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慶南,住在皇宮裡的當今天下第一高手。他不是那種身懷絕世武功的名門之後,他的武功是全楚國你隨便找一家武館都能學到的《六十四段錦》。這是五十多年前,京都學府的一名書生憑自己看過的近萬場大小比武中提取出來的一套武學。大到著名的龍虎門論道,小到混混街鬥,那位不會武功的書生僅靠自己的臆想編撰。
那時看過他所寫的人都說這本《六十四段錦》比起武功更像是熱身操,裡面沒有完整的武學套路,也沒有哪怕一段運氣功法,書中只寫到了六十四個常見的比武動作和大多數人是如何使出這些動作。
那時的武學講究招式套路和運氣功法相輔相成,沒有人覺得這麽入門級的動作解說有什麽用,直到三十多年前十歲的遲慶南接觸到了這本書,並刻苦修習,終在八年前,在那個號稱江湖最權威的消息機構天樞堂還在的時候被其評為天下第一。
天樞堂說:天生此子,乃武林悲劇,但是武學幸事。
因為他徹底在傳統武學的反方向開辟了一條新路,傳統武學講究“修身而後對人”,而遲慶南的出現“讓對人而後在修身”成為可能。
曾經習武要先練套路再將套路運用於實戰,並在不斷的交手中完善自己對所學武功的理解,最後上下通悟獨步武林。而遲慶南的《六十四段錦》則研究對手的一舉一動,然後直接實戰。
簡單說:曾經學會一種解法,用它解決所有題目。而遲慶南對每一種題目都有一種單獨的解法。
可大部分的習武之人並沒有留意到天樞堂最後所說的“武學幸事”,他們隻當遲慶南的存在是對武林的羞辱,便集體排斥他,於是無處可去的遲慶南被皇室招募,成為坐鎮皇宮的天下第一高手。
並不是所有人都堅決排斥他,有些名門大派也試過培養一些新人,試圖複刻遲慶南的成功,但最終都失敗了,因為沒有一個人能像遲慶南那樣擁有一個超強的大腦,能讓自己瞬間做出正確判斷然後落實到動作上。
於是《六十四段錦》沒能成為天下第一武學,只能作為一本理論教材躺在各家武館的藏書閣深處。
因為他的存在,皇宮再也沒有放肆的江湖人來“路過皇宮”以證明自己對朝廷的蔑視。而今天,一個帶著白狐面具的人闖了進來,被遲慶南發現的他剛剛路過禦書房的屋頂,嚇得劉公公叫人把皇帝楚峰圍了起來。
“我勸你不要逃了。”遲慶南一個飛身來到白狐男子的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遲慶南穿著深藍色錦紋服飾,濃眉大眼,雙手負於背後,面無表情的看著白狐男子。
那帶著白狐面具的男子正是和自己小弟共同進宮辦正事的太白,他本以為以自己的功夫就算打不過遲慶南,但至少憑借自己名揚江湖的輕功,逃出皇宮應該不成問題,但現在他錯了,遲慶南的輕功也是一絕。
“不愧是天下第一,我本以為你只是對招厲害,沒想到輕功也這般了的。”太白見去路被他攔著,無奈的說道,腦內飛速思考如何跑路。
“宮中有不錯的輕功,我學的不錯。”遲慶南淡淡道。
“你不只會《六十四段錦》?”太白像是見到怪物似的看著遲慶南。
遲慶南只是平淡而又耿直地回復道:“嗯,我還學了不少別的功法,宮中搜藏了不少不錯的武學。”鎮守皇宮的他這幾年來並不因為作為天下第一而沾沾自喜,反而借著無人挑戰的空閑時間翻閱宮中收藏,
挑選自己喜歡的武功修習。 “你就是個怪物。”太白知道一個會進步的天下第一是多麽的恐怖和不可思議,於是這般評價道。
遲慶南沒有理會他,夜色披肩,慢慢向太白走去。
這時宮門外的一處偏僻空地中,太白的那個鬼面小弟點燃了一株煙花。
“啪!”
