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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眼葬經》第3章 盤山腳下金人發難
  爹爹聽罷,搖了搖頭,神情頗感失落,一言不發將幡上的布取下,又著手拾掇“算命台”。  王灶問道:“爹爹你作甚?”

  爹爹一歎氣說道:“妄我逼你學算卦推命之術,哪知祖宗早有料算。你太爺爺既然封你鬼眼,你我父子不可逆祖輩之命。從今往後,爹爹不會再逼你習《易術》。”

  “非也非也。”一旁的老道士忙用手按住爹爹的手,阻止他收拾行囊。

  “灶兒因機緣巧合,現如今體內陽火旺盛,已不是陰陽平衡之軀。名不可移,若再不開鬼眼,恐遭災禍。”

  王灶爹一聽,憂從中來,忙說道:“敢請道長出手,救我犬兒一命!”爹爹說罷,單手撫開褲布欲拜老道士。

  “王兄請起。實不相瞞,老衲並不知開鬼眼之法門,此為你們王家秘術,他人豈會得知。”

  一旁的王灶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知如何應對,隻得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隻聽爹爹說道:“那該如何才能救得灶兒?”

  “請你們父子倆隨我走一遭,至盤山頂通玄觀內,老衲的師兄在那裡清修,他老人家興許知的此事一二。”

  “如此甚好,還請道長帶路!”爹爹說罷,對著老道士一作揖。

  灶兒幫爹爹將算命台上物件一件件裝回包裹中,抽閑問道:“敢問道長尊姓?點撥之恩當湧泉相報。”

  “老衲早已無名無姓,我縱橫江湖快百年,惟草帽不離身,你們稱我草冠道長便可。”

  “佩服,佩服。紅塵之中無欲無求之人,現如今已少之又少。見得草冠仙道如此,想必令師兄堪稱氣定神閑之道仙。”

  草冠道長一聽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那師兄年歲一百零五,何談道仙,糟老頭是爾。好穿蓑衣與笠帽,故稱蓑笠道長。”

  說罷,草冠道長大笑著背過身,從前帶起路來,一行三人就這樣往上山的路走去。

  走了一段路,草冠道長見山腳風景甚好,吟起詩來:“雨中蓑笠盤山修,月下草冠江湖遊,何不笑歸塵世去,共我逍遙酒滿壺。”

  王灶和爹爹聞詩相視而笑,此詩作得頗有唐朝劉禹錫“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之風,確是好詩一首。

  父子二人內心深處無不向往這種愜意的生活,可是在這個紛亂嘈雜的動蕩年間能否實現?孰可知乎?

  正當三人愜意地行走在盤山腳下,這時候身後傳來陣陣馬蹄聲,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宋迪驚慌失措、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腳下一滑跌坐在眾人前方,大驚失色:“王半仙,你們快救救我!這些金人要取我性命,取我大宋!”

  “金賊?!”眾人驚呼,金國此時不是正與宋國結盟,合力攻打遼國。怎會倒戈攻打宋國?正在思索之余,遙見遠方駛來一隊騎兵。來不及多想,草冠道長一把拽起宋迪往自己身後一拋,只見宋迪屁股著地,忙起身,躲在了王灶身後。

  隻聽草冠道長正了正草帽,雙手擺出迎敵的架勢,大聲喝道:“你們快躲老衲背後!”

  “不可讓道長隻身犯險!”說罷,王灶拿起原本矗立幡用的粗木棍護在前胸,邁一大步至草冠道長身旁。草冠道長看了一眼王灶,眼光落在了王灶手中的粗木棍,忙說道:“灶兒,快將你手中的木棍遞與老夫!”

