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且慢!”
林中忽然有人大聲叫喊著,同時一道人影自林中飛出,身形飛快卷起陣陣狂風,吹得周圍樹葉簌簌作響。
馬鏢師見來人身份眼神不由凝重了些許,單手按壓刀柄身子微微向前傾斜,讓身體能夠在最快時間內拔出長刀以作反擊。
踏。
眨眼間,那人已經飛過了十來米的距離落在眾人前幾丈處,面帶苦笑看向馬鏢師,“真不愧是乘風鏢局的‘卷風刀’,我們這般精細的布置如此簡單就被識破了啊,在下心服口服。”
卷風刀是馬鏢師在江湖上的諢號,當然也就只有附近幾個縣城的人才知道,畢竟無論是馬鏢師自己還是乘風鏢局本身的名聲,都不足以讓他名揚整個東海道。
馬鏢師沒有因為對方的恭維而感到沾沾自喜反而越發警惕了起來,因為他已經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我當是哪個不懂規矩的小毛頭破壞了規矩做起了這般行當,卻沒想到是臥龍寨的林二當家啊,還好我先打好了招呼,不然若是直接打起來那可就壞了規矩啊。”
有人的地方必然是少不了爭鬥,有爭鬥自然也就會有傷亡,而行鏢的最怕的就是傷亡二字,畢竟他們行鏢當然是希望平安地將鏢給送到。
所以徐城附近幾座縣城的鏢局就聯合起來與附近門派山寨等商討了不少規矩以求讓這附近多些平靜。
規矩說白了,就是家鏢局每年都會給那幾家門派山寨提供銀兩草藥,而門派山寨一方也保證不對鏢局的行鏢造成威脅,類似如拜山頭交保護費。
這樣的規矩自然也是被那幾家門派所接受,畢竟他們之所以爭鬥起來無非就是為了名利二字。
幾家鏢局給的銀兩草藥雖然不多但也足夠讓他們滿意了,利益自然是滿足了,至於名聲和其他的好處,匪患減少這還不算好名聲?傷亡減少不算好處?
當然這些規矩也隻限於這些鏢局享有,至於在此區域的商隊,若是無這些鏢局帶路,他們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這樣才算得上三方共贏。
“林二當家,今年的帳數我們乘風鏢局可是如數繳納的啊,而且臥龍寨不是在田城的嗎?林二當家,你這可是過界了啊。”
馬鏢師語氣平淡地說著,看向林二當家的眼神也是隱隱有些不滿,心裡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出手小小訓誡這姓林的一番。
論實力,他自詡單手都能鎮壓這個林二當家,至於出手之後臥龍寨會不會報復,他還真不擔心,畢竟這一次是臥龍寨先壞了規矩,那他們自然也不會太過仁慈。
出來混,終究是比誰的手腕更大,實力更強,他們乘風鏢局可不會弱於臥龍寨。
“這.......”林二當家額角已經冒了汗,神情僵硬地苦笑道,“我這也是迫不得已而已,對於馬兄弟以及乘風鏢局我們自然是尊敬的,可是,可是這一次真怨不得我們,我們真乃迫不得已啊.......”
“哦?那林二當家你們有什麽難言之隱盡管和我說就是,我們都已經交往那麽多年,林兄弟你們真要是出了事,我們自然也不會不管。”
馬鏢師見林二當家臉上的苦澀不似作偽也是感到有些奇怪,臥龍寨可是這附近名氣不小的山寨,論實力也算得上田城一霸,到底是什麽人能讓臥龍寨二當家露出這般神情?
難不成是什麽其他幾家山寨聯合起來壓迫臥龍寨?這也不可能啊.........
