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哥,風月哥,你在裡面嗎,快出來啊......” 這不是婉婷嗎,婉婷怎麽來了,她不在城西怎麽跑這裡來了?
隻覺甚是奇怪,遂擱下手中之筆,徑自向門口行了出去。
將門栓一打開,便見婉婷一臉驚喜地看著他,而她身後竟然站著黑壓壓的一群人,都是些難民。
他們怎麽過來了?
還未想明白,便見到婉婷微笑道:“我叫他們先行回去,他們非要過來親自向你道謝。”
“向我道謝?”風月一臉狐疑。
婉婷點了下頭,不假思索的道:“對啊,你派人發放糧食賑災,大家夥不用挨餓,所以他們都來感謝你啊。”
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見眾人紛紛投以感激的目光看著他。
“公子是大善人啊,不但給我們糧食,還給了我們衣裳。”
“是啊,公子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
“老身帶著孫女一起來感謝風月公子的大恩。”
“大家快向大恩人行禮叩謝吧!”
話剛落音,眾人便騰地跪倒在地。看著這群難民跪倒在自己面前,風月隻覺得受之有愧,隻有他自己知道,事情的真實情況。
他上前扶起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婦人,又扶起背著嬰孩的年輕婦女,繼而充滿深情的看著眾人:“大家都起來吧,快起來吧!”
阿牛看著這群人把風月當菩薩一樣跪著,臉上樂開了花,想著自己兄弟這麽得人心,自己也倍有面子。
待眾人起來後,風月又包含真摯之情地向大家一拱手道:“大家且先行回去,婦女好好照顧孩子,年輕人要好好照顧老人,再要是缺什麽,短什麽,隻管來找我李風月。”
話音剛落,便發現說得太滿了,我當自己是誰啊,大慈大悲的觀自在?
“公子真是活菩薩啊,請受老身一拜。”一位老嫗滿臉滄桑,言畢即要跪拜。
風月連忙上前扶起:“使不得,千萬使不得。”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又對眾人說道:“今兒,大家都回去把,回去把。”
眾人仍是依依不舍的轉過背,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看他們的大恩人。
“婉婷,你跟我進來。”風月一臉嚴肅的說道。
“嗯。”婉婷笑靨如花,跟著風月就往正廳行去。
正廳裡,端木榮端著茶杯,朝風月微笑道:“風賢侄,快些請坐!”
又瞅了瞅風月身旁的女子,滿面慈祥地道:“這位姑娘是?”
婉婷一作揖笑道:“我叫李婉婷,是風月哥的......”說到這的時候,小臉緋紅,又隻是低著頭,含情脈脈地看了看李風月。
“哦,婉婷姑娘請坐!”端木榮老眼藏笑,說罷又向風月瞧了瞧。
待婉婷坐下,風月便一臉驚疑的朝她問道:“婉婷妹妹,你仔細跟我說說是怎麽回事?”
“這不都是你叫人去發糧食、送衣物給難民的嗎?怎麽還來問我啊?”婉婷不解的看著風月道。
忽瞥見端木榮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難道是他?他怎麽知道我的行蹤?......
端木榮朝管家一擺手示意他去添茶,又朝風月和藹的笑道:“風賢侄看過契約沒什麽問題吧?”
此時風月還在思考事情的前因後果,根本沒聽到端木榮在對他說話。
“風月哥,端木老板跟你說話呢!”坐在風月旁邊的李婉婷撅著嘴朝他擠了擠眼道。
“哦,
對了,剛剛講到哪來了?我還在想著那些難民今後的生活會遇到什麽麻煩......抱歉,端木老板請您再說一遍!”風月一拱手打著哈哈道。 端木榮搖著頭笑了笑:“說契約的事,風賢侄看過後沒問題吧?”
契約?我還真沒看不懂!不行,不能讓他坑了。
“婉婷,我剛來不及看,你認得字多,可以幫我看看嗎?”風月說著便將右邊桌案上的契約遞給婉婷。
婉婷接過契約,快速瀏覽了一遍,頓時一臉驚訝。
“怎的,哪裡不對?”風月鄭重的問道。
只見婉婷張大了嘴巴,杏眼瞪得老大,看著風月吃吃地道:“一萬鎰,你的造紙術竟值這麽多錢?”
很值錢嗎?不過就一萬鎰而已,有什麽了不起,要不是我急用錢救那些難民,怎麽會將這麽牛逼的造紙術賤賣給他。
對了,那些難民到底是誰救的,我明明在端木府,怎麽會有人冒充我行善。還有,為什麽這麽大一老板,家裡隻有一個管家,竟連一個家丁和丫鬟都沒有?
