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瑕看著自己的手被易先生捏在掌心,就露出指甲那麽一點點的尖尖,像是新生的禾苗,嫩嫩的,易先生的掌心和墨不同,很溫暖。
易先生似乎也看見了無瑕的目光,這一次,他並沒有像在王府一般回避,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氣,雙眼灼灼的看著無瑕的雙眼,薄薄的櫻色雙唇抿著,嘴角處一個小小的梨渦,倔強而執著。
無瑕回過臉去,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伸手將手抽了抽,沒想到竟然輕而易舉的,將手抽了出來。
易先生低了頭,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鬢角的長發垂了下來,擋住了他的眸子。
兩人一路無語。
直到門外的馬夫停了,對易先生輕聲道:“白公子,襄城到了。”
易先生——白公子,從懷裡掏出一個令牌,遞給馬夫。
馬夫大約是將那令牌交給城門守衛看了,沒多久將令牌還給白公子,繼續趕路。
無瑕偏頭看著他,不知道他是誰,易先生還是白公子?
白公子伸手按在自己的面具上,斜斜的靠在馬車上的靠枕上,因為手按住了面,聲音也變得那麽不真實:“我是白炎。”
一個名字,不過是個代號,不知真假。
無瑕沒有吭聲。
白炎探起身來,輕聲的道:“此番前往南桑,還有一些時日,我教你彈琵琶吧。”
無瑕點頭,有件事情做,總比兩人沉默待在一起要好的多。
以前在北川王府的時候,白炎教無瑕武功,不是沒有單獨相處過,但是那時候的白炎謹守規矩,並沒有什麽出格之處,只是這次,有些什麽氛圍似乎在悄悄改變。
這種改變讓無瑕有些難以把握。
不得不說,白炎真是一個稱職的老師,在教武功和教音樂的時候都是如此。
專注的眼神,讓他身上散發出不一樣的神采。
無瑕有時候會呆呆的看著他,似乎自己已經認識他很久很久了,只是忘記了,這種忘記和忘記公子白不一樣,再見面時一點都不突兀,就像是從未離開過,從未忘記過。
沒多久,無瑕就驚訝的看著自己手指,能在琴弦上熟練的翻飛,流暢的樂曲從自己的手上傾瀉而下,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每當無瑕彈奏琵琶的時候,白炎就會拿起羊脂白玉笛子,一起合音,最開始無瑕老是跟不上,慢慢的兩個人的樂曲就交融到了一起。
馬夫給兩人買來乾糧的時候,不由的打趣無瑕道:“夫人和公子真是一對令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無瑕正在練習,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指尖一滑,樂曲出現一個破音,有些刺耳。
馬夫愣了一愣,放下乾糧,就閃了出去。
白炎小點小點的掰著乾糧下酒,明明是最簡單的食物,他做來偏偏依舊是風流倜儻,無限風情,怪不得當初北川王府多少女子為他傾心。
“無瑕,這段時間,我很開心。”白炎沒有抬眼,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停頓。
無瑕沒有說話,乾糧很乾,讓無瑕難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