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了!”北川王幽暗的眸子,黑的深不見底,讓人不寒而栗的目光,隱約著嗜血,慢慢的踱步進來,雙手負在身後,帶起無邊的寒意,讓這原本難熬的盛夏頓時涼快了不少。
無瑕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手指輕叩,琴弦發出顫悠悠的一聲“叮——”
回響在夏日的房間裡。
無瑕身體一僵。
北川王頓了頓腳步,眯起雙眼盯著無瑕,一步一步逼近無瑕,最後一把扣住無瑕的手腕,嘴角勾起一絲邪魅的冷笑,他鮮有笑容,一笑起來,那誘惑卻足以致命,像是暗夜裡盛開的曼陀羅花,美豔卻有毒,另外一隻手,劃過琵琶琴弦,琴弦“鋥”一聲,被他一把扯斷,琴弦劃破他的掌心,鮮血從他的手掌,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饒是鎮定如斯的無瑕也不由猛的站起,後退了好幾步,抬起頭來,不可思議的看著北川王,北川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上前兩步迫近無瑕,扯著無瑕的手腕拉向自己的懷裡,逼得無瑕無路可退,他用沾滿鮮血的手扣起她的下巴,仔仔細細的端詳著她,一字一頓的問道:“孩子是誰的?!”
無瑕想過一千遍一萬遍,北川王會在什麽情況下問出這句話來,就是沒想過他會在見到第一面,以這樣一種殘忍而暴虐的方式質疑自己,無瑕無端的煩躁了起來,一把打開他扣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冷笑道:“你有什麽資格?我是不是應該也我問問你,焰焰是你什麽人?風華是你什麽人?而我——又是你什麽人?僅僅是一顆棋子嗎?那你這麽在意棋子的生活做什麽?只要這個孩子不會干擾你的天下大計,與你何乾?”
北川王仰天大笑,笑聲音似乎都能將整個房間震塌,無瑕不得不伸手捂住耳朵。
笑了好一會,笑的眼角都流出了眼淚,北川王傾身而上,將帶著血的手撫上無瑕已經失去了血色的臉頰,腥甜的血的氣息縈繞在無瑕的鼻尖,那是他獨特的味道,那是鮮血的味道,北川王聲音冷酷裡帶著不合時宜的慵懶:“你這番話倒是打了很久的腹稿,說的很大義凜然。”
“記得我們分開多久了麽?”北川王的手扯著無瑕的領子,再一次將她提了起來:“你是在白炎的懷抱裡樂不思蜀了,我卻是記得清清楚楚,你離開五個月零十一天,一共一百六十一天,在這一百六十一天裡,每一天我都在像你,即便是我身邊有其它的女人,我也在想你,我在想你為什麽要離開我?你要找你母親,我可以幫你,你為什麽要不辭而別?!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還要懷別人的孩子!”
北川王拽著無瑕的衣領,狠狠的一撕扯。
夏天的衣料輕薄,“嗤拉”一聲,無瑕整個肩膀,鎖骨,以及日漸圓滿的弧線……露在空氣中。
無瑕怔怔的看著北川王,沒有尖叫,沒有眼淚,沒有哀求。
這樣直白的羞辱。
無瑕沉默著,心裡徐徐冷笑。
“我真想看看你有沒有心……”北川王的手扣住無瑕的胸口,猛的用力,似乎真的要將無瑕的心挖出來看一看。
熟悉的酸味,直衝嗓子,整個胃似乎都扭曲了起來,無瑕捂住嘴,硬生生的將要嘔吐的心思壓製了下去。
也許是前幾個月,九重花毒性的原因,無瑕並沒有像正常的孕婦那麽害喜,倒是現在六個月大的肚子了,反而似乎要將前三個月害喜的痛苦全部補償回來。
北川王下的手輕了,另外扣著無瑕手腕的手也松了,改為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脊。
無瑕沒有說話,也沒有注意北川王的改變,她全部的精力都在翻攪的厲害的胃上。
無瑕乾嘔了好久,可是除了一點點的苦膽水,什麽也嘔不出來。
北川王摸索了半天,最後“嗤——”一聲,將自己的衣袖扯了一截下來,輕輕的幫無瑕擦拭著唇角,嘴裡不自覺的喃喃道:“這麽難受麽?”
無瑕被他這麽一折騰,已經早就沒了氣力,借著他攙扶著自己的手,軟綿綿的要癱軟了下去。
北川王有些懊惱自己的魯莽,雙手一用力,就將無瑕打橫抱了起來,輕輕的放在床上,用薄薄的被子,將她蓋好。
這才再次回復了冷酷的模樣, 大聲喚人:“來人啊,請大夫!”
無瑕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大夫,只聽到急促的來來回回的步子聲,還有北川王低聲的訓斥聲,也不知道大夫和他說了什麽,無瑕隻覺得昏昏沉沉的,似乎已經睡了過去,可是又沒有睡著。
這種半睡半醒間,她聽到父王的聲音,本能的驕傲而帶著點點的恭敬對北川王道:“北川王,你看,無瑕已經完好的找到了,你看——拙荊的事情……”
北川王淡淡的聲音,淡的似乎聽不見他所有的情緒:“易先生不是在門口等了兩天兩夜了嗎?你請他進來!”
九王爺愣住了,他不知道北川王,為何在這個時候,左顧右而言其它。
白炎?!
無瑕的大腦裡終於有了一點點的清明。
白炎怎麽會來了?
而且已經來了兩天,為什麽沒有人告訴自己?
按理說,以白炎的輕功,想要繞過九王府的這些侍衛,並不是一件難的事情,為什麽他要堅持著站在門口,他——怎麽就這麽傻?
無瑕心裡歎了口氣,隻得悠悠的睜開雙眼。
北川王“哼”的一聲,將手中端著的藥碗裡的杓子,重重的擱下,發出清脆的一聲,他俯身下來,俯在無瑕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全部噴在她的脖子裡,聲音很輕語氣卻帶著凶狠的道:“是嗎?這麽久都不願意醒來,不過是不願意見到我而已,一聽說易先生來了,你就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