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北川王府熱鬧非凡,作為北川王寵姬的無瑕,卻沒有出席。
芙兒公主不是愛北川王愛極了麽,那麽就讓給她好了。
無瑕孤零零的坐在窗戶邊,托著腮看著窗外,明明穿著厚厚的棉衣,懷裡還揣著一個燒的熱乎乎的銅手爐,可是身上還是止不住的發寒,心裡還是止不住的有些發疼,分不清是到底為什麽會疼,這個時空的人都太殘忍,殘忍到她竟然會想起了陌,現在發現陌竟然還算不上殘忍,他至少從不曾因為商場上的事情利用自己,不知道他和妹妹現在怎麽樣了,這麽長時間了,是不是已經忘記自己了。
“夫人,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上了北川王了?”翠微小心翼翼的看著無瑕問道,無瑕這段時間那落落寡歡的表情,任是落在誰的眼中,難免都會做出如此猜測。
無瑕一驚,猛的回過頭來,看著翠微。
翠微也被無瑕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退後兩步垂下頭來,噤了聲。
“喜歡?”無瑕也意思到了自己的反應太過了,幽幽的轉過頭去,再一次看著窗外,遠遠傳來的笙樂似乎離自己很遙遠,其實誰也沒說,誰也沒猜錯,那首琵琶語的確是給北川王準備的,唯一的是自己不願意承認。
“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有事再叫你!”
無瑕像是桌邊放著的那根蠟燭,靜靜的,慢慢的消耗著自己。
突然,蠟燭爆出一個燭花,嚇了無瑕一跳。
讓無瑕更嚇了一跳的是,隔著燭花,站著的北川王。
隔得那麽近,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酒氣無瑕都能聞到,迷離的眼神,他整個人就像是傻了一樣。
無瑕恍惚間隻疑自己看錯了,可是明明那樣清楚。雖然房間裡光線晦暗,他不過穿了一件暗紅色的長衫,那樣子像是尋常的王族子弟,只是目光不再冰冷,那眼中閃爍著熠熠的光輝,竟似有幽藍的星芒正在濺出。
情緒像是排山倒海一樣,無瑕的手按在胸口上,因為那裡的一顆心跳得那樣急,那樣快,就像是什麽東西要迸發出來,窗外喧鬧的樂聲,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的乾乾淨淨的,而她是狂風中的一尾輕羽,那樣身不由己,那樣被席卷入呼嘯的旋渦。她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她依舊不願意相信,四下裡安靜下來,安靜的似乎能聽到兩人的心跳聲。
“瑕……”北川王伸手按在無瑕的雙肩上,親昵的在無瑕的耳畔喚著:“連你現在也要離我而去了麽?”
他按住她的雙肩,那手勁大得令無瑕疼痛,可是這疼痛裡夾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欣慰,就如同冰面裂開一絲細紋,無瑕不敢面對此刻紛繁的心情。她從來沒有這樣無力過,從來沒有這樣茫亂過,只是本能一樣問道:“你怎麽來了?一屋子的賓客怎麽辦?”
北川王直直地盯著無瑕,口氣軟軟的:“瑕,你才是我生辰最好的禮物,你不在,我怎麽快樂?可是我連你也快要抓不住了呢,我該拿你怎麽辦?”他將無瑕緊緊摟入了懷中。熟悉而真切的感覺包圍著她,無瑕眼中噙著淚抬起臉來,他的眼裡只有她的倒影,惟有她。他的呼吸暖暖地拂在她臉上,他的聲音嗡嗡地響在她耳畔:“瑕,我喜歡你。”
無瑕眼前晃過一幕幕他殺人的場景,晃過一幕幕他將自己的性命於不顧的場景,晃過一幕幕他幫自己做點心,晃過一幕幕他擁著自己入眠的場景,那樣他的壞,他的好,生生要將無瑕整個人撕裂成兩半。
無瑕殘存的理智在苦苦掙扎,伸手將北川王往外推:“你快回去吧,我……”
北川王的眼裡似乎有奇異的神采,如同日光一樣耀眼,聲音也歡快了起來:“你擔心我?”
無瑕皺了皺眉頭,搖了搖頭,北川王猛然狂亂地吻下來,吞噬著她微弱的呼吸。她呼吸紊亂,全世界惟有他的氣息充斥著一切,這樣陌生但又熟悉的狂熱,這樣可以焚毀一切的狂熱。他汲取著無瑕頸間的芬芳,她襟上一溜菱花盤扣,他急切間解不開,索性用力一扯,扣子上鑲嵌的珍珠全落在了地上,丁丁冬冬一陣脆響,無瑕回過神來,用力推開他。
北川王的呼吸仍舊是急促的,她揪著自己的衣領,仿佛揪著自己的心一樣,她只有惶恐和害怕,無瑕竟然害怕他,害怕他的任何碰觸,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第二個焰焰,心甘情願的成為他手中的棋子。
無瑕抬起頭來,發現北川王正望著她,無瑕的心裡麻木地泛上疼痛,可是聲音卻已經鎮靜下來了,就像是連她自己都要信了:“我不喜歡你,我知道了母親的下落,馬上就要離開了。”
北川王不可置信一樣看著她,幾乎看得無瑕都要心虛了,他的聲音發著澀:“你不喜歡我?一點點都不喜歡?你曾說過,你要是沒有一點點喜歡我,即便是我知道你母親的下落,也不會爬上我的床?”
無瑕的心上千溝萬壑的傷痕,生生被人撕裂開來。北川王的音調平平,可是蘊含著可怕的怒氣。
無瑕扭過頭去,固執的不去看他。
北川王冷笑一聲,雙手撐在桌子上,低聲道:“是,我總是自作多情,我總是孤家寡人!”
說完這句話,猛的一轉身,轉身就走,他走得太急,以至於帶著六幅屏風,“咣當”一聲,摔在了地上。
翠微聽到了聲音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碟夜宵,看著碎裂的屏風,有些不可思議:“剛才北川王讓我去拿夜宵,怎麽看到他轉角進了焰焰姑娘的房間?”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無瑕慘白的臉,翠微立刻選擇了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