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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木收回巴掌的時候,眼前七八個壯漢,已經全部躺倒一地,個個哎呦呻吟,無力起身。
而被從裡面拴上的大門,在他那猛然爆發的狂暴力道下,更是如同被狂風掃過的落葉,瞬間傾覆損毀。這半扇木門,都是用的厚重的實木,足足重達數百公斤,可此刻比小孩子玩戲的積木,居然都差不了多少。
許木揮手壓下漫天塵土,在劉軍和齊一鳴震驚的目光中,聳了聳肩膀,眼神露出鄙夷。暗道這水雲間估計有日子沒打掃了,大門上居然積攢了這麽多灰塵。
他腳步邁出,踏著大門往裡走去。只是剛剛走出沒多遠,便看到了砸落的大門外,咫尺之遙的那個男子,整個人好像秋風中的殘葉,簌簌發抖。
許木並不認識趙三堯,看到他這副幾乎被嚇傻的樣子,頓時冷哼一聲道:
“這誰誰——帶我去找你們老大!”
趙三堯艱難咽了口唾沫,終於回過神來。他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許木道:
“你——你——你居然敢!”
拆了水雲間的大門,這簡直就是在往大佬李勃的臉上甩巴掌啊,而且還是啪啪響的那種。
說上一句不死不休,絕對沒有半點過分。
“你死定了,天上地下,沒有人救得了你!”
趙三堯狠狠威脅,目光凶殘,幾欲噬人。
許木冷眼看著這個叫囂的家夥,眉頭一皺,右手巴掌,再次揚起,一個莫明其妙的家夥,都看不清現實的麽?居然這個時候,還敢威脅自己?
然而,他正準備像對付外面那些大漢一樣,甩趙三堯個半身不遂的時候,便聽到身後齊一鳴咬牙切齒的聲音,忽地響了起來——
“三馬路堯哥兒,你好呀!”
許木高高揚起的巴掌,頓時停滯在半空,原本已經很是冷冰冰的態度,此刻,更加深寒,仿佛一下子變成了萬載不化的寒冰。
李勃手下,有“七龍”,頭幾年在他還沒有坐到江右大佬位置的時候,各自佔據一條街道,稱王稱霸。其中趙三堯橫行三馬路,江湖人稱“三馬路堯哥兒”,凶名赫赫,足可讓小兒止啼。
後來,“七龍”陸續被收編,但這個稱呼,卻流傳了下來,只不過手下人大多隻敢稱呼一聲“堯哥”,一般人,還真沒有資格提起他這往日的綽號。
但齊一鳴,顯然不在此列。
此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看到這個家夥,齊一鳴眼中殺氣騰騰。
許木也忍不住瞬間握緊了左手的拳頭,右手上的力氣,更陡然增大數倍,這一巴掌,呼嘯扇出,帶動的風聲,近乎震耳欲聾。
就是這個人,捅死了錢高峰!
就是這個人,顯然讓趙玲成為寡婦!留下孤兒寡母!
如果不是許木冒險施展神農傳承中的禁忌陣法,生生逆轉陰陽,奪回錢高峰最後一口氣息的話,此刻,那可憐的燒餅攤老板,早已經見了閻王!
“退!”
在許木巴掌甩下的刹那,一聲驚喝,瞬間響起,周少傅眼神驚駭,來不及思索,單手搭在趙三堯肩頭,使出渾身力氣,狠狠往後一拽。
趙三堯應聲後退,於千鈞一發之際,艱難躲過許木那足可扇斷木板的一記巴掌,整個人仿佛被冰水從頭澆下,呆若木雞——他怎麽敢!
許木眼中寒光大作,
前傾半步,一掌劈出,掌風凜冽,甚至響起了急促的破空聲。 “你敢!”
周少傅眼皮狂跳,隻感覺一股勁風撲面而來,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但此刻,趙三堯已經完全嚇呆,他唯有硬著頭皮全力迎上。
大手緊握成拳,那五個骨節凸起的地方,赫然布滿老繭。體內真氣,更於刹那之間,急速流轉,轟然爆發。
“砰!”
一聲巨響,竟然完全不似血肉之軀的碰撞,四溢的勁風橫掃而過,將剛剛飄落地面的塵土,再次吹得漫天飛舞起來。
許木驚“咦!”一聲,緩緩收回手掌,目光詫異地打量起來。
周少傅面露驚駭,身軀亂晃,好不容易馬步站穩,才僥幸沒有後退。只是任他如何卸力,後背衣裳終究忍不住“刺啦”一響,裂開了一道碩大的口子,而藏在身後的拳頭,更是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許木對此,仿佛視而不見,只是隨口問道:
“拳頭不錯,姓甚名誰?”
他從這個人的身上,察覺到了一種不同於齊一鳴的味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應該就是屬於古武傳人的氣息。
雖然不同於修士的靈氣,具備施展術法等種種異能,但單純以武技來說,同等境界之下,古武傳人恐怕還要更甚半籌。
難怪,偷襲之下,他竟然險些斷掉齊一鳴的臂膀,後者雖然一手蝴蝶刀出神入化,堪比古武傳人,但畢竟沒有修習過真氣,遇上這人不是對手,也很正常。
見許木面無表情,絲毫沒有剛跟自己硬拚了一記的樣子,周少傅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體內真氣流轉,好不容易化解了拳頭上的劇痛之後,趕緊拱手抱拳道:
“斷刀門三代子弟周少傅,見過這位朋友!”
許木點點頭:
“許木!”
雖然是對手,但他並沒有托大的意思,隨著成為修士的時間日久,許木了解到的消息,自然也越來越多。古武傳人雖然同樣不顯山不露水,但這個很大程度上依附著當世大國才得以存在的群體, 實則不可小覷。
“你就是許木!”
聽到許木自承身份,周少傅隻感覺頭皮都有些發麻,雖然許木只出手過一次,但傳聞那一次,他以一己之力,生生廢掉了劉軍手下數十好手。這種本事,別說是他,恐怕就算是他師兄吳克軍親自出馬,也未必能夠做到。
而剛剛回過神來的趙三堯,更是忍不住冷汗涔涔喊道:
“不可能——你不是,跟劉軍作對的麽!怎麽會?”
許木冷眼看向他,輕聲一哼,如霹靂,在他耳邊炸響,讓趙三堯整個人都晃了三晃。
“你就是趙三堯?”
此刻既然已經找到當事人,許木也稍微收斂了怒火,不再繼續出手,而是準備先問清楚,免得回頭找錯了麻煩。
趙三堯硬著頭皮回答道:
“是我——不知道許先生過來,有失遠迎,您稍等,我馬上匯報老大,知道您上門,他一定很高興,掃榻歡迎。”
許木恍若未聞,只是目光半點不客氣地盯著趙三堯,一字一句問道:
“江左區從明陽街,拐往通達街的那條小道上,有個叫錢高峰的燒餅攤老板,你現在回答我,今天下午,是不是,你捅的他!”
趙三堯如遭雷擊,瞪大眼,整個人呆立當場。
那不過就是個沒權沒勢,什麽背景都沒有的燒餅攤老板啊!
怎麽突然之間,背後跳出來這麽一尊連老大都不願輕易招惹的大神?
額頭的冷汗,更是頃刻間如雨水滑落。
趙三堯——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