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班結業分配

　　五冶建設公司新工人培訓班，按照事先預定的培訓進度計劃，終於進入到最後一個階段――結業分配階段。全體學員整隊集合，跑步來到華陽鎮的劇場裡，按照各班預定的座位，分別坐好。培訓班的高層領導在這個劇場，召開了全體學員大會。在大會上，給全體學員進行必要的思想動員，其目的，就是要全體學員服從分配。培訓班的大院和劇場裡，到處掛滿了大幅標語。“堅決服從革命需要，黨叫幹啥就幹啥。”“*的戰士最聽黨的話，哪裡需要哪安家”。

　　在動員大會上，五冶軍管會、革委會的領導，都鄭重宣布:“最近我們收到很多打招呼的紙條，要求在分配上給予照顧，你們都是單位上的職工子弟，如果都要要求照顧，我們根本就照顧不過來，所以決不可能也不允許給任何人開這個口子。不管這個寫條子的人，職務再高，官位再大。我們一律都不能給他這個面子。不論他是誰，都不能搞特殊。現在我們所進行的結業分配，說得簡單一點，話更來得直白一些，就是說;我們現在把你們當成了什麽呢?就像是廚房裡，案板上的那塊團已經和好的麵團，公司的領導就像在食堂裡切饅頭一樣，把你們分配到各個單位。至於具體到你們每一個學員，每一個人能做什麽工作，現在一律不做安排。你們每一個學員將來具體要從事什麽工作。由你們各自即將達到的工作單位做具體安排。”

　　動員大會以後，按照新工人培訓班實現編排的的計劃安排，要求每一個學員都要寫出決心書，要保證服從分配，不準許任何人以任何借口討價還價。這個事情很好辦，連長返回連部召開會議，各班的班長回去傳達，馬上就辦。時間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培訓班第一期學員500多份決心書，如同雪片一般，全部就送到了培訓班高層領導的辦公桌上。

　　緊接著，領導們又下達了一道命令:“所有學員緊急行動，立刻收拾行李，在班裡待命，隨時準備出發，在今天之內，全部學員，都要到達你們各自的工作單位。”

　　得到這一道命令，大家立刻沸騰起來。各班的寢室裡都爆發出歡呼萬歲的口號聲。接著。大家散開，各回各的床鋪，立刻開始收拾東西，疊被子，捆行李。就要離開這裡，今天我們就要奔赴新的工作單位。心情豁然開闊起來。有兩個學員喝水用的玻璃杯子，突然滾落到地下摔得粉碎，這一下子竟然博得大家一陣喝彩:“這兩個杯子總算是革命到底了。”

　　在收拾東西，捆行李的時候，我偶爾往窗戶外面望出去，發現院子裡出現了不少陌生人的面孔，看著這些陌生人，從他們的舉止言談上看，不像是一般的普通人，倒像是各個單位上的領導幹部。我把全班的人都喊到了窗口，要他們猜猜，那些人是幹什麽的。得到了他們的一致回答。肯定是來接受我們的幹部。估計在下午，我們必須要離開這裡了。

　　今天中午，我們照常集合到食堂吃飯，發現今天的夥食特別好，居然是兩葷一素。回鍋肉和萵筍炒肉片，外加一個土豆絲。食堂的門口還擺著一個大木桶，木桶裡裝著滿滿的白菜蔥花V敵橇じ嫠呶頤牽裉溜形緄惱舛俜梗悄忝竊謖飫鐧淖詈笠歡俜埂3醞攴購螅忝嵌薊氐剿奚嶗鐦H魏穩瞬壞蒙轄幀

　　吃過午飯以後，我們剛剛回到宿舍，在寢室裡還沒有坐下來，連部就來通知，要各班班長立刻去開個短會。

　　在連部辦公室，

各班班長很快就到齊了，連長站起身來，向大家宣布一件事:“培訓班就要結業了，你們每個學員的學徒津貼是18元5角，在培訓班學習一個月，扣除夥食費每個學員12元，還剩下6元5角。現在退給你們大家，由你們這些當班長的帶回去交給大家。”　　回到班裡，走進寢室，我把這些錢帶回班裡分發給大家。班裡的弟兄們頓時歡呼雀躍起來。說實話，這6元5角錢雖然不算多，畢竟是我們第一次拿到的工資。這個意義有所不同啊。過去我們總是伸手向爹媽要錢，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工人，拿工資吃飯，可以自己養活自己了。

　　我們開始興高采烈地繼續收拾著行李，打背包。捆好了行裝，隨時準備上車出發。往哪兒走，現在還不清楚，反正馬上就要出發，在高興之余他們又把目標對準了我。“班頭兒，我們這個班被分到哪個單位，未必你一點兒都不曉得嗎?”我當時的確不清楚，隻好對大家實話實說:“連長沒有說，我的確不曉得，真的不曉得。也許，大概，可能，領導馬上就要來宣布了。”

