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炎還沒來得及勸慰珍珠。
無瑕已經站起身來道:“你不要再說了!”
她走到白炎的身邊,雙手按在他的雙肩上,對珍珠堅定的道:“你放心,風華是我的好姐妹,我們一定會救她的,用一切辦法。”
也許是無瑕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決然的氣場,讓情緒激動的珍珠,也不得不安靜了下來,輕輕的退到了碧璽的身邊。
白炎點點頭,對碧璽道:“盡快給夫人洗漱更衣,我們立刻去花魁樓。”。
“是!”
不消半個時辰,白炎等人就趕到了花魁樓。
因為出了命案,前幾天還門庭若市的花魁樓,這下子蕭蕭瑟瑟,除了辦案的人,其它看熱鬧的人也隻敢經過的時候,飛快的一瞥,低聲的議論著這麽大的變故。
花魁樓來什麽達官貴人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這次倩儀公主,竟然拿了王都的手諭來辦案,看來牽扯的人事范圍甚廣。
當然,僅僅是這一點,還不算是最離奇。
最讓人議論紛紛的是,周大人拿了容氏的手諭來辦案。
兩股勢力,都糾結在了一個小小的花魁女子身上,除了絕世容顏,難道她還有見不得人的來歷身世。
細細追究起來,在襄城的人幾乎沒有幾個不知道風華的,但要說起她的來歷,最熟知她一舉一動的老鴇也只知道五年前,她獨身一人,自賣自身。
白炎看著兩頂華麗的轎子,太陽穴微微做跳。
有些事情,並不是越多人插手就越容易解決,往往是恰到其反。
特別是一直低調的容氏,難道他們已經找到了風華身世的蛛絲馬跡?
白炎想要退回轎子裡,等這些人看過現場之後,自己再去仔細查看,沒想到眼尖的周大人,一眼就看見了停在兩輛華麗馬車旁邊的那輛,毫不起眼的馬車。
“易先生,好久不見……”周公子轉過身來,撇開原本正說著話的倩儀公主,朝白炎走過來。
無瑕將門簾掀開一道小小的縫隙,偷偷的朝外看去,這個魁梧的像座山的周大人,年紀並不大,三四十左右年紀,虎目劍眉,一身深藍色的錦緞官服,腰間的蟒帶青色的碧玉,顯示著他的官品。
無瑕覺得有些眼熟。
仔細一想,原來他正是去年狩獵的那次,和北川王並轡而行的那個周大人,那日,他一臉絡腮胡子,今日刮了個乾乾淨淨,顯得沒當時那麽彪悍。當時的自己對他很是好奇,曾經還問過白炎,白炎告訴她這個人原本是在邊疆戍守,正好輪值,才得以回來給北川王匯報情況,按照當時的說法,周大人給北川王匯報完了情況,配合北川王演出了那麽一場戲,應該回到邊疆去了,為何在這裡出現,更為何和容氏走到了一起,難道北川王在商王城還有勢力?
白炎無奈的笑笑,對周大人行了個禮:“的確是好久不見,更沒想到這裡遇見周大人。”
周大人伸手想要拍拍白炎的肩膀,白炎看著他那蒲扇一般的手,不由的側了側身子,讓周大人的手落了個空。
周大人和白炎的對話,讓倩儀公主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由侍女引著,款款的朝白炎走來。
還是紅色的貢緞長袍,百折裙擺上繡滿了金色的蝴蝶,隨著她的緩緩步行,腰間宮帶上垂下來的玉蝴蝶摩擦著金線,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的臉色很平靜,沒有因為前駙馬昏迷的悲傷,也沒有見到易先生的驚訝。
無瑕有一種預感,這樣的倩儀公主,比起上一次,有些不一樣,倒是具體要說是哪裡不一樣,卻又說不個明了。
無瑕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頭,放下手中的車簾,她的手心有些濡濕,因為她嗅到了陰謀的氣味。
跟在北川王身邊,對這種氣味很是敏感。
倩儀公主和白炎所說的,有些出入。
當然,也不能單單憑這一點,就判斷倩儀就是策劃這件事情的凶手。忽然,無瑕想到白炎似乎漏算了一個人,倩儀一個人固然是不見得會借自己心愛的人去嫁禍風華,有一個人卻可以,這個人就是北川王曾經懷疑和倩儀勾結的瑞王——那個北川王恨之入骨的“小兔崽子”瑞王。
“沒想到在這裡遇見易先生,沒想到易先生風流瀟灑,在襄城還有一段風流債,要是傳出去了,不知道有多少花季少女為之傷心欲絕呢。”
白炎笑道:“公主說笑了。”
即便是隔著車簾,無瑕都能看絕倒白炎朝馬車看了一眼。
珍珠有些驚訝的看著無瑕無端端的紅了臉,正準備詢問,身邊的碧璽已經伸手暗暗的捏了她一把。
珍珠不滿的看了碧璽一眼,低聲嘀咕道:“我又不是男的,看看,難不成看看夫人,白公子也會吃醋?”
