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上一次的埋伏失敗已經過去了有不少的日子了。當時埋伏在這個小渡口裡的各路人馬中,已然有大半早已撤去了。
他們不相信陸章還會再從這裡走,雖然陸章這個人很執著,但他畢竟不是個傻子,只有傻子才會再一次的走進曾經跌落過的陷阱裡的。
剩下的部分人,一部分是因為還想在這裡碰碰運氣,也許瞎貓就能碰上死老鼠呢?還有一部分則是因為一個更為簡單的原因——自從上一次葉然暴走之後,他們的探子當時並沒有敢跟上去。而就是這個原因,使得現在江湖裡竟然沒有幾個人知道陸章的行蹤。他們之所以不走,也正是因為他們沒有確切的陸章的行蹤。不過他們也算是準備得很好了,備足了乾糧,行囊永遠已經打包好,看樣子只要一知道陸章的下落,便會立刻出發。
不過雖然已經走了不少人,但是剩下的人數也確實不是個小數字。
整個渡口只有一家客棧,而不巧的事客棧的掌櫃的是個垂垂老矣的婆婆,她每天從早忙到晚,不過才能忙下碼頭的幾個搬運工的夥食。而現在,一下子多了幾十號人,老婆婆就是有三頭六臂,也不見得能忙的過來。
所幸,她和這些碼頭的搬運貨工的關系不錯,平日裡也對他們多有照顧。而且正趕上這時節,碼頭不太忙碌,少兩三個人也不會太忙累。
所以,以阿福帶頭的三個年歲稍微大一些的貨工,就先放下了手頭的搬運工作,轉而去客棧幫老婆婆打理生意,順便切菜做飯。
四個人要做這幾十號人的三餐,還有碼頭貨工的一頓晚餐,似乎是有些忙不過來,但是總比一個人忙要好得多。
每天他們四個都日出而做,夜半方息。
阿福甚至覺得,自己在這三尺灶台上所消耗的勞累,甚至比他在碼頭上更讓他覺得困倦。
不過,好消息是,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剩下的這群人似乎也開始漸漸失去了耐心。
他們其中每天都陸續有人帶著不解的愁眉離開這裡。
到了那場伏擊後的第十天了,還留在這裡的人甚至都快不到三十個了。
老婆婆一眾四人的工作量大為放松,就當他們盤算著,照這個速度,再有個十天甚至更快,剩下這些人應該都走完了。
但是一切卻並有按照他們預想的方向發展——因為來了一個奇怪的少年。
這個少年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們一行五個人,但是其他的四個人雖然看著年紀要比這個少年大上至少一輪,但是他們卻如同他的影子一般,站在他身後,如同鐵塔一動不動。
這個少年的腰間別這一把劍。一把長的過分的劍。
一般人的劍不過三尺多一些,能有四尺以上的劍,就算是長劍了。
而他的劍足足有六尺長,幾近於有兩把劍的長度了。
雖然說所謂一寸長一寸強。
但是劍長了卻沒有太多的好處——比如拔劍不方便,收劍更不方便;劍太長了,一般施展起來都不會太快的;同時,劍長了,所需要的施展的空間就比較大,如果空間小了,反而施展不開。
所以江湖裡很少有人用這麽長的劍。
而也正是因為他的這把劍,讓客棧裡的很多人並沒有對他太看得上眼。
他們覺得用這麽長的劍的人,不是個新手,便是個傻子。
一眾人並沒有管他,而是各自坐著自己的事情。
少年臉上明顯有些不快,但是他還是很似乎努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怒火。
他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說道:“各位,請聽我一言!”
但是他的話,顯然沒有太多人聽。
甚至還有人在噓他,更甚至有人在嘲笑他。
這時候,他似乎真的憤怒了。
他微微的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由掌握拳。
身後的四個人統一的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麽一般。一起點了點頭,然後便立刻分頭行動。
“哎呀!”
“啊!”
“疼疼疼疼疼!”
“唔!”
