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的天氣在精靈族卻如春天一樣陽光明媚,最多也就是早晨會稍稍有些涼意。
這時候去泡個溫泉暖暖身子,是最舒服愜意不過的了。
寬大的浴房內,蒙蒙水霧中,一個男子半身赤裸泡在華貴的室內溫泉裡,他就是星歌口中的使者了。
此時他神情有些恍惚,看著兩個面容清麗耳朵尖尖的侍女低著頭,一左一右輕柔的服侍著,給他帶來陣陣快感,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不像是現實,倒像是一場美夢,而分明是做夢,為何又變成了現實……
他面頰漸漸泛紅,也不知是被溫熱的池水泡的,還是被這以前做特工時也想都不敢想的服務給羞得。
“使者大人,請,請您背過身,我們給您擦擦背。”
嚶嚶燕語的兩名侍女也是臉頰羞紅,她們平日裡是女王星歌的貼身侍女,今日剛被星歌吩咐過來服侍。
女王大人把王樹都讓出來讓面前這位使者住了,使者大人自然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她們沒有一絲不滿,但是畢竟是第一次服侍男人,羞的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你們,先退下吧,我就在這裡睡會兒。”
男人紅著臉,強自鎮定地吩咐道,他畢竟曾是個訓練有素的高級特工。
兩名侍女對視一眼,都輕聲嗯了一聲。
頓時,三人同時松了口氣。
“咯咯,使者大人比我們還緊張些。”
一名膽子稍大的侍女小聲笑道,另一名侍女卻瞪了她一眼,拉著她趕緊從水中起身,施了一禮。
兩雙小巧的玉足踩著微濕的地面輕輕的離去。
木門,也輕輕的關上。
“呼……”
男人長舒了口氣,似是驅逐心底的燥熱,然後身子向下一沉,只露了個頭。
精神莫名很好,並不困,可總覺著還沒睡過覺。
昨晚他做了一個無眠的夢。
夢中他被柔軟的雲層包裹,舒服極了,後來,他被棉花糖般的雲層越推越高,推的和月亮一樣高,他和月亮對視了一眼,便突然掉了下來。
饒是他神經要比尋常人粗大不少,但在這種境地,沒有降落傘、緩衝器,沒有任何可用的工具,即使他曾是高級特工,也不免有些驚慌失措。
他掉到了一個全是黑暗的世界。
他不害怕,他本就是在黑暗中過了一生的人,他喜歡黑色,但是在黑暗中待久了,他不免逐漸開始被黑暗同化。
身體慢慢變得通體漆黑,他快要被黑暗全部吞噬掉,從此再也沒有了自我。
他明白了,這裡是他封閉的內心世界……
“我,是誰?”
當他想到這個問題,便很快有了答案。
不是彭懷城,不是代號7。
是,宋辭。
那個已經被他刻在勳章上的名字。
他牢記著呢,不會忘的……
……
封閉的內心世界有了裂縫,一束月光柔柔照進他的心裡。
他抬頭看去,是璀璨的星空。
原來這夜,還是有光好看些……
他猶豫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新鮮,握住了一顆閃閃發亮的星星,便突然,看到了整條銀河……
真是不可思議……
男人回過神來。
……
她們先前都稱呼我為使者……
大概是因為那頭巨狼今早載著我過來的原因,可到底是什麽使者?
……
想不太明白,
他乾脆便不想。 確定了這裡不是夢境後,他也算是重生了吧。
溫熱的溫泉水真的讓人極舒服……
不管是被當成了什麽使者,暫時這個身份不能說穿。
閉著眼睛享受的他暗暗想著。
還沒完全弄清楚這是個什麽樣的世界,而在陌生的環境裡有一個被人尊敬的身份,是很有利的事情。
畢竟自小爸媽都沒了呢,當了特工還是會照顧自己的,雖然有些自私,但就目前來說必須要裝的像。
早上那巨狼說過什麽來著?太過緊張,它話也不多,說的太少,先前還以為那會飛還會說人話的巨狼一定是這個奇妙夢境還未醒來,但現在看來,這些都是有用的信息啊。
“不對……”
男人突然睜開眼睛,苦笑一聲。
“我在幹什麽?”。
“職業病嗎?又要騙人嗎?……”
......
吱呀。
木門又被推開了。
還在糾結掙扎的他心裡一緊,這種緊張情緒對於心理素質強大的他來說簡直罕見,他回頭正要勸說侍女,自己真的不需要什麽服務,可抬眼看去話卻突然堵在喉嚨,出不來口。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少女裹著潔白浴袍,穿過白氣飄繞的水霧,仙子般飄到了面前。
“她,是誰?”
他盯著那個仙子般的女子,目光呆滯了,眼睛不聽使喚,沉寂許久的心狠狠壘動了兩下,實在是因為,他真的從未見過這麽漂亮的女子……
簡直,就是九天仙女下凡一般。
目光從面前赤著的玉足上移,看到仙子人兒正皺著好看的眉頭,氣鼓鼓道:“你?就是使者?”