風月轉過臉充滿驚疑的瞅著端木榮,卻瞧見端木榮也正眼角帶笑的看著他。
真是他?他為什麽不以自己的名義幫難民,這樣不是更助於他提高知名度,博得人心,促成更多生意嗎?他為何要為我做嫁衣呢?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又轉過臉看著婉婷笑道:“婉婷妹妹,你看這契約沒什麽問題吧?”
“呃,上面寫著分期付清一萬鎰酬金,第一期付五百鎰定金,待到作坊落成,賺到第一筆錢後,再看具體盈利額,決定第二期所付酬金,以此類推......”婉婷拿著契約念道。
“什麽?分期付款!”風月騰地站立起,劍眉倒豎,卻是忍住怒氣不發作。
“我又沒說一次性付清一萬鎰的酬金啊!”端木榮聳了聳肩笑道。
奸商,十足的奸商,大大的奸商!我到底該不該簽呢?簽了,似乎自己太吃虧,本來就覺得一萬鎰太少,現在他竟然跟我玩“分期付款”,哼!
不簽,打死也不簽。“走,婉婷,阿牛哥,我們走!”之前對這個儒商的好感,在頃刻間煙消雲散,“天下烏鴉一般黑”這是他此刻對最端木榮這類商人最深刻的認識。
“風賢侄,那一萬鎰黃金你不想要了嗎?”端木榮起身望著風月,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不要了。”他擺手說道,又繼續往前走。
“你不想繼續挽救那些受苦受難的黎民百姓了嗎?”端木榮負手說道,眼裡滿是熱切的期盼之情。
“那些難民與我非親非故,我救他們作甚,隻管賺我的錢就是了。民不聊生的年代,我只求自保。”頓了下,又故意提高聲勢說道:“就算是要救,那也是我李某人一個人的事。”
“你當真能憑一己之力拯救天下萬民?”
他說的沒錯,我一個人救得了那麽多人嗎?這樣的大任,必須要有很多有憂國憂民之心的人帶動其他人,互相救助才行。
可是這又於我何乾,天下萬民與我何乾?我算什麽?救世主?呸!
突然想到那些把他當菩薩跪拜的難民遠走時對他依依不舍的身影,那群善良的人們,他們真的好可憐。
他轉過身,雙目微紅,卻是佯裝笑臉:“經過我一番認真考慮,錢必須得賺,跟誰合作不是合作啊,既然我與端木老板如此有緣,自然是要把便宜讓給你了。”
“進來吧!”端木榮面露和藹地向他招了招手說道。
簽了約,便要向端木告辭。
“端木老板,風月就且先行回去,明日我定會下山與您一起商討建作坊,造紙之事!”李風月一作揖朝端木榮告辭道。
“我看時候不早了,如不嫌棄,風賢侄就且在府上休息吧。明日再回去如何?”端木榮一臉和善,話語裡滿是留客之意。
好一隻狡猾的老狐狸,今日時候不早,留在這裡,等明天要走的時候,恐怕又會以同樣的理由挽留我吧,就這麽著急想我幫他賺錢?真真一個大奸商。
不過,風月哥我今天確實有點累,嘿嘿。
只見他轉過臉,朝著端木榮齜牙笑道:“端木老板既如此熱情地邀請在下,隻怕在下是卻之不恭啊,那便留宿一宿吧,婉婷,你意下如何?”
“不好吧,爺爺會擔心的。”婉婷扯了扯風月的衣袖小聲地道。
“好啊,好啊,風賢弟不回去,今晚又有人陪我玩遊戲了。”關阿牛拍了拍手齜牙笑道。
“端木老板,你給我們安排兩間廂房吧,不,是一間......”又看了看婉婷,隻發現她緋紅的小臉都要埋到衣服裡面去了,立刻又改口道“還是先來兩間吧!”
夜幕早早降臨,幾人吃過晚飯,便在端木榮的帶領下,來到了端木府後花園。
“沒想到端木老板也是愛花之人啊?”風月行在花叢中,一臉蕩笑地揶揄道。
“這是什麽花?怎的紅黃雜糅,真是有趣極了!”婉婷蹲在一簇花草前,湊近後聞了聞,滿是失望地站起來:“竟然沒有香味!”
端木榮指著花道:“此謂之貼梗海棠,其花色紅黃雜揉,相映成趣,可謂‘佔盡春色最風流’,隻是此花從來無香,卻也成了愛花之人的一大憾事啊!”
“人生有三恨,一恨鰣魚有刺,二恨海棠無香,三恨......”風月看著遠方的天空,漫天紅霞,是那麽的美麗。飯後,陪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賞賞花,談談天,何其愜意,可這樣的日子還有多少?
正當眾人看著海棠出神的時候,遽然間花叢中傳來了一點微弱的動靜。
“誰?明人不做暗事,快出來吧!”婉婷向一處稍高的花叢瞥了一眼,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