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金大廈頂層的旋轉餐廳。
環形餐廳內美觀的大型自助餐台、鮮花簇擁的餐車上準備的百余種中西式精美菜肴讓人垂涎欲滴。
整座流光溢彩的餐廳,在軌道和滾軸的作用下,平穩緩慢地360度旋轉,給前來就餐的顧客營造出夢幻般的體驗。
天花板還匠心獨運地刷了寶藍色的顏料,在錯落有致的水晶吊燈璀璨燈光的映襯下,仿佛置身山巔峰星空之下。
“怎麽突然想到來這裡?”鄒楠打量著餐廳,眼中流露出驚歎的神色。
“補償你呀!”王睿誠懇道。
鄒楠心裡明白,這是未婚夫履行自己的承諾觀看蘇倩演出的那晚,他們本來就是要來這共進晚餐的。雖然遲了,但鄒楠很認可王睿的態度。
男女之間,有時候態度比兌現承諾更為重要!
“當時也就那麽一說,沒想到你還當真了,這地方多貴呀……要不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鄒楠懇求地說。
“換?那你去試試吧!”王睿頗為為難地說。
“不行嗎?不至於吧,可我們才剛剛坐下,什麽都沒動呀!”鄒楠驚訝。
“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已經把錢交啦!”王睿頑皮地笑,像個孩子。
他心情大好,賭場上的勝利不僅緩解了燃眉之急,關鍵還恢復了他的自信,自信是一個男人最美的樣子。
“花了多少錢?”鄒楠秀眉一擰。
“沒多少啦,再說難得嘛!”王睿揚了揚下巴。
“對了,你們公司怎麽突然要出差了,以後會是常態嗎?”鄒楠關切地問道。
王睿愣住了。
這是鄒楠頭回過問自己工作上的事。為了去賭牌九,他撒謊說公司臨時讓去距景安50公裡的華陽市出差,而且得在那過上一夜。
說謊需要極高的智慧,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王睿擔心鄒楠細問,故意打岔,不答反問對方為何提起了這個。
“哦,昨天下午蘇倩打電話,聊到你,我說你去華陽出差了,她說那的板栗餅非常出名,想讓你捎點回來。可後來一忙就給忘了。”鄒楠解釋。
其實忙倒不是真忙,不過是接待了一個不速之客,一個來給她指路且清除了這條路所有障礙的生意人,一個鄒楠不願在未婚夫面前提到的英俊男人。
“這啊,好辦,我讓那邊的同事寄點來就是了。”
王睿如釋重負般長出口氣,旋即起身牽起鄒楠的手他們還沒有去餐台取食物。
為提升檔次,在色香味俱全的食物間還點綴了鮮花翠葉,令人賞心悅目,食欲大增。
“你得多吃肉,看你瘦得……怎麽這麽好看?”王睿夾了根椒鹽羊排放入鄒楠的餐盤。
“夠了,夠了!”鄒楠側身,將手裡的金屬餐盤舉高,“自助餐不能浪費的!”
“沒關系,我可是大胃王,你吃不完的交給我!”
戀人間的甜蜜對話令旁邊的人退避三舍,鄒楠瞪了王睿一眼,眼中卻滿是柔情。毫不嫌棄地吃對方吃剩的食物,是戀人間的另一種告白。
情侶座挨著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就餐時,鄒楠不時望向窗外,想通過地標性建築尋找城市裡那些自己熟悉的、經常去的地方,這會是幾乎所有登高之人都會去做的一件事。
“從這裡看白鷺大橋就只是條細細的光帶,完全沒有在平地上看到的雄偉壯麗,也不像展翅高飛的白鷺,
哪有風景可言?”鄒楠咀嚼著牛排,隨口一說。 她平時從家去診所,坐29路公交得經過那座橋。
王睿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會,笑道:“那哪是什麽白鹿大橋呀,這是嫣蘭大橋好不好!白鹿大橋在那邊嘞!”
王睿指了個幾乎相反的方向,鄒楠看過去,恍然大悟,尷尬地笑了。
嫣蘭河蜿蜒曲折,在市區裡就有六座大橋,兩座斜拉橋、三座造型獨特富有寓意的純靠橋墩支撐的橋和一座五十年代修造的老橋。
“我方向感差,你有必要笑得那麽燦爛嗎?”鄒楠作勢欲打。
王睿立刻收斂了笑容:“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嘛,沒什麽。不過……”
“不過什麽?”
