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復仇,當時只有十一歲的司家公子,隱忍了十年,此等心性,讓人膽寒心畏。
海魂號沉沒,粵東的十幾名富商巨賈葬身海底,原以為,浙省粵東兩地,會引發官商動蕩,沒料想,動蕩尚未開始,硝煙就已經被人拂散,風平浪靜。
如今,海魂號的主人,身殘體弱的司公子,居然身不殘,體不弱,精神抖擻的站在他面前。
可見,那十年裡,這位司公子不但周詳的計劃了復仇之計,還暗地裡查了浙粵海防高官,並將他們的小辮子,牢牢的拽在手心。
來時的路,脫險後的去路,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要是能將他拉入夥,必定如虎添翼,余守富在心裡揣摩一二,面上胸有成竹。
合作?
司君眉峰一挑,淡然的笑了笑,道:
“多謝余老爺抬愛,司某不勝歡喜。
只可惜,司某如今甚喜閑雲野鶴,徜徉於煙霞水石,已無追逐名利之心,還望余老爺見諒!”
這時,站在司君身側的鮑邳,附耳低聲道:“頭領說,此人眉間顯青灰色,一隻手呈暗沉且黑斑若隱,他被侵蝕得不輕。”
司君聽完,一臉的坦然自若,眼睛細細打量余守富。
這麽一看有點,但是不明顯,司君心想,一脈相承,所以症狀輕重,頭領應該比他們要看得清。
再一細想,余守富家財萬貫,而且上位成功,如今整個余家的產業都由他把持掌控,為何他放心撇下家中的諸多事,反而費時費力的出海找寶藏,更重要的是,那張圖還是假的,他為何如此癡迷於此,這不是一個上位者應該有的判斷。
細想過後,司君些許了然,戒環侵蝕他的心性,影響他的判斷,正逐步控制他。想到這裡,司君凝眉思索,王聰也戴著母戒,他不會也……
被拒絕,余守富臉上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過,隨即冷冷一笑,沉聲道:“不能合作,那就不是朋友,司公子,你確定要與余某為敵?
提醒司公子,與我為敵的代價不小,我余守富可以讓你在大明無立足之地!”
軟硬兼施呢,變臉變得可真快。
司君聳肩,無所謂的笑了笑,淡淡的道:
“據我所知,這座奢比屍島可不在大明地界。
余老爺現在該考慮的是,如何離開這座島,能否安全回到大明國土。”
“是嗎!”
余守富身上氣息變了,整個人被一層薄霧籠罩,隨之,戴著戒環的手指,飄出一縷縷青煙。
青煙彌漫四周,又迅速聚攏,漸漸地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圓形霧環。
突然,一頭龐然大物衝散霧環,懸空而立。
…………
日出驕陽。
披上金彩的海平面上,蛟龍破水而出。
一幕亦幻亦真,飛龍盤旋於雲彩之間,乘龍駕鶴的仙景異象。
“啊啊……慢點慢點……低點地點……”
緊張又刺激,撕心又裂肺的呐喊聲,衝散美輪美奐的仙景。
騎在龍背上的王聰,美景沒見著,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活潑的音沁心情美爆,盤旋飛起的時候,全然不顧背上有人,俯衝,側翻,後空翻,怎麽痛快怎麽來。
“別翻身!別俯衝!你給我慢點飛!
啊啊啊……墜海了!墜海了!!”
沒有龍角,龍鱗滑溜,王聰只能勉強抓著音沁的龍須,嘴裡咆哮著抗議。
“莫怕莫怕,
掉了,吾也能將你接住。 第一次肯定會有些害怕,慢慢你就習慣了。
再說了,前路崎嶇,你很有必要練練膽。”
王聰吃了一肚子空氣,已經語塞,只能自我安慰。
騎著龍多霸氣,這天下,這份殊榮,你是頭一份。
慢慢來,你行的!
盤旋飛到海邊,音沁低空搖擺,速度減慢。
王聰拍了拍龍背,大聲說道:“前面是蛇山,再往前,咱們從蛇谷進去。”
片刻後,音沁馱這王聰到了蛇谷。
山谷的正面,洞門前,罡榆一臉好整似暇的看著來者。
王聰跳下龍背,左右張望後,擔心的問道:“咦?罡榆大人,您怎麽出來了?出事了?”
蛇谷之前一地屍骸,不過早被半鮫人收拾乾淨,所以王聰看不出,就在不久前,這裡發生過一場混戰。
“進來說。”
罡榆笑了笑,轉身走進蛇谷。
傻奴幾個受傷的人,讓他們面對罡榆,他們不敢,所以就被安排進內道休養。
兩獸一人進入洞穴,王聰剛想問問島上的情況,還有那夥人現在在幹嘛。
在洞口時,音沁沒翻臉,還很有風度的朝罡榆點頭打招呼,一進洞穴,他馬上變臉,磨牙鑿齒的蹦出三字。
“老家夥!”
“咱倆年紀相當,彼此彼此!
還有,這是老子的地盤,說話客氣點!”
一掃溫文爾雅,罡榆板著臉,正顏厲色。
“這片海域是老子的,你有種別撈魚!”
“魚是你生的嗎?海水是你家的嗎?
哼!”
“老子生活在海底近百年,就是老子的,你奈我何!”
“粗鄙!”
“你他奶奶的, 再說一遍!”
“粗俗!”
“老子跟你拚了!”
針尖對麥芒,一言不合開打。
洞穴很寬敞,但是再寬敞也架不住,猛龍與似狼的猛獸打架。
王聰眨眼搖頭,嘴角直抽抽,急忙後退到角落,騰出地方讓這兩獸,‘赤膊’打架。
好家夥,你一拳我一爪,攻下腹,猛踹腚,這倆打得難舍難分,相當激烈。
倆獸打了有一炷香,王聰忍不住開口:“別打了……”
“閉嘴!”
“住嘴!”
“……”
沒勸住,王聰無趣的摸摸鼻子,乾脆背靠牆坐下。
倆獸的感情深厚,所以出手毫不留情面,罡榆的臉被龍爪撓出兩道血痕,音沁的龍須被罡榆拽下兩根,扯平了。
半晌後,倆獸將打得氣喘籲籲,累了,兩兩向後退,轉而眼神對狙,互不相讓。
“打擾一下,兩位大人,這以後想打架,有的是時間,咱們現在能不能先談一談正事?”
“哼!”
“切!”
有台階就下,不然真的沒完沒了,王聰這掐點的時間,很到位。
音沁擺了擺尾巴,龍須一翹:“行吧,說正事。”
“嗯。”罡榆有變得溫文爾雅,淡然的點頭:“一大早,那幫人闖進蛇谷,真當吾的蛇谷是擺設!”
他們果然等不及了,王聰一臉擔心的急問:“現在呢?!”
“你的夥伴還有那個鮑邳,已經將人引到亂石崖。”
“我去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