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瑕見父親在這裡幫不到什麽忙，反而讓他的心思更加混亂，於是輕聲的問父親道:“這裡有北川王和焰焰姑娘，您身體不好，還是讓女兒先扶你回房休息休息吧?”

九王爺點點頭，順著無瑕攙扶著自己的手，站起來往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仍舊是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無邪，那個臉色蒼白的少年。

“我知道他為什麽會走火入魔。”無瑕攙扶著九王爺走了一小段路，九王爺忽然頓住了，示意無瑕扶著他在路邊的木亭裡坐下來，他的目光落在亭子裡掛著的八角走馬燈籠上:“他是因為喜歡上了焰焰姑娘，焰焰姑娘不僅僅是北川王的影衛，更是北川王的女人對不對?”

無瑕沉默著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是我太粗心了，以為無邪是一個聰慧早熟的孩子，對焰焰姑娘的念想，那不過是他少年情懷的懵懂而已，等他知道了真相也就會漸漸淡了這份心思，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在他房裡安置了幾個年輕的丫鬟，沒想到他連看都不看那些丫鬟，一門心思全都系在了焰焰姑娘的身上，且不說門第，我堂堂九王爺的兒子，怎麽可能娶一個不清白的女子，而且還比他大上那麽多?他怎麽就這麽死腦筋，天底下比焰焰好的女子去了多了，他為什麽到了這個份上，還不明白！”九王爺伸手捶著自己的胸口，和天下其他關心自己孩子的父親別無二樣。

無瑕雙手垂在身邊，靜靜的坐在九王爺的身邊，好久好久，等九王爺已經將胸中的抑鬱發泄完了，才輕聲開口:“父王，請恕女兒直言，焰焰姑娘和無邪之間的事情，並不是您想象的那麽簡單，我們還是順其自然的好，俗話說的好，強扭的瓜不甜，那些丫鬟在他房裡算是怎麽回事呀?他才十七歲，大好前程需要他去闖蕩，父王難道想他陷在溫柔鄉裡成為一個紈絝子弟嗎?”

九王爺聽到無瑕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呆了呆，然後微微笑了，伸手輕輕拍了拍無瑕的肩膀:“無瑕，一年半，你身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連帶著你也變成熟了。”

無瑕微微笑。

“你現在這樣微笑的樣子，真像你的母親！”九王爺就著淡淡紅色的燭光，微微前傾的身子，仔細的端詳著無瑕，似乎透過無瑕這張臉去看自己的妻子，那張幾乎和這張一模一樣的臉，特別是那一雙桃花眼，一雙眸子黑白分明，似一對黑曜寶石，暗暗流光溢彩，深邃如海，雖說不上是嫵媚，卻讓人望之欲醉。

一時間，九王爺竟然恍恍惚，伸手要去觸碰她的臉頰。

無瑕一驚，微微一側身，不著痕跡的躲開九王爺的手，九王爺的手緊緊觸碰到無瑕的水晶耳墜，冰冷的耳墜晃蕩接觸到脖子上的肌膚，生生帶出初秋的寒氣浸入骨髓，她低頭一下一下撫摸著自己的衣帶，繞著衣帶尾端的那個玉珠，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裡，格外的清婉空靈:“可是，我的母親現在在哪裡呢?”

提起無瑕的母親，九王爺內心塵封已久的記憶突然間被強行打開，一時間所有的苦澀都彌漫開來，充斥在胸口。

是啊，姒兒，你現在在哪裡呢?

當初，是什麽讓你這麽狠心將女兒拋棄，棄我而去呢?

“姒兒……”九王爺像是夢遊一般起身，伸手去觸摸那八角的走馬燈籠，嘴裡喃喃自語:“你看，你送給我的燈籠，我還留著，帶在身邊，我從未有一日忘記過你，可是你終究是怨恨我的，怨恨我當時不信任你，視你為妖怪，你一直以為那場火是我教人放來燒你的，可是你知道否?我從未下過那樣的命令，我怎麽舍得?”

無瑕手揪著衣帶更加緊了，原來，原來一直纏繞在自己心頭的那個場景，並不是自己的幻覺，的確是有關那場大火，一場不知道誰放的大火，害的母親對父親產生了誤會，讓她才這般狠心的拋下自己，遠走商王城。

“你看，現在我們的女兒長得這麽大了，這麽像你，你，是不是很開心?”九王爺的笑容在八角走馬燈下顯得有些古怪。

無瑕心裡不知名的一抽，那感覺非常不好，即便是無瑕一萬個想知道當年父親和母親發生了什麽，也不得不打斷九王爺:“父王，夜深了，您還是早點休息吧。”

九王爺去觸摸八角燈籠的手，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定在了那裡，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抽回手，對無瑕和藹的笑笑:“好！”

無瑕松了口氣，生怕出什麽岔子，連忙將九王爺送回了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