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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槐子》第70章 緣由
  見祖父和蕭無瓊相談甚歡,百花羞月臉上不覺綻放一抹微笑,被旁邊的余翀看在了眼中。

  余翀徑直走到蕭無瓊面前:“蕭公子是吧?在下余翀,離雀山弟子,多謝蕭公子救了在下未婚妻。”

  聽到未婚妻三個字,蕭無瓊先是一怔,明白了對方所指之後,心中咯噔一聲,不由神色複雜地看著一臉怒氣,衝將過來的百花羞月。

  “余翀!你胡說什麽?誰是你未婚妻?”

  余翀分辨道:“一個多月前,我祖父和百花谷主親自定下了咱們倆的親事,我有說錯嗎?”

  百花羞月漠然道:“那是你們的事,我可沒答應。”

  也不怪百花羞月憤怒、冷漠,她本來就不同意這門親事,如今又被余翀當眾提及,哪裡會給余翀好臉色。

  百花羞月這次離開百花谷,遠赴西北邊外,其實是偷跑出來的。名義上是尋找藥材,煉製陰陽五行丹,醫治母親的經脈,還有一個更大的原因是逃婚。

  原本,百花羞月和余翀的關系還算不錯,畢竟他們之間還有一重親戚關系。余翀,是離雀山宗主“不滅老人”余茂生的親孫子,而百花羞月的爺爺余繁生,則是余茂生的兄弟。因此,兩人自幼便認識,可以說是青梅竹馬。

  可是,成年以後,余翀對百花羞月情根深種,但百花羞月卻隻當余翀是親哥哥一般,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按理說,百花羞月不僅是谷主百花鳳唯一的嫡親孫女,更是百花谷資質最高的弟子之一,而且,數月前又被授以百花谷少谷主身份,可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又身份顯赫,對於她的親事,百花鳳不應該逼迫才對。可百花鳳之所以如此做,正和百花羞月這重身份有直接關系。

  少谷主,最終是要接任谷主之位的。這是百花谷數千年以來不變的鐵律。百花谷的規矩,向來是傳女不傳男,谷主所生的兒女,不管男女,都不隨父姓,而以“百花”為姓。這也是百花羞月姓“百花”而不是姓余的原因。百花谷有規定,谷主之位,第一順序繼承人,應該是谷主的女兒,或是外孫女。

  可惜,百花鳳唯一的女兒,早年脫離了百花谷,且已辭世多年。這才不得已,將百花羞月這個親孫女定為了少谷主。

  而百花鳳選擇余翀作為孫女婿的原因,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百花谷以醫藥傳世,而煉製丹藥避免不了要用到火。正常情況下,煉製丹藥,可以利用地火。但地火畢竟是外物,操控起來,遠不如修行火行真氣那般方便自如。放眼天下,也唯有離雀山,是修行火系功法的大派。

  谷主身份不同尋常,不說要系統修煉火系功法,起碼要學會控火的法門。因此,歷代谷主選擇道侶,幾乎都是選自離雀山。就像當年百花鳳擇侶一樣,選擇了來自離雀山的余繁生。

  鑒於長久以來的關系,也為了兩派的前途命運,百花谷和離雀山達成了一個規矩。百花谷從離雀山選擇道侶可以,但不能選離雀山的繼承人,而被選定為百花谷弟子道侶之人,需要入贅百花谷,而且只能傳授道侶基本的控火法門,而不能將離雀山的修行法訣外傳。

  數千年來,兩派一直維系著良好的關系,直到二十多年前,谷主百花鳳的女兒,也就是後來的文錦華道侶文夫人,被選定為少谷主,在選擇道侶時,定下了余茂生的次子,也就是後來余翀的父親,當時的兩人,就如同現在的百花羞月和余翀。

  或許外人會以為,余茂生的兒子和余繁生的女兒,

乃至兩人的孫子和孫女,相結合,都屬於有悖倫常。但知情人都知道,余茂生和余繁生兩人,名義上是兄弟,其實根本上並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余繁生自幼是孤兒,後來才被余茂生的父親收錄進了離雀山,並認了義子。  可惜的是,百花鳳的愛女,早與長生島弟子文錦華私定終身,在百花鳳的逼迫下,脫離了百花谷,與文錦華私奔了。

  或許是百花鳳覺得有愧於余翀的父親,又或是真心喜歡余翀這個年輕人,雖算不上離雀山資質最高的弟子,但二十多歲,便已晉升元嬰期,所以如今的百花鳳才極力促成余翀和百花羞月的婚事。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百花羞月竟然和當年的姑姑一樣,對余翀沒有任何情意,百般拒絕無果之下,竟也逃出了百花谷,不辭而別。

