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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的春秋》第33章 光
  我朝北邊望去,果然就看見北邊有明亮的車燈,並能清晰的聽見機車的聲音。我心裡一激動趕緊彎腰把行李提在手上。心想這火車可別像是剛才那列一樣詭異嚇人了,要不然打死我也不坐。這火車好像理我們遠著呢,速度也不快,於是我就把行李又放地上,目光注視它的來到。大概三四分鍾以後火車終於金過來了。明亮車燈照的我們睜不開眼,所以也看不見駕駛室的司機。等到火車頭過去,然後再隆隆的噪音中我們看到那如山嶺般的車皮。這是一列拉煤的火車,車皮上都沒有蓋子,可以看到有些車廂裡樓出一個尖兒的煤堆,風塵仆仆的空氣裡除了能聞到一股類似火藥般的焦炭味兒,而且有股暖烘烘的氣流。

  就是這粗野狂放大家夥,能把我們帶到那遙遠的南方去。馬大象見狀也黑興奮,似乎在說些什麽,但噪音太大了,我也聽不見,最後他就把嘴貼在我耳朵上喊:

  “先把行李扔上去!快”

  聲音大的震得我耳朵疼,看來是我們吃定這輛火車了。我一聽立刻表示明白,彎腰就抱起我那裝著蛇皮袋裝著的被子扔到了車廂裡,然後就看著它蛇皮袋白色的身影慢慢遠去。我倒是不擔心會找不到它,因為這整列火車都是我們的,只要我們扒上去,跳過一節節車皮自然能找到它。把行李扔上去以後我馬上開始著手往車上扒。

  這些車皮的高度起碼有兩米多,別說是它在跑著,就是靜止不動也不能直接夠到車皮的上沿。但是我們之前聽人說過,扒火車要從每截車皮的前端著手,不僅是因為那裡距離車輪比較遠,而且車皮的四個角處都有一個用於起吊的掛鉤和用於擋板開合的卡扣,其中卡扣在吊鉤的下邊,我要先抓住那卡扣將身體耷拉上去,讓身體懸空,然後再慢慢的把腳蹬上車皮的下沿位置,接著另一隻胳膊再去抓吊鉤,這樣在松開卡扣去扒車皮的上沿,那麽這就算是成功了。不過即使是這樣危險還是有的,只要有一個步驟不小心人就可能摔到鐵軌上,然後緊接著就被後面緊隨而來的車輪軋成兩半。

  火車的氣勢太盛,讓人不敢接近。說來還是馬大象厲害,就在這轉眼之間就見他已經掛上去了。受馬大象的鼓舞,我咬咬牙靠近這車皮,然後貼著車皮往前跑,然後手就抓住一個卡扣,可就在這時速度稍微一慢,結果到手車皮就脫手,還差點把我胳膊給扯脫臼了。我沒有失去信心,想抓住下一節車皮繼續上。就在這時我看見前方的車皮上竟然著火了,而且仔細一看,發現燒的好像正是我扔上去的被子,因為這和被子隻隔著三節車皮,而且那裝被子的蛇皮袋還是白色的,在火光裡看上去特別明顯。

  我簡直是嚇了一跳,不知怎麽回事,雖然還有心扒車,但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只能看著後面無數的車皮從我面前開過,那感覺根一群人排隊扇我耳光差不多。

  後來我才知道幸虧我沒上去,這火車上的碳是剛從爐子裡燒出來的,如果當初上去了非成烤乳豬不可。不過當時我不知道這情況。火車過去以後空氣裡立刻恢復了漂浮著野草味的新鮮空氣,我獨自站在遠處有點失落,心想馬大象已經走了,心裡清楚現在就算再來一輛火車我也沒勇氣爬了,可是行李也沒了,不知該何去何從。我愁的直撓頭,時候忽然聽見周圍有人喊我的名字。

  “陳玦!陳玦!”

  嘴裡嘰裡咕嚕像是個老頭的聲音。我嚇得趕緊就跑,很快感覺有點不對勁,

心想那該不會是馬大象在喊我吧。難道這家夥和我一樣沒成功,但是他沒走為什麽不來找我呢?想到這兒不敢想了,轉頭回去看怎麽回事。大約往回走了四五分鍾後我就看見前方的鐵軌上有一蛇皮袋子,那正是馬大象裝的行李的袋子,但當是行李已經散落一地,一個人在動行李旁邊動彈。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鋪面而來,我感覺不妙,就看見有個人橫陳,整個大腿部分已經列車給截斷了。  這樣的清醒我當時有點懵了,後來我才想明白,當時他可能是被熱碳燒下來的,落下的瞬間把自己的行李也拽了下來,然後看自己受傷了,就把自己的行李扒拉出來了。他看我回來了,馬上想和我說些什麽。

  “陳玦!”