無瑕無語的翻了個白炎,真是不知道風華怎麽調教出來的這兩個小妖精。
白炎和周大人、倩儀公主敷衍了好一會,這才回到馬車裡來,他伸手到馬車後背的暗格裡。掏出一根雪白的面紗,幫無暇戴好,囑咐道:“我說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斷然不會有人輕易的來掀你的面紗,但是你盡量多看不要說話,有什麽事情,我們晚上再商討。”
無瑕乖巧的點點頭。
走進風華的房間,,前來辦案的人還是很小心的,沒有改變房間裡的裝飾,還是掛滿了層層海棠色的茜紗,甚至兩個香爐都沒有挪動,只是那兩個香爐已經冰冷。
桌子上一套黑晶石的茶具,深紫色的底色上刻了俊秀的篆書,細細的描了銀。
“夫人,要不要看看香爐?”一直沉默著的四個人,最先還是周大人開了口,示意無瑕查看:“易先生說夫人精通練香,請看看,香爐中剩下的香是不是‘姽嫿’。”
無瑕這才明白白炎對他們是這麽解釋,自己才得以這麽順利的進入到風華的房間,第一現場被保護的很好,無瑕裝模作樣的看了看香爐裡的灰,伸手從頭上取下一根簪子,隨意的撥弄了一下灰,沒有說話。
這個動作其實是作為白炎看的,自己負責看其它的。
周大人有些失望的看著無瑕將香爐的蓋子關上,走到桌子邊,目光落在茶杯上。
“茶具和茶水都沒有問題。”周大人道:“我已經派人檢查過了。”
“那姽嫿點燃在香爐裡,為什麽風華沒有中毒,而兩位受害人的中毒程度也不一樣,難道他們不是一起來的嗎?”無瑕想了想,太多的疑點,忍不住還是違背了對白炎的承諾,壓低聲音問道。
“這……”周大人皺了皺眉頭,伸手摸了一把其實已經剃得乾乾淨淨的下巴:“我們倒是真的沒考慮過,或者說是風華自己提前吃了解藥呢?”
無瑕搖搖頭:“姽嫿並不能害人性命。”
一時間,大家都沒有了言語。
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風華殺了人,但是也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不是風華殺了人。
無瑕又在房間了轉了幾圈,確定這個房間沒有暗道,沒有異樣,最後無瑕在看窗戶的地方發現窗戶靠下的位置,有一道細細的痕跡,要不是無瑕悄悄的將窗戶推開了一點點,根本無法察覺,而這個窗戶對著的正是那個死亡的人背脊。
“我們能不能看看屍體?”無瑕繼續問道,忽略掉白炎微微皺起的眉頭。
倩儀好奇的眼神在無瑕的身上打了個轉,點點頭。
於是一行人又浩浩湯湯去了理查院,理查院就相當於現代的公檢法加住院部停屍房。
漆黑的大門,悠長的過道。
陰森森的讓無瑕不由的抖了一抖。
“我讓你不要出聲,你要出聲,現在知道害怕了吧?”白炎難得的板著個臉,像是在教育一個不聽話的小孩一樣教育無瑕。
無瑕無奈的聳聳肩膀,自己的好奇心在作祟吧了。
過了過道,一個大天井將房子分成了兩部分,一邊是放活人的地方,一邊是放四人的地方。
也就是說,昏迷中的前駙馬在一邊,死去的那個人在另一邊。
本著死者為上的原則,大家選擇了先去看死了的那個人。
進門前,周大人為每一個都發了一個面罩,大約是裡面的味道不甚好。
無瑕將面罩罩在面紗外面,倒也覺得還沒有很明顯的異味。
房間裡很暗,沒有窗戶,大約是覺得死人有沒有窗戶都無所為,無需多此一舉。
沒有棺材,一溜煙的排四五個木頭架子,架子上面鋪著一層棕葉,棕葉上鋪著草席,屍體就放在草席上。
按理說,和前駙馬混在一起的人,非富即貴,沒想到死了之後,和其他人的待遇並沒有多少差別。
周大人揮揮手,手下上前將其中一具屍體蒙著的白麻布掀開,很明顯,屍體面上一層不正常的青色,按常理來推斷的確是中毒。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