  王灶回看一眼,毫不猶豫地將木棍扔給草冠道長,自己則擺出雙拳,目光堅定不移地瞄著一縱隊騎兵。

  一陣塵土飛揚,片刻間,

騎兵就將眾人團團圍住。草冠道長用手揮了揮眼前的塵埃,這才勉強看清。  只見騎兵十人整,各個手持彎月大刀,刀刀出鞘,刀上殘留著星星血跡。騎兵身披鐵甲,頭戴鋼盔。馬匹清一色煞黑,各個馬匹都配有鐵甲鋼盔,不論人或馬,近觀隻漏出猙獰的雙眼,看似勇猛無比,血性異常。馬鞍上鐵鏈的撞擊聲伴著嘶嘶地低沉馬叫,眾人無一不心驚膽顫。

  王灶汗水已然滑至臉頰,用身子護住了爹爹,爹爹身後的宋迪早已嚇得魂魄全無。

  草冠道長手揚起粗木棍,直直地捅在地上,隻聽“轟”的一聲,塵土從地上卷起往外圍散去,騎兵所有馬匹嘶叫一聲,往後退了半步有余。

  王灶也被陣得腿腳發軟,這才明了草冠道長不僅道行高深,而且內功頗為深厚。

  草冠道長將木棍揚起,指在了面前一匹馬,怒道:“老衲有一事不明,敢問馬上之人?!”

  “你這糟老頭切莫說話,速速將你身後姓宋的小崽子交出來,方可饒你性命!”金人話音剛落,只見草冠道長手背一反轉,一道暗光閃過,手中鐵棍直擊馬匹前胸。伴著黑馬一聲慘叫,前蹄失勁,頭狠狠地摔至地上,激起塵土飛揚,霎時間動彈不得。說話之人尚未有所反應便滾落在地上。

  草冠道長低聲道:“賊人不知好歹。”

  其余鐵騎見事不好,紛紛揚起手中彎月大刀,朝眾人連劈帶砍。王灶一時不知所措,自己何曾遇到過如此境地,眼前的可是令宋國士兵聞聲膽顫的金國鐵騎,百余個自己也不是對手。

  草冠道長見金賊突然襲擊,毫不猶豫抬手,揮起木棍直擊地上之人的天靈蓋,木棍穿透頭盔,那人低呼斃命,道長將木棍拔出,木棍頭端染紅。

  金人見同伴斃命,知眼前草帽老頭不好對付,於是將余下鐵騎分為六人一組合力圍攻草冠道長,其余三鐵騎各自對付王灶、爹爹和宋迪。

  王灶眼前銀光一閃,一金人揮舞大刀隻朝爹爹命門擊去。王灶慌亂中隻得拽起爹爹從黑馬胯下閃過,同時見宋迪側身閃過一黑馬的衝擊。

  王灶轉頭望向草冠道長,見其也擔憂地望向自己。隻怪草冠道長手舞粗木棍忙於對付六鐵騎,根本無暇照顧其余人。王灶隻得拚死一搏,一方面用身子護住爹爹和宋迪,暨時撿起地上花崗石朝面前鐵騎砸去,隻聽“鐺”一聲,花崗石砸至金人盔甲之上悻悻跌落地面。王灶暗道不好,這種打法根本不會損其一毛一發,這該如何是好。

  “灶兒,當心!”爹爹喊道。

  王灶抬頭,眼看著一劈大刀在其天靈蓋上方,正要砍下。王灶暗歎,命歸天矣,遂閉上了眼睛等死。

  這時,“嗖”的一聲。

  王灶聞聲睜眼,只見一金人從馬上跌落,木棍從此人胸膛穿過,穩穩地插入土地一寸有余。

  轉眼看草冠道長,右手使大力甩出木棍的同時,肩部位置頓感空虛。金人一刀劈在草冠道長右肩,頓時血流不止。草冠道長忍痛一邊不停地躲避金人的砍劈,一邊飛速地跑過來拔出木棍站至王灶余人的身旁。

  金人余眾八人又把王灶等人團團圍住。

  王灶一看道長流著血的肩膀,說道:“道長,都怪王灶毫無用處,你的肩部……”

  草冠道長一擺手,說道:“不礙事。王灶,你注意保護你爹和宋迪小兒。看來,老衲要加把勁了。”

  草冠道長說罷,大力矗下木棍,雙手盤旋交替在胸前,似是運功,同時念道:“醒非醒,身輕如燕飄雲霄;睡非睡,氣定神閑顯於胸。息息歸根藏,綿綿存無極;

  好睡意味長,一夢到雲溪。”

  草冠道長再次將木棍拿起,平推胸前,緩緩閉上雙眼。

  “臭鼻子老道,命盡之時還念得什麽破經。兄弟們上!”