“楠楠,”王睿凝視著對方,表情突然嚴肅地接著道,“你難道就沒發現嗎?”
“發現什麽?”鄒楠下意識地看看自己,以為哪裡不妥了。
“那句話對你不適用!”王睿依舊賣著關子。
“哪句話,王睿你是不是犯魔怔了,說的話我都聽不懂!”鄒楠有些不悅了。
鄒楠有時候覺得自己比未婚夫還會成熟些。對待生活,王睿有些“反覆無常”,時而豪情萬丈,充滿浪漫主義的激情;時而沉默寡言,對什麽都缺乏熱情,有些悲觀厭世的頹廢。
有人說他有些神經質,或者說敏感、情緒化,做事不管後果,全憑當時的心情。他對自己的領導咆哮,卻給一個快遞員受傷的手指貼創口貼……
王睿是善良的,善良的人往往缺少戒心,不懂得懷疑,這樣的人容易感情用事,容易被人利用,容易在生活中栽跟頭,栽大跟頭。
善良雖然是一種可貴、稀缺的品質,但不夠聰明的善良往往成了自己墳墓的填土。
“我是說,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你都是那麽美,美得令人心動!”
鄒楠的臉頰變得緋紅。
為了調節氣氛,王睿要了紅酒,鄒楠不想掃他的興,也破例倒了半杯,就兩人現在的關系,她認為自己沒必要太過謹慎。
酒精加之對方的甜言蜜語,令鄒楠的臉像石榴汁一樣的紅豔,嬌豔欲滴。
“你是不是經常來這裡,感覺你對這挺熟呀?”鄒楠轉移話題。
“怎麽可能,我也是頭一回來,只不過我比你早來了些,先熟悉了一下環境罷了。”王睿笑得狡黠,呷了一大口酒。
“花花腸子還真不少。”
“那是自然,不然我怎麽能追到你呢?這座城市最美麗的女孩,對嗎?”
“王睿,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生氣了!”鄒楠板起臉。
“我一直是好好說話的呀!”王睿做無辜裝,“你生氣的樣子還是那麽美,你不應該當牙醫,你應該去做演員,當明星,絕對秒殺四小花旦!”
“你再這樣,我真生氣啦!”
鄒楠把吃牛排的刀叉用力一擲,它們在餐盤裡發出不太和諧的聲響,引起了鄰座的好奇觀望,一個恰好經過的侍應也放緩了腳步,一臉警惕。
王睿正色著舉手投降,鄒楠卻笑了,笑得有些恣意,全然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令王睿大跌眼鏡。
聊罷近期一則農民工討薪的新聞後,王睿突然問鄒楠羅小飛是不是去找過她。
“你怎麽知道?”鄒楠愕然。
她以為羅小飛的行為是背著王睿的,是私下裡的示好,居心叵測!
“還真去了呀!這個人還真有意思,我當他說得玩的,那你答應去了嗎?”
“嗯……我應該答應嗎?”鄒楠神思恍惚。
“當然!”王睿不假思索,“這是個機會,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而且,據說奪冠的話會成為景安市的旅遊形象大使,前途無量啊!你還猶豫什麽?”
“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鄒楠苦笑搖頭,“我都十年沒進行專業訓練了,你認為我有這個能力?明知道不行,又何必浪費時間呢?對吧……”
王睿擺手打斷道:“我可不這樣想,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愛拚才會贏嘛!沒有人能斷定自己一定會成功,都是拚搏出來的,包括機會的獲取。你說對嗎?”
“……”
“就好像我對你一見鍾情,你無法體會當初被你拒絕後我內心的痛苦煎熬,即便是此刻,我都覺得有些不真實。而如果我不堅持,今天和你坐在這裡的就會另有其人了吧!這將會是我一生的痛!”
“王睿,你怎麽又來了!”
“楠楠,我支持你,這是你的夢想,我不希望你的人生留有遺憾,更何況我也同樣渴望你能成功、快樂和幸福!”
王睿說著掏出了手機,鄒楠當然知道他是給羅小飛打電話,但是她並沒有阻止!