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德臉色一變,聲音低沉道:“羲沫小姐,告示貼出去後,始終會帶來不確定的後果。”
“就如同現在,你們不也正是因為看了告示才來的嗎?”
李正德目光平靜的看著羲沫。
“如果我是凶手,我再愚蠢,也一定會想辦法把告示給收回來,並壓住鎮上的流言蜚語。
而不是把這件事弄得沸沸揚揚,讓李府成為一盞夜色裡的明燈,吸引你們!”
“或許你說的對,也或許你還有別的原因。”羲沫眼中露出捉狹的笑意,“但我隻想問一句,你敢站在那兒,讓我們扯一下你的皮麽?”
李正德面色徒然一沉。
下一刻,
李正德笑了。
“沒想到,千算萬算,居然毀在了一個小丫頭的手上。”
“南耶迦羅佛!”
看到李正德已經變相的承認,釋空搖了搖頭,向左踏出一步,堵住門口的方向。
“嘻嘻,李家主,你這把戲,可把我們耍的好幸苦呀。”烏菱巧笑著,手指把玩著一隻黑色甲蟲,站在窗戶前。
少年書生朱陽和黑臉大漢鍾無權,也同時移動腳步,堵在了李正德其他的方向上。
李正德並沒有在意被眾人圍住,反而一臉平靜的看著羲沫,“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麽懷疑上我的?”
他想不通,他是怎麽暴露的。
他一直裝成普通人的樣子,該痛苦的時候痛苦,該害怕的時候就渾身哆嗦。
看到有揭了告示的高人前來,愁容中帶著一絲欣喜和期望。
他一直覺得自己隱藏的很好,即使這些人發現了牯牛畫皮,也不可能會懷疑到他這個苦主身上。
可是這個黃毛小丫頭,居然第一時間就懷疑上了他!
這讓李正德無論怎麽想,他都想不通自己是什麽時候露出馬腳的。
“你想知道啊?等你死了我就告訴你。”羲沫抱著楚寒,笑嘻嘻的說道。
“哼!既然你不說,那你就去死吧!”
李正德雙掌猛的一揮,一道猛虎虛影和一隻老鷹虛影,從他的雙掌間飛了出來,直接撲向釋空和紅衣女子烏菱。
同時,
在李正德的身體上,一道巨熊和一道猿猴模樣的虛影,咆哮中,也一起幻化出來,撲向黑臉大漢鍾無權和少年書生朱陽。
一時之間,在這狹窄的房間中,虎嘯連連,巨熊咆哮,猿猴嬉戲,雄鷹展翅。
“五禽手?”釋空低喝一聲,朝著羲沫叫道,“小心,他還有一鹿法未出!”
“知道又如何?”李正德冷笑一聲,五指張開成爪,直接抓向羲沫的脖子。
而在他的五指間,一顆朦朧虛幻的鹿頭顯化出來,崢嶸的鹿角朝著羲沫猛然一頂。
“知道我有噬驚吞魂的猼訑獸,還用這種手段?”羲沫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單掌在腰間一拍。
一塊巴掌大的羊皮落在地上,幻化成四耳九尾,背生雙眼的猼訑獸。
咩!
猼訑獸欣喜的叫了一聲,鼻子裡一道黃光噴灑了出來,席卷在李正德五指間幻化出來的鹿頭虛影上。
轟!
鹿頭虛影微微一震,瞬間爆碎成一點點的光芒,被猼訑獸吸進了鼻子裡。
“果然無用麽……”
李正德瞳孔微微一縮。
猼訑獸,能夠吞噬萬獸精魂,即使是用自身精氣神幻化出來的獸魂念影,也同樣逃不過被吞噬的下場。
“不過,
即使沒有了幻化出來的鹿法,我這五指,依然能要了她的命!” 李正德面色微冷,五指上湧動的真氣和勁力,又增添了一分。
然而正在這時,站在羲沫身前的猼訑獸,看著正在和釋空烏菱幾人打鬥在一起的猛虎、猿猴等虛影,興奮的吸了吸鼻子。
下一刻,
咩!
猼訑獸鼻子一噴,一道黃光瞬間分成四份,席卷向猛虎等虛影。
“嗯?”李正德瞳孔猛的一縮,神色中湧出一抹遲疑。
但隨即,這抹遲疑瞬間消失。
李正德雙腿狠狠一跺地板,直接震碎三樓的地板,掉了下去。
他明知羲沫有猼訑,但還是使用了五禽手,就是想用幻化出來的五禽,來阻擋一下釋空等人,他好趁機殺了這個壞他好事的小姑娘,然後再逃走。
可是猼訑獸吞吸之力居然如此強大,如果他再不走,等五禽虛影全被猼訑獸吞食,騰出手來的釋空等人就會圍住他。
到時候他想要再逃走,便是難上加難。
“休走!”釋空體表真氣湧動,同樣震碎地板追了下去。
吼!
一直在攻擊釋空的猛虎虛影,咆哮一聲,身子一縱,想要跟著下去繼續攻擊釋空。
然而一道黃光瞬間射來,籠罩在它的身子上,把它定在空中,動彈不得。
吼!
猛虎虛影憤怒低吼,但任它如何掙扎咆哮,還是一點點在黃光中消散,被猼訑獸吸進了鼻子裡。
“嘿嘿!”黑臉大漢鍾無權,冷笑一聲,同樣踩碎地板,追了下去。
紅衣女子烏菱,眼波轉動了一下,也轟碎地板,墜落下二樓。
只有少年書生朱陽,靜靜站在原地,看著吸食了五禽虛影的猼訑獸,目光微微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咩!
猼訑獸後背上的眼睛眨了眨,身體逐漸虛幻,變作一塊羊皮飛回了羲沫掌中。
“可惡!”
不一會兒,釋空和尚,鍾無權,烏菱三人臉色微沉的走了回來。
“看三位的神色,不會是讓那家夥跑了吧?”羲沫嘻嘻一笑,道。
“哼!還不是怪這黑臉的家夥。 ”烏菱冷哼一聲,不爽的說道。
黑臉大漢鍾無權怒極而笑:“哈哈!怪我?若不是你這小娘們在那兒影響我,我會一時不察之下,被那家夥用計逃走?”
“南耶迦羅佛!”釋空低念了一聲佛號,抬頭看著羲沫,“羲沫姑娘,既然偽裝成李正德的那人已經逃走,不知你可有法子,尋到他的蹤跡?”
正在爭吵的鍾無權和烏菱,同時停了下來,看向羲沫。
羲沫眨了眨眼睛,抱住楚寒的手臂用力勒了勒。
她一直是按照楚寒說的去做,接下來的事,自然還得先問一下楚寒。
楚寒目光沉吟,在心裡說道:“草已經打了,接下來就是等蛇自己出來。”
“不過在蛇被驚出來之前,我們可以先回一趟李府,看看能不能查到放火焚燒七屍的同夥。”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
楚寒抬頭,目光遠遠望著李府的方向。
“李府第一個死的人,到現在只有十天。
而告示,是三天前才貼出來的。
僅僅三天,整個青陽鎮就對李府之事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其中必有貓膩。
更何況,
除了我們這幾個在今天揭了告示的人,難道這些天裡,就沒有一個人去揭告示?
三千兩白銀,千年石鍾乳靈液,吸引力可不低。
即使沒有修士去揭告示,也必定會有一些渾水摸魚之輩,想要獲得報酬。
我很好奇,
那些人,
他們,都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