  可是剛要說出口又有一口血衝他口裡流出來,把它喉嚨給堵住了。熱乎乎的血還冒著熱氣,沿著臉流到脖子上,在黑暗中就好像嘴裡噙著條黑色的膠帶一樣。我當時就嚇傻了,抱起他就往鐵路的北邊走,那裡正是我們來的市區的方向,可能有人能保住我們。當時我腦子裡固執的顯現出全是不久前過去的那列裝滿棺材的火車,以及跪在火車上哭喪的那隊白衣人,心裡隻想著一句話:

  “這地方不吉利!這地方不吉利。”

  馬大象似乎知道我在救他,所以表的很平靜,他的身體就像是塊正在融化的雪糕,很快我的褲子就被的血流濕了,而且沿途還撒了一路。很快我的混亂的腦子產生了一個想法,這些寶貴鮮血就是他的生命力,而我正在把他的生命力灑在這片野地裡,很快他就要死了。於是我就趕緊停下來想給他止血,因為沒有繩子,隻好抹黑在土溝裡拽了些蒿草,用草莖綁住他的斷腿,然後繼續朝著市區的方向走。這時我才認識到我們竟然離開市區那麽遠。

  後來的情況是馬大象還是死了。一路上他的呼吸越來越弱,結果剛走到我們第一次遇見火車那個地方有紅色經是燈的地方他就不行了,他沒了呼吸,沒了心跳,可是血還偶爾的滴落下來。我感覺他的靈魂已經脫離了身體,正在我身後看著我。這時我心裡平靜的可怕,把自己的上衣脫下來把他包住,然後繼續的往北走。這時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間了,但這無所謂。時間屬於活著的人,對於死人時間算是可以解放了。最後當我又到遠處亮在夜空裡那個中鐵公司招牌,我忽然有點害怕。這時天似乎快要亮了,我們記得白天的時候帶著行李從那裡面穿行過來的,我們躊躇滿志,而僅僅一夜的功夫我們卻铩羽而歸,我怕白天我抱著我同伴的屍體穿過那街區,城裡人會笑話我:

  “看呀!那是個鄉巴佬,被火車軋成了兩半。”

  於是我就沒進市裡,而是翻閱過鐵路邊的土溝,然後沿著這片街區邊的田野往東走,這樣我就能找到來時的路,最後天亮後不久久找到了我們來時經過的地方,然後我就開始從那裡往南回學校。這時馬大象的屍體已經僵硬了,我也有點累了,就把他想抗賣呆一樣扛在肩上,另外害怕他的魂跟丟了,我每走一會兒就回頭叫幾聲他的名字,反正一路上都是野地,也沒人聽見。

  接著又是將近一天的行程,其間又是經過幾十個村莊,這些平原上的村子總是千篇一律,似曾相識,使我聯想道我們的家鄉。 可因為馬大象的死亡,它早已經溫暖不在,我現在火焦火燎的往那裡趕,只不過是要把它埋了罷了。最後經過我的不懈努力,終於在天黑前回到了學校,意思是讓學校聯系大象的家人。那可真是把門衛給嚇了一跳。

  後來的事情就比較混亂了,學校把我給開除了,回到家後被父親揍了一頓。當時的情形有點sick humor(黑色幽默)。在家裡那狹窄擁擠的灶房裡,他則是不停的把我往桌子底下踹,那意思是想把踹回娘胎一樣,最後還真把我踹進去了,卡在裡面怎麽也出不來了。他可能是太生氣了,見此情形不但不救我出來,而且還嘿嘿的笑。後來還是我爺爺心疼我,拆掉桌子把我救了出來。

  又過了一段時間過找關系有讓我又回到了學校。這時馬大象的母親已經在學校鬧了一段時間了,聽說我回學校了,有天就跑到教室掐我脖子。當初明明是他兒子哄騙我跟著他扒火車的,而出事了卻怪在我頭上,說什麽他兒子都死了,問我怎麽不去死。

  我能明白她的心情,所以並不怪她。經過那件事以後我也學聰明了,成疾直線上升,最後從班裡的三十名左右直入班級前三名,一年多以後以年紀第十二名的成績考上了高中,後來又上了大專。而這老太婆鬧騰了幾個月後也累了,把馬大象的屍體埋在了這大門不遠處的院牆邊,所以學生門晚上時常能聽到一個女人在牆外悲泣,那就是她。也許在她的記憶中,在她的希望裡,他兒子從未翻出院牆去扒火車,一直都在這學校裡,等她老死了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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