簽下合約。
後來,不僅僅是富商,就連京城百姓也都紛紛前來,不出三日,蘇氏玉行被洗劫一空。
“蘇姑娘,你真的想好了?”人們大都不理解蘇宛絮的做法,依照眼下的形勢來看,這場仗失敗的幾率遠遠大於勝利,精明如蘇宛絮,為何偏偏做這賠本的買賣。
每每被這樣問起,蘇宛絮總是會輕描淡寫地答一句,“我相信承王會凱旋的。”
這句話也隨著蘇宛絮變賣蘇氏玉行的消息傳到了京城百姓的耳朵裡,傳得多了,他們也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是錯誤的。
“蘇姑娘說這仗會贏,我覺得應該會贏的,要不,她怎麽能把蘇氏玉行以一文錢的價格就賣了呀?”
“是啊,聽說皇上是要讓這蘇姑娘做承王妃的,現在承王在戰場上,該不會是她知道什麽內幕消息吧?”
“對呀對呀,承王是常勝將軍,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就失敗了,那些傳言一定是掩人耳目。”
這些話一傳十,十傳百,大家漸漸地都開始相信打敗仗,京城淪陷都是傳言,是為了擾亂敵心的,反而,他們更相信蘇宛絮的話。
蘇宛絮趁著這大好的形勢,將聚寶齋的部分東西也按照這樣的方式出售。若說蘇氏玉行沒了,只會傷到蘇宛絮的皮肉,那聚寶齋沒了,可是真的會傷到蘇宛絮的筋骨。蘇宛絮一下子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了這上面,人們更加堅信戰爭會贏。
百姓逃亡的事情也漸漸減少,更多的人選擇暫時留在京城中觀望。更令人驚奇的是,有許多商人開始效仿蘇宛絮的做法,妄圖利用這場戰爭發一筆財。
京城之中又恢復了繁榮景象,這結果比肅親王和蘇宛絮意料得還要好。
“你現在把聚寶齋都搭進去了,若是天兒真的失敗了,你可就一無所有了。”肅親王覺得蘇宛絮做得有些過火,他本來只是讓蘇宛絮把蘇氏玉行變賣掉的,沒想到她自作主張,把聚寶齋的一部分也給賣了。
蘇宛絮毫不在乎,“王爺,二爺是我的親人,他就是我的全部,怎麽會一無所有呢?”
肅親王點點頭,他又一次對蘇宛絮刮目相看了。對於這場婚事,他本來是是沒什麽感覺的,不能說讚成也不能說不讚成,反正是楚翊天喜歡嘛,皇上也沒反對,他也不能多說什麽。不過如今,他倒是很讚同楚翊天的眼光,有這樣一個妻子,未來一定會幫到他很多的。
京城漸漸恢復平靜,蘇宛絮也暗暗松了口氣,總算是暫時達到目的了,不過若是想真正地穩定民心,這些小把戲肯定不行,最主要的還要前方的捷報啊。想到戰事,她又不禁為楚翊天擔心。
這一日,蘇宛絮在聚寶齋料理生意,忽然來了一個小太監,說是皇上召見。
蘇宛絮的心怦怦直跳,她只見過皇上一次,那是在楚翊天的生辰之時,皇上為什麽會召見她一個平民女子,蘇宛絮實在是想不通。
“敢問公公,皇上召見民女,有何旨意?”對於宮裡來的人,蘇宛絮不敢怠慢,客氣地問道。
“咱家也不知道皇上他老人家的意思,姑娘隨咱家進宮就是。”小太監沒有透露任何信息,這讓蘇宛絮心裡一陣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