幾聲或求饒或悶哼的聲音,雖然不響,但是明顯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四個人,江湖人稱是‘電光火石’。”少年無不得意的說道。
似乎不僅是在告訴所有人,他們是“電光火石”四人,更像是再告訴所有人,他們四個是我的人。
“‘電光火石’?!真的就是那個‘電光火石’?”有人問道。
四個人中最矮的那個人道:“我是‘雷電’湯林。”
四個人中最高的那個說道;“我是‘殺光’徐序。”
四個人中最瘦的一個開口:“我是‘燎原火’火遼。”
四個人中最胖的人笑了笑:“我是‘堅如磐石’司馬東蕪。”
他們四個說完話,很多人都已經心寒了下去。
這四個人至少在五年前就已經是江湖裡個頂個的一流高手,他們中極少有人見得能在這四個人中的任何一個手下走過五十招的。
即使是之前已經死去的詹星石,或者是沒斷臂時的談未,又或者是王堡,崔明石還是宋文龍,都不見得是他們四個人中任何一個的對手。
所有人都不禁噤聲,因為他們不知道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才能讓這樣的四個人成為自己的下屬。
若不是武功遠在四人合力之上,便是權勢到了怎樣一個可怕的程度。
他們不敢想,也不敢再違背這個少年。
這少年終於笑了,笑得很讓人覺得奇怪。
甚至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他冷冷道:“早這樣不久好了嗎!還非得讓我浪費時間。我來是幫你們的,不是要與你們為敵!我知道你們都是想要易筋經的人,你們現在趕緊開始布置,最多三天后,陸章他們一定會來著渡口的!”
眾人眾有人小聲道:“你怎麽確定他們一定會來?”
少年笑了,道:“問得好!那我告訴你為什麽!第一,因為傲!因為他們中有一個傲極的葉然!”
有人嘟囔道:“葉然?葉然何時傲了?”
少年反問道:“他葉然還不傲?!江湖上的人,要不是在追殺陸章,就是唯恐與這個人避之不及。除了他,他多傲啊,和這個被整個江湖追擊的陸章一同走,不就擺明了在告訴所有人,‘你們天下人都不敢做的事,我葉然敢去做!’。你說,這還算不算傲!就是因為他傲,他沒敗過,所以他一定會繼續走這條路,他一定要走完這條路,他也一定要堅持走這條路的。他要驕傲的告訴所有人——即使你們重重埋伏,我也能從你們眼前走掉!”
沒有人說話了,也不知道是不再想說話,還是被他的話所說服。
少年繼續道:“這第二,陸章是個老江湖了。俗話說得好,這燈下黑!他現在說不定就躲在什麽地方,你們正好有沒有他的消息,所以一定會胡思亂想。只怕再多過兩天,你們中的絕大多數也都走了。到時候,埋伏的人已經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大多沒有在準備,他這是突然襲擊,從這渡口過江,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他這麽說,眾人中倒是有不少的人點點頭,認同他所說的話。
他接著笑了起來,繼續說道:“更何況,這兩天我在暗中還發現先一個新的辦法,一定有辦法把葉然和陸章分開。”
他轉過身去問著眾人:“我有辦法把葉然和陸章分開,你們不敢跟葉然為敵,那就我們去和他打,把陸章單獨留下來給你們。不過記住,只有這一次機會,你們要把握住,可千萬別你這麽麽多人,連一個還帶著傷,發揮不了十成功夫的陸章都殺不掉。”
突然有人說道:“我們為什麽相信你!你這又是出謀劃策,又是替我們攔住葉然的,怕不是就是希望我們先費盡心力把易筋經拿到手,你再坐收漁翁之利!”
少年笑了笑,道:“要不,我來去殺陸章,你來攔住葉然?”
那人立時不做聲了。
少年道:“我與你們不同,我才不要什麽狗屁易筋經呢。我沒有內功,我也不要什麽內功,我的劍法就是天下間最快的,練了易筋經也不能讓我更快,反而浪費我時間。”
有人問道:“那你要的是什麽?”
少年道:“我什麽都不要, 我隻名——我要殺了葉然,而無論你們中的誰拿到了易筋經,都要跟整個武林說,是我的快劍殺了陸章,也是我的快劍為你們擋住了甚至是殺掉了葉然。”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看見了一個瘋子一般。
不過他們倒也是答應了下來。
畢竟誰殺了陸章就等同於誰拿到了易筋經一般,既然有個人為自己當替罪羊,真的是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葉然,且不說他殺不殺得了。就憑這他這樣攔住葉然,讓他們殺了陸章這一件事,到時候就是葉然就是追查起來,卻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殺了陸章的,只能把所有怒火和所有的帳都算在他身上——當然,如果他能在和葉然的一戰中沒有被殺死。
而這少年又突然厲聲道:“你們都聽明白了?!”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少年手一揮,‘電光火石’四個人立馬放開了被他們擒住的四個人,又如同影子一般的站在他的身後。
他隻冷冷的說道:“既然知道了,那就去該你們埋伏的地方埋伏好。”
他敲了敲桌子,道:“這裡不僅不適合你們埋伏,而且容易被人發現。若我是陸章,我怎麽也得趁著黑來看一看這裡。我要是發現了這麽多人在這裡,只怕我就不會選擇在這裡渡河了!”
他的意思很明顯。眾人臉上雖然有著不願意,但是為了易筋經,什麽都是暫時的。
如果真的如他所說,那麽也就只有兩天辛苦一下。
只要能拿到易筋經,什麽苦都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