一朵絢麗的火花在夜空中綻放,被聲音吸引轉過身去的遲慶南看著這煙花思索了一瞬暗道不好,隨後立刻回過頭來看太白,這時一個黑色的包裹飛到他的面前,在遲慶南視角的角落裡,太白從房頂上跳下。
遲慶南下意識以為那包裹是太白盜走的宮中寶物,便先行接住包裹打開一看,原來是個面具,無奈地搖搖頭,這下可讓太白跑了。隨後他聽到屋外有聽見煙花爆炸聲走出的太監正在喊他,便收好面具從屋頂上跳下來。
那太監不敢怠慢,引著遲慶南走進禦書房,楚峰正在裡面等他。
“遲愛卿,出什麽事了嗎?”楚峰看遲慶南完完整整的出現在他面前,就放下心來,連遲慶南都打不過那他也不必忌憚。
遲慶南單膝跪下,謝罪道:“臣沒抓住夜闖皇宮的大盜白狐。”說完把接到的面具雙手捧起,一邊的劉公公上前去接過面具,送到楚峰面前。
楚峰一邊將白狐面具拿起觀察,一邊說道:“愛卿請起,那白狐盜賊本就以獨門輕功名揚一方,追不上就追不上吧。”
遲慶南耿直地說:“臣自認能夠將他拿下,可那白狐在煙花的爆炸聲吸引住臣注意的時候,趁機逃了。”
“你是說他還有同夥。”
“臣有這個想法但還需查證。”遲慶南恭敬道。“臣留意到他不像是奔著值錢的東西來的。”楚峰表示好奇讓他繼續說。
“他去過東邊荒廢的院子。”遲慶南說道。
楚峰眯眼覺著此事不簡單,那東邊的破院子沒有什麽寶物,但那是先帝同胞哥哥也是先帝敵手的院子,此從先帝平亂之後就一直荒著,宮中還流傳過那裡鬧鬼的故事。楚峰沉思了一會兒,他父親平亂的時候他還很小,是在想不起還有什麽那個時候的亂黨,還有什麽人活到了現在,而且還能使喚鼎鼎大名的白狐大盜。
“你去查查,朕信你。”楚峰想了想決定讓遲慶南去查,他進宮時間不算長,底子還算乾淨。
“是。”遲慶南應聲後退下。
次日午後。
莊嚴的宮廷中央放著金色的龍椅,楚峰身著龍袍,看著下面的大臣們爭論。換平時今天的早朝應該早就結束了,可這會兒各位大人們在偏殿用過午飯後繼續在這大殿裡爭論著。孟家老二孟浩宇正站在孟空明的身邊,和對面的文臣爭論。
以前孟空明都是帶著他的大兒子孟闊域參加早朝,但前幾日他差遣孟闊域去南邊把他的小女兒孟雨霆抓回來,於是今日朝會就由孟浩宇陪著。
與孟浩宇爭論的文臣對著他說道:“你怎麽久能說這兵馬綁定的制度不好?這個制度不是明擺著能增強軍中馬匹的管理嗎?”他們今天爭論的議題就是關於禮部提出的《兵馬並行制度》,這個制度要求每匹馬都有明確的使用者,且取馬用馬需要特定的批文,意在加強馬匹的管理和馬匹出現問題後的懲戒。
“若馬匹與個人綁定,那每次用馬的申請和批審需要重新任命一名管事,軍費本就吃緊,能做好審批的人手更是有限,這個制度的實施只會增大軍中負擔!”孟浩宇說道,他雖然比起孟闊域還差不少,但這樣一個禮部用來約束軍隊的制度他還是看得出來的,“還有,若是前方突發戰事,綁定之人無法上場,該如何選擇下一人;若是因為批文所延誤的戰機又該由誰承擔?”
“若是軍中無人,我禮部自然可以派人增援,”那文臣說道,暗道禮部本來就像派人入營,沒想到這孟浩宇竟然幫他引出來了,“至於選人當然是早就選好候選依次不上,至於戰機延誤,當然是由帶兵者,自己沒能看出危機,讓軍中早做準備,怎麽能讓審核背鍋?不會是軍中歷來如此,把自己的失誤怪在別人頭上!”
這二人討論的這般激烈,那孟空明隻當沒看見,完全不在意那文臣所說地一切。
“你,你怎麽能這麽說?”孟浩宇看不慣他惡意攻擊軍中之人。“你禮部之人可有能承受軍中行軍壓力的?事事都要做候選,那候選幾人合適?候選名單你禮部的人背嗎?我軍中之人形式坦蕩,戰場之事瞬息萬變,你沒上過戰場就不要妄加猜測!”
那文臣看他拿自己沒參軍來說事暗道:這當兵的就是歧視沒當過兵的,每次遇到這種事就拿這事開刀。
“我禮部自然有這般人才,孟偏將不必顧慮……”
“夠了。”楚峰打斷他們,都爭一個時辰了,就那麽來來回回幾句話重複著,他真的沒耐心聽見下去了。“加強管理是好事,”那文臣聽見後得意的看著孟浩宇,但接下來楚峰話鋒一轉道,“但想法太偏激了,此事待禮部想出更好的再議。”
聽到這句話,孟空明嘴角微微上揚,雖然他早就料到了。
“可是陛下……”那文臣不甘的說。
“愛卿們還有別的事嗎?”楚峰不聽他的話,對著大殿裡的群臣們問道。看那些大臣沒有什麽話,他正要宣布退朝之時,禮部黃主事從隊伍中做出來。
“臣有一事上報。”
“嗯?今日黃愛卿也在?”楚峰心道他肯定是為了陳藏鋒的事來的,但也不說出來,他想看看這些個世家打算怎麽應對陳藏鋒。
黃主事黃平官從正六品不是每日都要上朝的官員,他們一般在初一或十五的時候出席一次,但楚國在這方面也沒有很嚴格的要求,因為大多數朝臣在沒到一定地位前,上早朝等同於罰站,誰會願意罰站呢?