“哼!憑什麽不讓我進來,這可是我家的澡堂子!”
仙子般的人兒自然是風語,精靈族裡沒有比她更絕色的女子。
她平日裡習慣早上去泡一通舒服溫泉,本來今天去巡守是沒機會泡的,可星歌剛剛放了她的假,準許她今天不用再去。
這也本和她意,她算是見識到了巡守的無聊,再也不想去了。
至於星歌叫她不準搗亂之類的話,她早就忘了個一乾二淨,畢竟在她自己看來,自己從來都是乖乖的哪有搗蛋過?
於是沒有巡守任務的她還是要回來泡溫泉的,可剛剛進來,侍女們竟忙攔住她說使者在裡面,不能進。
這可把她氣壞了,這都是她的!她的!竟然還不準她進!
不管不顧甩開侍女,在侍女的驚呼中,風語就這麽闖了進來。
“呃……”
男人終於回過了神。
“小姐,你想泡自然可以,但是……”
話還沒說完,仙子人兒就快語打斷道:“什麽小姐,小姐是什麽,我不是小姐。”
小姐在某些地方確實是不禮貌的稱呼,他想了想,又試探道:“……那?姑娘?”
仙子快速道:“那是什麽?也不是。”
什麽意思?……
不知是這位少女有意刁難,還是真的不知道,難道還真要稱呼一聲仙女?他新鮮的體會到一種叫做尷尬的情緒,但這種尷尬仙子卻沒察覺到。
剛剛還在發怒的她聽著這兩個新鮮的詞匯又變得笑嘻嘻的,先前氣勢奪人的話也忘了個一乾二淨,她一個飛躍,撲通一聲,跳進了不算太大的溫泉中,濺起水花無數,然後愜意靠在對面,擰了擰打濕的馬尾隨意擱在肩上。
“你這人好有趣,我們精靈族沒有那麽多奇怪的稱呼,叫我名字就好了,或者我媽媽經常叫我,臭,丫,頭。”
仙子抬起頭,看著他認真說道,似是怕他也像自己一樣聽不懂,最後三個字說的一字一頓。
“噗。”
宋辭自控能力極強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眼角掛上笑意,男女共用一池的緊張心情和先前稍有懷疑的尷尬都煙消雲散。
她真的很漂亮,也真的很單純,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不僅是從外表,從內心看,她也當之無愧稱得一聲仙子。
但臭丫頭這個稱呼目前他還是叫不出口的,總覺得有些親昵了,他想了想開口道:“那你的名字叫什麽?”
仙子人兒不明白他在笑什麽,她被溫熱泉水泡著舒服,揚起幸福小臉,很自然道:“我叫風語,你叫什麽?”
按理說,她不該這樣放肆無禮,對面那人可是連母親星歌都尊敬的使者大人,更不該直接詢問名字。
可這些風語統統沒意識到,天真單純的她隻是突然覺得,族裡來了個外人,雖然佔了她家的澡堂子,但他肯定也知道外面有什麽好玩的事情。
比如這兩個新鮮的詞匯,她就從沒聽說過,所以她此時也沒想著趕這個什麽使者出去了,隻要他能再多說說外面的事。
隻是……
她看著對面,看著對面那人露在水面外的堅實胸膛,幸福的小臉龐突然騰的一下,燒紅了……
她覺得好像哪裡真的不太對,自己似乎,真的不應該進來……
這也不怪她,她之前正在氣頭上, 哪裡會想到使者到底是男是女的問題……
“風語。”
宋辭默念了一遍有些奇怪的名字。
他好像還真沒聽過誰姓風的,就跟之前星歌那個名字一樣怪異。
他在心底再次默念一遍,確認自己不會再忘後微笑抬起頭,正要開心回答自己的名字,卻見對面仙子人兒面色不知何時已變得鐵青,啪的一聲,一手拍在水面上,撒潑一般大喊大叫。
“完了完了,這要是讓母親大人知道了,還不打死我呀!”
後知後覺的小蠢貨風語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惡狠狠瞪著他,那意思好像是,全怪你,都怪你。
隻聽她又氣又急又羞道:“快背過身去!”
“哦……”
風語剛剛還絲毫不在意,此時又這般在意,雖然叫人摸不著頭腦,但他還是乖乖的轉過身子,又露出同樣結實的後背。
“啊……”
風語壓抑低呼,捂住臉,感覺自己小心髒都要蹦Q出來,不敢再看,手忙腳亂的起身穿衣,卻一不小心扭著了腳。
“哎喲,疼……”
她一聲痛呼,但見著對方就要轉過身看看怎麽回事,又忙忍著怒道:“不準回身!”
急急忙忙慌慌亂亂穿好衣服,風語一瘸一拐跑出了浴房,沒了先前進來時候的仙女氣質,卻更顯得頑皮可愛。
宋辭看她這個樣子不禁再次輕笑出聲。
“風語,說話像風一樣快嗎?”
“哈哈,做事也像風一樣快,就是沒風那麽靈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