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時,顧正淵習慣性地躺在顧婉婷的床上,很隨意地在床上打了幾個滾,頓時就將床褥搞得亂七八糟的。正興奮地想跟顧婉婷說說悄悄話時,突然感覺有一雙眼睛在冷冷地盯著他。顧正淵下意識地看過去,瞳孔不由地一縮,掌心顫抖地停在半空,呼吸局促無比。
那是怎麽樣的一雙眼睛,如同黑暗的天地侵蝕了雙眼,覆蓋了所有眼白。雙眸仿佛諸神俯瞰眾生,一片冰冷與無情,似乎還麻木,其中沒有任何色彩,只有最純粹的理智和默然,光是看一眼就令人如墜冰窖,身軀不禁微微顫栗,想要跪伏下去。
這一刻,氣場猶如凝固了下來不再流動,顧正淵身軀顫抖,額頭上汗如雨下,神色充滿了恐懼,一動也不敢動,如同木雕一般,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死寂般的危機。
“怎麽還不睡?”顧婉婷走進臥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臥室的氛圍好像有些不對勁。
見到姐姐進來,顧正淵眼睛一亮,頓時松了一口氣,卻無法掩飾他剛剛的恐懼,他好想哭卻又不敢哭,表哥剛剛好恐怖,好像要吃了他一樣。顧正淵連滾帶爬地來到顧婉婷面前,死死地抱著她,哽咽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姐姐,我不要睡到這裡,我要和華華哥哥睡。”
“好,外面太黑,讓爸爸送你過去哈。”顧婉婷關切地拍了拍顧正淵的背,溫柔地說道。
何軍趁著顧婉婷送顧正淵出去之際,猶如一隻靈敏的貓,迅速上梁,拿刀,下梁,脫鞋,上床,藏刀,躺下。這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何軍狹長的鳳眸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床尾的書包,眼底劃過一絲冷芒,不由地“呵”一聲輕笑出來。喬美琴果非常人,他的書包可不止翻動一次啊。可那又怎樣,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手段都是毫無用處的。
一分鍾不到顧婉婷就回來,她好奇地看著何軍,問道:“你剛剛做了什麽,讓那小子這麽怕你?”
“什麽也沒做。”
“切~鬼才信你。”顧婉婷脫掉鞋子,爬上床,趴在何軍身上,揪著他的耳朵,接著說道,“乖,快點告訴姐姐,否則姐姐就不客氣了。”
何軍對顧婉婷突來的舉動有些不習慣,身體有幾分僵硬,帶著三分寵溺地說道:“你隨意。”
見何軍不反抗,顧婉婷撇撇嘴地說道:“你真無趣。”
何軍不說話,把顧婉婷抱在懷中,感受著懷中這份熟悉的感覺,她的柔軟,她的馨香,她的溫度……都在在證明著她是真的在他懷中,不是午夜閉上眼睛時候的幻想。
顧婉婷感覺何軍變了很多,不知道他在特種部隊經歷了些什麽,難道是殺人的後遺症。完了,本來就不是正常人,那現在不是更加變態扭曲了。顧婉婷頓時覺得這個世界對她充滿了深深的惡意。
何軍緩緩地閉上雙眼,思考著今後的道路。
顧婉婷看著何軍,覺得這會兒的他,像是無害的人偶,不會讓她有任何的不適。顧婉婷關了燈,閉上了眼睛,可是卻怎麽都睡不著,黑暗中,何軍的氣息變得更加的明顯,腦海中盡是閃過一幕幕白天兩個身軀的情景。
顧婉婷十分懊惱,強迫自己數山羊,一隻山羊,兩隻山羊,三隻山羊,四隻山羊……在顧婉婷數山羊數到迷迷糊糊時,隱隱約約感覺到身邊的人霸道的摟著她的腰,把頭埋在她的懷裡,一聲不吭。
深夜,何軍的眼睫微微顫抖,小手下意識地握住被子下的小刀,他猛地睜開他那雙閃亮的雙眸,看著懷中的人,長出一口氣,無奈地把刀放下,擦了擦臉上冒出的虛汗。靜靜地看著阿婉熟睡的臉龐,嘴角不禁勾起了一個完美的弧度。此時的阿婉,像一隻安靜的貓兒,均勻地發出呼吸的聲音,小巧精致的鼻翼隨著呼吸而翕動著,長長的睫毛也隨著呼吸的韻律節奏而忽閃忽閃的,櫻花般粉嫩的嘴唇泛著柔柔的光澤……讓人看著那麽的安靜可愛,很想要去保護她。
“真是個孩子。”何軍在心裡暗暗地自言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憐愛和疼惜之意。
何軍輕輕地抬起下巴,俯身一點一點輕啄著她的眼睛,然後有些緊張地滑至她的唇,輕聲地說道:“晚安,我的女孩。”
顧婉婷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總感覺自己像是做了噩夢,被鬼壓了床,身體好重,好痛苦。
第二天清早,顧婉婷極不情願地睜開雙眼,發現身邊的小正太正死死地抱著她。簡直是現實黏人,夢裡也粘人,怨不得會做噩夢。
萎靡不振的顧婉婷拿起枕頭砸向神清氣爽的何軍:“你昨晚幹嘛抱這麽緊,想勒死我啊!”
“昨晚沒睡好?”何軍明知故問地說道。
“你這不是廢話嗎?!”顧婉婷的起床氣不知死活地全都往何軍身上發。
“哦。”何軍無奈地搖了搖頭,漫不經心地說道。
顧婉婷猛地打了一個激靈,想起眼前之人殺過人,討好地說道:“大概是……有些不習慣吧。”
何軍若有所思地盯著顧婉婷:“不習慣什麽?是不習慣睡在我身邊,還是不習慣被我抱著?”他的聲音很低,很冷,很陰沉。
“……”兩者皆有吧,不過這話顧婉婷很識時務的沒說出來,她可是很愛惜這條小命的。
何軍撫了撫顧婉婷的頭髮,然後手指輕輕地劃過她眼底的黑眼圈:“以後要慢慢習慣。”
顧婉婷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起來,身體的每個毛孔都像是在驟然收縮著,而心臟處,像是被什麽沉甸甸的東西給壓著似的。媽呀,明明他的動作很溫柔,可她強烈地感覺到眼前之人已經黑化了。
像是注意到了顧婉婷身體的變化,何軍溫柔一笑:“怎麽了?”
他的語氣柔柔的,近乎一種親昵的呢/喃,可顧婉婷卻從他的話音中的聽出了警告的意味兒。
他是在告訴她,不許躲避他,不許抗拒他,不許害怕他。
屋內再度陷入鴉雀無聲的境地。
何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寵溺地把顧婉婷抱在懷裡,安撫般地親了親她的眉眼,近乎呢喃道:“傻瓜,你是我的珍寶,我怎麽舍得傷害你?別怕我好嗎?”
顧婉婷想點頭,想說是,又想搖頭,想說不對,可是卻發現身體這瞬間的僵硬,說不出話,也做不了什麽動作,結果就是她只是直愣愣的看著他而已。
“乖乖,起來了沒?”突然顧爸爸對著門大聲問道,恰好打破了兩人僵持的氣氛。
“爸爸,我們起來啦。”顧婉婷應道。
“起床吧,我不會逼你的。”何軍輕柔軟語,在顧婉婷耳邊低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