馬鏢師眉頭越來越緊,
林二當家臉上的苦悶之色也是越來越重,不過他只是搖了搖頭歎息道,“馬大哥,這事,這事我真的是不便和你講清,你只要知道,這事背後的人你我都惹不起就是了。 這,我們隻取你們的貨物不會取你們性命的,只要你們能保證離開之後別將這事說出去就好,事後我們臥龍寨會親自上門謝罪的。”
林二當家微微彎腰鞠躬說道。
馬鏢師心中已經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不過他也不敢貿然答應下來,微微歎氣一聲之後堅定地說道,“這恕我無能為力了啊,林二當家你也知道,我們做鏢局的,最重名聲。
要是讓外界的人知道我們遇見土匪就不管雇主就直接交貨物,那恐怕我們乘風鏢局以後怕是沒有生意做了啊。”
馬鏢師這話七真三假,做鏢局重名聲自然是沒錯,可他不敢答應下來卻不只是因為這個,至於其他的理由他也是沒法直接說出。
林二當家見馬鏢師語氣堅定也是明白對方此時肯定是不會讓步了,他也只能直起腰板歎氣一聲,“那多有得罪了,兄弟們出來吧。”
隨著林二當家話音落下,樹林之中簌簌聲響絡繹不絕,一位位穿著黑色布衣背負武器的土匪們自林中跑出,更是有兩位身形如鷹自上而下直撲而下。
馬鏢師看著將近二十人的土匪臉色不由變得有些凝重了些,然後當他看到那兩個從天上撲下的人時臉色更是黑了下,咬牙切齒道,“張維,譚魚,沒想到你們兩人也在。”
張維,譚魚,兩人皆是徐城附近的黑山寨的當家,一身武功已入炫脈,雖都弱於馬鏢師,可是他們兩人連同林二當家一塊,他一時半會也難以擺脫。
“難怪臥龍寨敢越界,沒想到這背後居然是你們黑風寨在謀劃,看來幾年的安逸生活終究是養虎為患了啊。”
馬鏢師面無表情地看著三人說道。
“哎,馬大哥,這事我們事後再說吧,你就說,這鏢你是否還要繼續保下去吧。”身形魁梧的張維面色有些羞愧道,“只要你們棄貨離開,我們保證你們一定安然無恙。”
“是啊馬大哥,我知道你是很強,我們三人加在一塊也擋不住你,可是你想想我們既然知道這一趟鏢是你做主還敢出現在你面前,那自然是有不怕你的道理,不如就棄了吧。”
譚魚也是勸導說道,黑山寨位於徐城外自然少不了與離徐城最近的乘風鏢局打交道,所以兩人與馬鏢師交情不淺,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才會顯得羞愧,並且近乎愚蠢地勸導對方放棄。
馬鏢師見此也是深受感動.......才怪。
“呵,你們什麽樣我又怎會不知,你們就少假惺惺了,你們若是真不怕我,恐怕你們早就在我讓隊伍停下之時就大打出手了,那還會跟我廢話那麽多。”
馬鏢師與他們相處甚多,自然是清楚他們的心思,這些做土匪的可沒一個是心善之輩,真要有機會,他們恨不得讓自己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三人見自己小心思被揭穿皆是臉色一沉,實力最強的張維更是冷哼一聲,目光冷冽地刮了一眼馬鏢師後說道,
“姓馬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兄弟三人與你廢了那麽多口舌,已經是看在平日的交情份上,你要是真的給臉不要臉那可就別怪我們兄弟三人不顧往日情誼了啊。”
“是啊,我再敬你一聲馬大哥,只要你現在馬上轉身離去,我們就不再刁難你,否則,呵。”
譚魚冷笑一聲,周圍那些穿著黑衣的山匪皆是冷笑地向前踏了一步,同時抓住了自己的武器。
幾十人齊齊向前一步冷笑,讓本就倍感慌張害怕的商隊眾人更是戰栗,其中還有幾人更是嚇得直接癱倒在地,臉色更是蒼白如紙。
林二當家也是輕歎一聲直面馬鏢師,只不過臉上原本的無奈化作了平淡堅毅,他抓著自己的武器眼神冷漠。
馬鏢師輕瞥了人群,似是確認了什麽之後微微點了點頭又看向周圍的山匪沉默不已,而周圍山匪見此皆是心裡一喜,心道原來這‘卷風刀’也不過如此,我們只是冷笑一聲,就能將他鎮住,看來這次........
嗡!
他們心裡還未念叨完就突然感到腦子仿佛被人用重錘狠狠地敲了一下的劇痛,眼前一黑險些就要昏闕過去。
他們這些手下如此,那三位當家也沒好受到哪,他們也是被突如其來的打擊鬧得有一瞬間的頭疼失神。
就是現在。
馬鏢師瞳孔微張,右手長刀已經快如疾雷般斬向三人中最弱的譚魚。
三人聯手能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可若是能在一開始就迅疾地解決到其中一位,那麽剩下的兩人也就不會再給他帶來什麽麻煩了。
刀出,風起!
長刀自上而下劈下,卷起了恐怖的狂風吹得身後車隊之人左搖右晃皆感驚駭,而圍著商隊的黑衣山匪也是被吹的難以站穩。
而直面這一刀的譚魚卻是感覺自己渾身冰冷無法動彈,身邊的颶風更是如刀刃般隨時威脅自己的生命!
張維,林二當家想要一起出手救下譚魚,可是馬鏢師的刀太快了,且他們先前還有片刻的失神,這讓他們根本來不及行動,就見那銀白刀刃劈到譚魚頭上........
當!
馬鏢師的長刀忽然被人用一把短劍擋住了。
在馬鏢師驚駭的目光之中,短劍仿佛突然出現一般撞在了長刀此時最為薄弱之處,不僅將他的攻勢化解,反而還趁機劃了個弧度直接刺向自己的喉嚨。
叮!
又是一聲金鐵相撞,持有短劍之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後,身形急速向後倒退,馬鏢師也是收回長刀後退沒試著再攻。
林中一時陷入了寂靜,眾人的目光皆是震驚地看向場中那一道有些瘦弱的身影。
那瘦弱的身影吊兒郎當地晃著長劍看向短劍持有者露出標準的八齒笑容道,“糾正你們一個錯誤,這鏢,我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