黃平跪下行大禮,“臣知今日並不是臣上朝的日子,但……”說著一把年紀的他拜了下去,伏在地上說道:“臣那獨孫昨日在酒樓裡同柳臨風一同飲酒,可有一名叫陳藏鋒的人不由說分就打了我那獨孫,腿都給打折了,他可是老臣家的命根子啊,陛下!您一定要為老臣做主啊!”
“哦?這打架的事不是歸李泰然管嗎?怎用得著朕替你做主。”楚峰說是這麽說,但考慮到黃平也是個老人了,還是將李泰然喚出列,“李泰然,你說說。可是你有怠慢?”
李泰然行禮後說:“此事為真,可發生的較晚,臣雖掌握了情況,但念在時候不早,真相也一清二楚,就想著今天退朝後就立刻審問結案。”
“那你說說是個什麽情況,要黃主事到金鑾殿上訴苦?”楚峰問道,有些累了的他挪了挪位子,將身子靠在龍椅的一次扶手上。
李泰然知道楚峰是要他和黃平解釋,畢竟這隻算年輕人的鬥毆,便側身對著黃平說:“昨日陳藏鋒父親陳新廣問斬,但那柳臨風在刑場邊的酒樓擺酒豪飲。又有人從中作梗挑撥,陳藏鋒便衝過去把人打了。但等人都醒後,他不敢一個人走,就叫來臣去把他接出來,現在正在牢裡關著候審。”
“總的來說就是個誤會。”他總結道。
那些正聽著的大臣們,除去幾個知道消息的,其余的都驚呆了,包括那楚國大將軍孟空明。他聽見柳臨風這個柳家心頭肉被打,有些幸災樂禍,又有些吃驚陳藏鋒這個沒什麽名氣的人物竟然有這般勇氣和手段。
黃平聽他這麽說立刻激動起來,“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孫兒那副摸樣,你能確定是個誤會,你怎麽能只聽他的一面之詞?”黃平說完又對楚峰拜下去,帶著哭腔道:“臣懷疑李大人和那陳藏鋒是一夥兒的,求陛下替臣做主啊!”
楚峰雖然知道事情的結果,但還真不知道陳藏鋒會這麽無賴,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但他也不是第一天做皇帝了,立刻就壓製住心情,平淡道:“李泰然,你這樣說,黃大人可不信啊。”李泰然見這黃平竟然往自己頭上潑屎,心道這個放下尊嚴的老頭真是厲害。
“臣昨晚問過事件的中心人物柳臨風,他確定是場誤會,黃大人的孫子是在勸架的時候被打的,算是誤傷。”李泰然打算把這油鍋踢給柳家,讓柳家出面攔下黃平。
黃平一聽還有這麽一段也是一愣,要是柳家沒有報復的話,他在這再怎麽鬧還有什麽用?真應該等孫子醒了問問清楚再做打算。
“柳臨風是這麽說的?”楚峰說道,他打算再聽一遍,惡心一下柳家的人。
李泰然以為皇帝不信,立刻道:“柳臨風當時癱坐在地上,但臣確定聽見他隻回復到一個字‘嗯’。”他特意說的細致一下,增加可信度。心想現在總算可以退朝了吧。
“啊?”黃平呆跪在那不知道要怎麽說。
這時吏部的丁侍郎丁偉站了出來, 他是明確站在柳家一邊的朝廷中人,官從正四品。黃平自然看到了丁偉站了出來,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之火,本來沮喪的苦瓜臉慢慢陽光了起來。而那個盼著下班的李泰然也是一驚,心想著柳家怎麽這個時候站出來,是不是要追責於他。
楚峰覺得有趣,期待的看著丁偉。
丁偉平靜地行禮然後說道:“臣有話要說。”
本章完。
PS:今天下午才回到家,這章是我抓緊更出來的。(放心內容是早就想好的,就是打字花時間)在這裡感謝“落花女流小冰很乖”投遞的推薦票和大家的收藏,你們的鼓勵是我更新的動力。
再次PS:我前些時候去看了看業內大佬們對簽約的看法。在他們看來一個能在5000字內表明自己要寫的東西的新文章才能受到編輯的青睞,因為能寫出這樣文章的人大概率不會爛尾,且更新有保障。而很多半路夭折的作品都有“沒有金庸的命,犯了金庸的病”的問題,寫的太大太深沒法抓住編輯的心。(這裡沒有歧視金庸先生的意思,只是想表達新人不適合寫大文章的意思)
這麽看來我的作品其實犯了大忌QAQ,所以我真的很需要推薦和收藏,不然估計我也是夭折的一員QAQ。
還敢PS:遲慶南的武力描寫我其實有將其帶入大數據這一概念(招式的解來自於大樣本的積累),其實遲慶南設定上會更像個人工智能,這也是我試圖走出傳統武學,融合古今事物的一種嘗試,希望大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