　　正在此刻，窗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緊急集合哨聲，接著就傳來命令:“二連三排集合”我們迅速離開房間，到達集合地點。全排集合完畢，時間沒有超過半分鍾。連長和三排長互相對了一下相當滿意的眼神，連長轉過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接著又提高了嗓門大聲說:“學員同志們，現在，是你們，在總公司新工人培訓班的最後一次集合。從現在起，你們將從這裡出發，走向你們的工作單位。現在我宣布最後一道命令。你們二連三排的七班和八班全部都到五冶機械修配廠工作，九班全體學員都到五冶醫院工作。接收單位的汽車，已經在培訓班大門外邊等候多時了。大家馬上行動，把你們各自的行李，包括你們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拿到大門口去裝車。下面由接受單位的負責人進行點名。”

　　此刻。九班的學員全部返回了宿舍，齊刷刷地坐在寢室裡，他們繼續待命。

　　七班和八班的全體學員都站在原地不動。等待接收單位幹部的點名。

　　一個身體不高，但很精乾的幹部摸樣的人立刻出現在我們的隊列前，拿出一個小本子，同樣大聲地說:“現在我開始點名，點到名字的站在我的右邊。”隨著一個又一個地點名，左邊的人愈來愈少。而右邊的人愈來愈多，最後左邊的人沒有了。右邊的人全部到齊了。

　　這位前來接收我們的幹部又大聲地說:“同志們，你們好，歡迎你們來我們單位工作，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個廠的人了，大家都要在一起工作和學習了。我姓徐，以後你們就叫我老徐，我是勞動工資科的。以後我們會經常打交道的。現在大家趕快拿著行李，跟著我到大門口去裝車。裝完車再休息一下，半小時後出發。”

　　老徐的話音剛落，我們七班和八班的學員們立刻亂成一團。立馬亂哄哄地躥回寢室，分別扛著自己的行李，轉過幾道彎來到大門口，來到一輛卡車前，看見車門上寫著《五冶機修廠》，有四五個學員立刻翻身，爬上了卡車的車廂，大家互相幫著忙，紛紛把車下的行李逐件往卡車上遞，卡車車廂裡的學員接住後，就規規矩矩地擺放在車廂的地板上，經過幾分鍾的忙亂之後，行李全部擺放完畢，裝車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大家面面相視，相互之間打鬧著，帶著嘻嘻哈哈止不住的笑聲，躲到一邊休息去了。

　　這位老徐，他在汽車後面突然把我叫住:“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

　　我應聲答道:“我叫石建華”

　　老徐接著問道:“你媽媽是在我們機修廠上班嗎?”

　　我隨口答道:“是的，在機修廠當會計。”

　　老徐點頭笑了:“我知道你是誰家的小子了。好了。你去忙吧。”

　　半小時以後，我們又重新集合在卡車前面。這位老徐同志又拿出了那個小本子，再一次點名，在確定無誤後，終於下達了命令:“同志們。全體上車。馬上出發。”

　　在上車的時候，我們發現:這次分配到機修廠新工人，不僅隻有二連三排七、八班的男生。還有四連三排七、八班的女生。共有46人。用了兩輛大卡車。 我們從門口上車出發，離開了華陽鎮的培訓班大院，培訓班的領導們在我們乘坐的卡車後，向我們揮手告別。我們也向各位領導揮手致意，就從這裡出發，到新的工作單位，開始我們新的人生之路。

　　兩輛卡車快速行駛在郊區公路上，我們從雙流縣的華陽鎮，一直拉到CD市天回鎮的遠郊。汽車一直開進一個工廠的大院。在大院的門口，我們看到了《冶金工業部第五冶金建設公司機械修配廠》的大木牌。從洪雅縣的羅壩公社出來，一直到了今天，我才算正式跨進了工廠的大門。

　　到達五冶機修廠以後，我們仍然集中在一起，住在廠裡的集體宿舍，連續好幾天過去了，每天都在廠部勞動工資部門統一組織下集中學習，這個學習期間是相當難熬的，學習的內容很簡單，一個是廠規廠紀，要我們好好學，以後要人來執行的。第二個就還是要我們每個人寫個人總結材料。總結個人在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情況。說是要根據各位在農村的表現情況，來分配具體到每個人的工種。

　　為此，我們很多的學員都找廠裡反映，在華陽鎮的新工人培訓班，我們已經都寫過個人總結了。廠裡勞資部門的回答更簡單，在華陽培訓班寫的，那是建設公司的安排，這裡要你們寫的，這是廠裡的安排。每個人都要服從廠裡的安排，任何人都不得違背。每個人都必須要寫。假如有誰還不服氣，實在不願意寫，那就簡單了，從哪兒來的，還回到哪兒去。廠裡還就真不管了。這一遭真是厲害呀。誰還敢說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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