  讓百花羞月想不到的是,這余翀也夠癡情的,竟然一個多月了,還沒離開百花谷,一聽到自己有危險,就立即趕了過來。

  現今,余翀被百花羞月當眾落了面子,卻沒有惱羞成怒,而是尷尬地看向余繁生,求救之意不言自明。

  余繁生頗為無奈地看了看兩人,道:“這是我們的家事,回到谷中再說,莫讓外人看了笑話。”

  余翀心有不甘,但二爺爺發話,他也不能不遵,苦著臉應了下來。

  百花羞月則緩步走到余繁生面前:“爺爺,這次出門,紫須果已經得到。煉製陰陽五行丹的藥材,只差金雀梅了。我想,在尋到金雀梅之前,就先不回谷了。況且,這位洪前輩剛好有要事也要去明陽島,耽誤不得,正好與我們一路同行。不過,林外有幾位同道,是這位蕭公子的親人,在取紫須果時,全賴蕭公子相助。如今他的親人遭遇一些麻煩,想借住浣花山莊,暫避些時日,還請爺爺準許。等到了山莊,我再向您詳說其中因由。”

  余繁生看了蕭無瓊一眼,臉上閃過一絲訝色,稍後略作思索便點頭道:“莫說蕭公子有助於你,單是扶危濟困之舉,爺爺就全力支持你。更何況,我只是百花谷的長老,你卻是咱們的少谷主。少谷主有命,老朽焉敢不從?而且你陸師叔一家帶領一眾下人,守著偌大的山莊,也夠孤單的,正好過去幾人作伴。至於回不回谷,咱們回去再說。”

  見余繁生如此好說話,百花羞月喜出望外,蕭無瓊也忙躬身致謝。

  余翀站在一旁,目光不停地從百花羞月和蕭無瓊身上轉換,若有所思。

  而洪辰客,則完全成為了心不在焉的看客,饒有興致地看著四人,見他們計議已定,突然掄起手中的死氣大樹朝天一甩,那大樹眨眼間就變成了個小黑點,再一轉瞬,徹底失去蹤跡。

  緊接著,洪辰客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再次向空中擲出,這石頭被射出的情形,與死氣大樹如出一轍,很快追著大樹的蹤跡消失不見。

  百花羞月和蕭無瓊都猜出了洪辰客的用意,知道他是將死氣大樹拋向高空,然後用石頭將其擊碎,這的確是個好方法。

  余繁生和余翀兩人不明就裡,但都震驚於洪辰客這兩下手法。

  尤其是余繁生,他雖然有著化神後期的修為,他不知道那株飽含死氣的大樹有多重,單從甩出石塊這一下力道,他就自忖遠遠不如,更何況,對方還沒動用半點法力,不由得欽佩有加。

  “洪前輩當真修為精深,請恕晚輩方才無禮,不知您是哪派的高人前輩?”

  洪辰客搖頭笑道:“雕蟲小技而已,見笑了。”

  知道洪辰客不想自爆身份,百花羞月忙嗔怪余繁生道:“洪前輩身份隱秘,你就不要多問了。我們還是快些趕往山莊吧。”

  余繁生乾笑了一聲,道:“對,對,咱們走。單以洪前輩的修為身份,本應去百花谷好生招待,不過事出有因,隻好先請洪前輩屈尊前往別院,前輩不要見怪才是。 ”

  “無妨。”洪辰客面對蕭無瓊和百花羞月,像是個老頑童,但對於其他人,雖不至於拿捏架子,但骨子裡還是透出仙家高人的孤傲。

  幾人出了林子,安瀾、烏烈等四人俱已醒轉,經過百花羞月簡短的相互介紹後,一行人不再耽擱,徑直向西南方向行進。

  這次,有洪辰客和余繁生這兩大高人相護,眾人不再擔心崔梅道會再追過來。

  一路之上,余繁生總找各種各樣的借口和洪辰客說話,想套出他的身份,但洪辰客是何等人,其閱歷之豐富,就是十個余繁生,也難與之相比,總能巧妙地回避開這些問題。

  余翀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百花羞月身邊沒話找話,而百花羞月乾脆不予理睬。百花羞月本想向蕭無瓊解釋她與余翀之間的事,奈何余繁生在旁,不好多說。

  烏烈徹底變成了悶葫蘆,隻一心一意護在連騫母子身側。

  安瀾則膩在了蕭無瓊身邊,或是對沿途的風景評頭論足,或是追憶兩人幼年的趣事。

  這一行九人,要說最辛苦的,還是蕭無瓊,他既要照顧連騫母子和虛弱期的烏烈,又要應付滔滔不絕的安瀾,還要時不時注意余翀和百花羞月那邊。

  沒想到,剛克服了內心的自卑,真心開始喜歡百花羞月,卻突然冒出一個余翀來。

  要說這余翀,長相算得上一表人才,論修為也比蕭無瓊高出許多,更難得的是,誰都看得出,他對百花羞月絕對是癡心一片,無論百花羞月如何冷漠,他始終沒有露出不耐之色,千方百計逗百花羞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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