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瑕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無涯”和“焰焰”四個字,特別是從無邪的嘴裡跳出來,她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無邪似乎也察覺到了無瑕的反應,收了笑容,連忙解釋道:“第一次帶兵,我沒有什麽經驗,是她給了我很多幫助,從某些方面來說,她也算是我的半個師傅吧。”
無瑕抬起頭看著無邪,即便是在戰場上,生裡來死裡去的,那眸子還是那麽純淨,純淨的讓無瑕有些不忍心傷害他。
被無瑕看的有些發窘,無邪不得不背過身去,不看她的眼。
“她是北川王的人!”無瑕知道自己的話很殘忍,但是為了自己的弟弟,不管他到底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思,都不得不先說明白,免得有些東西發展開來,就再也沒有收回的機會。
顯然,無邪沒有領悟到無瑕話中的意思,不以為意的撇撇嘴道:“我知道啊。”
無瑕不好再說什麽,再坐下去也沒什麽意思,站起身來,輕輕的拍拍他的肩膀:“我來是為了給你說一聲,九重花的解藥,我已經有了,你不要擔心。”
無邪聽罷,剛才有些勉強的臉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看著他笑臉妍妍,無瑕隻好將到口的一番苦口婆心咽了下去,自己的感情世界都一團混亂,又有什麽資格去指點無邪。
無瑕走出無邪軍營的時候,天上又飄起了鵝毛大雪,易先生一身白衫勝雪,立在風雪中,皎如玉樹臨風前,撐著一把落滿了雪的丁香色油紙傘,笑臉盈盈的看著無瑕,從容自然的伸過手來,寬大的袖子在風中展開,獵獵作響。
很久很久之後,這個情景一次一次的出現在無瑕的夢境中,那樣的溫暖親切。
就連跟在無瑕身後的無邪,也不由的被易先生的風姿折服,倒吸了口氣,在姐姐耳邊輕聲的問道:“這位仙人是誰?”
無瑕不知道為何,一向沉重的心輕快了起來,嘴角也浮現出連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笑意,頭都沒回,聲音輕快的回答無邪道:“我也不知道。”
無邪愣愣的看著,姐姐將手放在那個她也不知道是誰的手心,看著他拉她上馬車。
眼睜睜的看著那青色的馬車消失在風雪中。
在馬車中,無瑕抱著琵琶,百無聊賴的一下一下撥著琴弦,曲調不成嘶啞難聽,難為
易先生含著笑,還拿出羊脂白玉的笛子一下一下拍著手掌心,和著節奏。
無瑕有些氣悶的長長的撥了一聲長音,眼看著手指要被琴弦刮破,易先生及時的一手捏住無瑕的手指撤離琴弦,琴弦的反彈力,快如刀鋒,易先生一片白色的衣袖,如蝴蝶一般翩翩落在琴弦上。
無瑕看著自己的手,被易先生呵護在掌心,就露出指甲那麽一點點的尖尖,像是新生的禾苗,嫩嫩的,易先生的掌心和墨不同,很溫暖。
易先生似乎也看見了無瑕的目光,這一次,他並沒有像在王府一般回避,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