  “定要你們有來無回!”道長依舊緊閉雙眼,微微說道。

  兩個鐵騎一左一右揮刀朝草冠道長劈下。道長閉上眼睛,神情自若。道長左手使得一招“夢如春水”,一掌拍在金人面門;右手用棍劃出“涼清鶴夢”掃至黑馬前蹄,金人跌落地上,道長隨手接上“回空說夢”雙指插入金人喉頭。道長再運一口氣至雙掌“勞宮穴”,同雙腿盤起木棍,一躍而起,左右手使出“夢中有夢”分擊後方馬上金人,只打得兩金人前仰後翻。道長停歇,左手抓至自己右肩,用血水沾濕手掌,向後面甩去,同時,豎耳聞之。血滴打在後方金人鐵甲上,細微回聲傳至道長耳中。

  “一睡千年!”道長仍閉著雙眼大呼道。

  只見其拿起木棍直捅過去,插中兩人,前胸穿後背,頓時立斃。

  道長這一串連貫的招式打下來,好生漂亮,看得王灶嘖嘖稱奇。

  剩余兩金人見不是老道對手,調轉馬頭欲離開。

  草冠道長睜開眼睛,一個“掃蕩棍”擊中其中一人的馬腿,金人應身跌落至道長面前。另一個金人找準機會,一馬鞭甩至馬股,飛奔離開。

  草冠道長還欲追趕,奈何右肩血流不止,傷勢過重,隻好作罷。上前幾步將手中粗棍壓在地上金人的面門之上,問道:“老衲問你,你們金人來此地作甚?”

  這時,宋迪按捺已久的心情終於爆發,哭出聲來:“道長,就是他們血洗了薊州城。殺了我爹和我娘,我府中不管奴婢勞工,都被他們趕盡殺絕!還望道長和王半仙替宋迪做主!”

  “血洗薊州城?!宋迪你且一一道來。”

  “是。宋迪的爹是薊州刺史。舅舅在金國任職,今早我接到舅舅的密報,說金國在三日之後將進攻宋國。我這才著急趕至家中報告爹爹。後來就遇到了王灶給我算命,說我命相不好,我深信不疑,這才著急趕回家中。誰知道,不出一根香的功夫,金人就殺至府上,殺了宋迪全家!”

  王灶聞言頗感羞愧,此時頗為同情宋迪的遭遇。

  道長起身,一手掐住了面前金人的脖子,怒曰:“金賊,說!你們如何進得薊州城內?”

  “哈哈……”金人奸笑一聲,“我們本就有盟約在身,通報一聲,就堂而皇之地進來了。”

  “你們為何要背棄盟約進攻我大宋?”

  “宋軍打不下遼國,國力甚微,有何顏面稱之為金國同盟。等著吧!不出幾個月,宋國必被金國所滅!”

  “大膽賊徒,看老衲取你狗命!”說罷,草冠道長一掌將金人拍死。

  “看來,薊州城內已不易就留,宋迪,你可願隨我們前往盤山頂通玄關,可暫保你性命無憂。”

  “宋迪願往!宋迪爹娘已死,我願拜道長為師,學身武藝,替爹娘報仇!”

  “拜師之事,暫且不提,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速啟程回通玄觀要緊!”

  “道長,你的傷勢如何?”王灶擔心地問道。

  “不礙事,待至盤山頂,老衲師兄便能幫我醫治。我們走吧。”

  說罷,一行眾人加快腳步朝盤山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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