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找白芸談話。該來的終於來了。
“白芸,局裡同意你辭職。這個案子害苦了你。你工作能力很強,是刑警的好料子。”
“隊長別誇我,我容易驕傲,一驕傲就犯錯誤。”白芸莞爾一笑,“這個案子怎麽處理?”
“要重建搶劫案的案件材料,畢竟犯罪嫌疑人已經確定並在通緝中。受害人和證人的詢問筆錄可以再錄一次。你發過來的錄音我看了。證據還不夠充分,僅靠這個錄音沒辦法抓他。先忍忍。”
“那我不辭職了。”白雲一聽很高興。
“隨心所欲,你爸爸那關能過嗎?”大隊長笑著說。
“我不在的話重建材料可能會失真,還有完整度。”白芸擔憂。
“太陽天天升起,你放心,那個犯罪嫌疑人跑不掉。”
“但有人會逃過疏漏。”白芸說,“有需要打我電話。”
白芸正收拾東西,小胡走過來,苦著一張臉。說:“芸姐,對不起。”
白芸急忙回答:“小胡,我該給你道歉,你沒做錯,被人拿前程要挾跟拿命威脅一樣。”
“我真的沒多講。”小胡苦惱地說,“U盤的事不是我說的,我擔心我讀不了書。”
“我知道,我說的。建議你趕緊辭職吧,脫離這裡,別引火燒身。”
“已經開始烤肉了,隊長要我重建案宗。”小胡更愁了。
“弄個病出來不難吧?”白芸眨眨眼,跟他笑。
“好主意!謝芸姐!”小胡茅塞頓開。
白芸回到家,翹著二郎腿,聽著音樂,心裡卻想著怎麽打開當前的局面,怎麽讓惡人原形畢露?柳順林為什麽不給她打電話?
晚餐媽媽做的特別豐盛。別人家的孩子丟了工作,全家愁眉苦臉,她家的父母歡天喜地,設宴慶祝,白芸哭笑不得。
爸爸問白芸有什麽打算?
白芸支支吾吾了半天。一會兒說想去考研、一會兒說想考公務員、一會兒又說想開店經商。爸媽搖頭歎息:把這個女兒養的太沒志向沒出息了。不如盡快嫁人好。就追問白芸和那個海歸處的怎麽樣了?
白芸才猛然想起她被柳順林跟蹤的那個晚上失約了!怪不得這些日子對方沒聯系她,她也根本想不起這位博士海歸。一段好姻緣又錯過了,白芸長歎一聲,跟爸媽說:“你倆別擔心,那個海歸我分分鍾搞定。是我的跑不掉。”一副運籌帷幄的神情,逗笑了爸媽。
白芸跑步到上次的咖啡館門前,被柳順林堵住,把她拉進了咖啡館。
“白芸,我想殺了他。”柳順林惡狠狠地說。
“你不會,你若真殺他這十幾天早動手了,現在是他最弱的時候。”白芸笑著說。
“我從小到大就不喜歡他,感覺他就不是好人。這幾年我自己過的很亂,他確實幫了我不少忙。”柳順林撓頭。
“所以你甘願成為他的馬前卒。”白芸說,“他就是這樣拉攏了很多派出所的警察為他乾活,是哪些人我還沒查出來。”
“我不乾打打殺殺的事,他讓我去殺人,我沒同意。”柳順林說。
“準備去殺誰?什麽時候?”
“兩年前了,有個欠了很多賭債的富豪,不還錢還舉報了我們,警察突擊檢查撲空。王石城讓我去他家拿走所有的錢並乾掉他。我拒絕了。”
“那個富豪後來呢?”
“出意外死了,反正不是我做的。”柳順林說,“那些有錢人欠債太多不還錢,
如果舉報,一般就是綁架他,拿走所有,一般都是以車禍方式除掉。不知道他們弄了多少。他們就叫了我那一次。我叔叔應該很清楚。” “如果不是我媽生病急需錢,我不會去搶。那個女賭徒受傷純屬意外,她拿刀子捅我,晚上看不清,我力氣大,擰了過去就刺在她胳膊上了。我不想傷人。我在賭場看場子就是份拿工資的工作,我不賭博也不殺人,不為他們跑腿殺人放火。既然是我舅舅和叔叔,管不了我,也就不搭理我。但是我弟弟妹妹不理解我。”
“那個帆布包是你放的?他指使你放的?”白芸問。
“他每次去我家,都要搜我房間。那一次看到了帆布包,打電話把我罵了一頓,拿走了帆布包。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白芸閉上眼睛,想了想,說:“王石城是真的關心你,他親自栽贓陷害了和你打架的那個見義勇為的男孩子。”
“他是怕自己暴露,會查到賭場。”柳順林不屑地說。
“畢竟是你舅舅,你跟他認真談談吧,如果他認罪,你就把錄音交給警察,法律製裁他。不要你動手。”
“論陰謀我不是他的對手。”柳順林又撓了撓頭,“怕他發現後對我反而更不利。”
“能有多不利?你是他外甥,難道還殺了你滅口不成?”
“難說。”柳順林說,“他殺我爸、殺富豪,那心狠手辣你不知道。”
“要不你隨後自首,有減刑,也可以保護自己。”白芸說。
“我不想進監獄。我媽我弟弟妹妹需要我。”柳順林看著白芸說。
“如果我把王石城的一切犯罪事實交給你,你能不能保我不進監獄?”
“我只能說有可能,你們已經銷毀了案件材料,對你來說最有利。現在賭場的事證據確鑿,是另案處理。再深挖,王石城的重大犯罪事實就會暴露出來,而且跟你無關。”
“聽說會重建案件檔案。”柳順林的消息太靈通了。
“你的通緝令已經暫時撤銷了。重建檔案要花費時間,沒有一年半載做不出來。還要我和我的見義勇為朋友作證才行。我們不說話,警察采集不到。幾乎所有信息都沒有了,他們連電話號碼都沒有。茫茫人海,想找到那個男孩需要我。”白芸有信心這個案子還在她手裡。
“這樣說,你還是關鍵人物。”
“是你前程的關鍵人物。”白芸笑起來,“這案件丟的好丟的妙,我也不想你坐牢。”
“你才辭職幾天啊,角色轉換太快了。”柳順林輕嘲了一句。
白芸突然轉一臉嚴肅:“但是殺人者罪惡滔天,必須嚴懲,才能顯示法律公正、法外有情。”
白雲伸出手來,“你如果能弄到王石城犯罪的證據,我放你飛。”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